张婉莹第二次出庭：保释被拒，美检方称其与家人关系并不牢靠
当检方在法庭上透露张婉莹“有年幼的孩子”后，联邦法官Steve Kim表示：“你们本应该提交这段视频，这样我就可以说她是一名不适合抚养孩子的母亲。”
34岁的张婉莹与丈夫丁艾德（Edric Ding）相识多年，现育有一女。 资料图
被指控为中国间谍的张婉莹（Wanying Zhang）将继续被拘押，美国加州一名联邦法官在10月7日的羁押听证会中作出这一裁定。
张婉莹此前提出以价值超过120万美元的房产作为保释担保。但FBI担心，如果将她释放，她可能会设法逃离美国。检方成功说服法官，34岁的房地产经纪人张婉莹具有过高的潜逃风险。
【最新进展】这名来自加州橙县尔湾的母亲目前正面临美国联邦刑事起诉。检方指控其“在美国境内充当外国政府的非法代理人”，称她于2025年受中国政府官员指使，在华盛顿州西雅图对台湾现任总统赖清德的儿子进行监视。
10月7日，张婉莹戴着手铐、身穿白色囚服出庭。她的丈夫丁艾德（音译，Edric Ding）坐在旁听席上听审；他与张婉莹一样，都是加州尔湾一家房地产公司的房地产经纪人。丁艾德身旁坐着他的姐姐、律师伊莲·洛里（Elaine Lori）。10月5日，丁艾德和伊莲·洛里也出席了首次听证会。
10月4日，张婉莹在计划飞往上海之前，于洛杉矶国际机场被美国联邦调查局（FBI）逮捕。10月5日，张婉莹短暂出庭，当时由一名公设辩护律师代理；不过，法官裁定她的收入过高，要求张婉莹在10月7日举行羁押听证会之前聘请私人辩护律师，她随后照办。
在10月5日张婉莹案首次听证会上，出现了一个颇为离奇的插曲。庭审开始仅几秒钟，她的公设辩护律师查德·彭宁顿（Chad Pennington）就要求与法官私下交谈，随后法庭休庭长达20分钟。双方返回法庭后，法官询问张婉莹是否明白自己被指控的罪名，她回答：“是的。”
10月7日，张婉莹的新任律师克雷格·哈博（Craig Harbaugh）在庭上要求，允许其当事人在家中监禁，但检方强烈反对，并成功说服法官，认为她存在较高的潜逃风险。
张婉莹曾提出包括房产在内、价值超过120万美元的财产作为保释担保。但FBI担心，如果将她释放，她可能会设法逃离美国。目前，张婉莹在没有获得保释的情况下，被关押在洛杉矶的美国法警局（USMS）羁押设施中。
美西时间10月4日，34岁的张婉莹在洛杉矶国际机场被美国联邦调查局逮捕，当时她正准备登上飞往中国上海的航班。 美联社 图
【细节聚焦】在10月7日举行的羁押听证会上，美国检方提及一段被查扣的 iCloud 视频，并称这段视频可以证明张婉莹“对社会构成危险”。检方还据此主张，她与“家人之间的关系可能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牢靠”，而她的丈夫丁艾德（Edric Ding）当时也在场旁听。
社交平台上的公开信息显示，丁艾德与张婉莹相识多年。10月7日法庭上的文件显示，两人于2017年结婚，现育有两个女儿。张婉莹在2020年成为美国公民，其美国护照已被执法人员扣押。
据检方证实，张婉莹还持有一本中国护照，但FBI搜查其住所时并未找到这本护照。
据《纽约邮报》报道，当检方在法庭上透露张婉莹“有年幼的孩子”后，联邦法官史蒂夫·金（Steve Kim）表示：“你们本应该提交这段视频，这样我就可以说她是一名不适合抚养孩子的母亲。”
检方还指出，自2014年以来，张婉莹曾12次前往中国，并有29次国际旅行，其中包括前往法国巴黎和日本，而且均是单程机票。张婉莹的律师哈博对此辩称，购买单程机票在经济上更加划算。
【更多事实】据CBS报道，美方调查人员表示，张婉莹在中国拥有一家企业，并且经常有资金存入她在中国的银行账户。
据助理检察官艾柏根（Amanda Elbogen）当天在法庭上表示，张婉莹曾有19万美元汇入其在中国的银行账户，资金来自一家“未注册的加密货币交易所”业务；此外，她在中国还有“数十万美元”可供支配。
检方还指控，张婉莹在被捕后填写的资产申报表中存在虚假陈述，称她声称自己只有一处房产，但实际上拥有多处房产。张婉莹的辩护律师哈博告诉法官，这是一个“误会”。不过，史蒂夫·金法官指出，关于张婉莹所拥有的房产和资产数量，以及“资金来自哪里”，存在“不一致之处”。
助理检察官艾柏根还向联邦法官表示，张婉莹的父母和一名哥哥、一名姐姐（或妹妹）目前都居住在中国；而她的哥哥有为中国政府工作的经历。
张婉莹的小红书账号，经常发布一些吃喝玩乐的照片。
【耐人寻味】在羁押听证会上，检方指称张婉莹是“敌对外国势力的秘密特工”，并指控她代表中国政府从事“间谍活动”。检察官艾柏根在法庭表示：“她一直在对家人撒谎，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公开信息显示，张婉莹，湖南长沙人，2010年至2014年本科就读于中国北京的“国际关系学院”，2016年在美国南加州大学（USC）获得公共管理硕士学位。
CBS报道称，国际关系学院由中国国家安全部主管。两名执法部门消息人士告诉CBS新闻，张婉莹曾是国际关系学院所在班级中成绩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而张婉莹的Facebook页面显示，她与该大学8名现任或前任教职员工及学生是好友。
据美国加州中区联邦法院出具“美国政府诉张婉莹” 联邦刑事控告书（Criminal Complaint），张婉莹自2014年从国际关系学院毕业后，与她的同学、“中国政府官员1”一直保持联系。
“中国政府官员1”介绍了同校的学长“中国政府官员2”给张婉莹认识，并由“中国政府官员2”直接指派了监视赖清德之子的任务。
值得一提的是，美国检方10月7日在羁押听证会上表示，张婉莹西雅图之行（监视台湾总统赖清德之子）与她合作的一名同谋——在联邦刑事控告书中被称为“个人1号”（Individual 1），大约两周前持单程机票离开美国前往中国。
【同伙“个人1号”是谁】2025年8月29日，张婉莹与同行者（“个人1号”，Individual 1，男性）从加州橙县的约翰·韦恩机场飞往拉斯维加斯。9月1日，两人再从拉斯维加斯飞往西雅图。9月2日，张婉莹与“个人1号”从西雅图飞往洛杉矶。上述三趟航程两人的机票费用均由张婉莹名下信用卡支付。
其间，张婉莹的信用卡于9月2日还产生了一笔265.25美元的消费，商户名称为“Marriott Seattle Airport（西雅图机场万豪酒店）”。这意味着两人9月1日在该酒店住了一晚。
而此前的9月1日下午，在前往赖清德之子住处之前的租车服务，是由“个人1号”信用卡支付的。FBI探员报告显示，有一幅张婉莹与“个人1号”当时在赫兹租车柜台前的监控视频截屏画面。
在联邦刑事控告书中，“个人1号”最早出现的时间是2025年8月17日。当天，“中国政府官员2”为张婉莹订好8月21日入住的一家杭州万怡酒店（Courtyard Marriott），并给她发送了酒店地址；随后，张婉莹即将这一地址信息发送给了“个人1号”。FBI探员在报告的注释中写道，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个人1号”当时也在中国。
2025年8月21日，张婉莹与“中国政府官员2”在浙江杭州见面，就当年6月底在长沙交待的任务（即赴西雅图监视赖清德之子住宅）作了进一步部署。针对这一天的会面，FBI探员在报告中没有提及“个人1号”是否在场。
有关“个人1号”，除了FBI称其在洛杉矶地区从事建筑行业之外没有更多个人信息。不过，FBI探员在报告中特别指出，在2025年9月1日监视任务结束10天后，“个人1号”于9月11日出售了位于加州洛杉矶阿卡迪亚市核桃大道的一栋房屋。
【值得注意】其实，张婉莹与“个人1号”均在关键时点进行了房屋出售交易。2026年6月11日，张婉莹的丈夫丁艾德（音译，Edric Ding）出售了位于尔湾拉克松街（Larksong）的一套房产。
公开信息显示，这套房产由丁艾德（Edric Ding）持有，从挂牌到交易历时37天，而张婉莹是这套房产交易中的挂牌经纪人。
这是一套约560平方米、价值600万美元的尔湾高端豪宅。2026年5月5日开始挂牌，当时挂牌价为618万美元。美国房地产网站Zillow显示，6月11日的成交价为600万美元；而公共产权记录中的交易金额为588.8万美元。
10月7日法庭上的文件显示，张婉莹与丈夫在2021年购买了位于尔湾的住宅。2024年，他们搬入尔湾的第二套住宅，并将第一套房屋出租。2026年6月，他们出售了第二套住宅，并搬回第一套住宅居住。
联邦刑事控告书显示，2025年3月，张婉莹与大学同学、“中国政府官员1”联络时谈及一个位于加州尔湾、“与一名台湾民选官员有关”的地址信息。
【监视指向更多台湾政要】联邦刑事控告书还显示，张婉莹的任务并不单一涉及台湾现任总统的家人，此前还有一次本来要监视另一位“公开反对中共立场”的台湾政要。
2025年1月25日，张婉莹在中国与“中国政府官员1”会面。3月3日，已回美国的张婉莹通过微信向“中国政府官员1”主动询问一个“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地址”，当时她称只记得门牌号码，道路名称却忘了。对方回复：“谢谢你还记得。那件事我们已经解决了。不用麻烦你了。”
当时，张婉莹还说，“我这个月底要回中国。我会去北京。我们组织个小聚会吧。”对方答应见面。
FBI探员在报告中称，根据其与其他FBI官员的谈话，上述（张婉莹核实的）地址信息位于加州尔湾，“与一名台湾民选官员有关，该官员持有公开反对中共的立场。”
该台湾民选官员是否就是跟9月1日监视目标相关的赖清德，尚不得知。但该地址位于尔湾，与位于西雅图的赖清德之子不是同一处，是另一名台湾政要的概率很大。
【相关背景】据美国CBS新闻10月6日报道，张婉莹还与一个跟中国政府存在深厚关系的在美华裔权益倡导组织保有联系。
她曾于2023年随该组织——全美华人协会（All American Chinese Association，AACA）——前往旧金山，参加庆祝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访问当地的活动。
随后，亲中国活动人士在习近平下榻酒店外袭击了支持民主的抗议者。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张婉莹参与了这起暴力事件。
一张网上流传的照片显示，张婉莹站在一面AACA横幅后面，身旁是该组织负责人蔡成华（Edward Cai）。蔡成华还担任美国南加州华人华侨联合总会会长、美国江苏总商会会长等职务。
张婉莹曾参加全美华人协会（AACA）在旧金山的活动。 X/@Michael7ucci 图
【后续看点】预计张婉莹将于10月19日再次出庭。据CBS报道，张婉莹的初步听证会定于10月19日上午11时30分举行。此外，定罪起诉后的提审也安排在10月23日进行。
美国联邦调查局针对此案表示，“将坚定不移地致力于维护我们的民主盟友的主权，并打击中国政府——以及任何外国对手——试图在美国境内实施跨国镇压（transnational repression）的一切行为。”
美国联邦检察官比尔·埃斯利（Bill Essayli）则表示，美国官员自2025年起就已经掌握张婉莹的情况，但她最近预订了一张前往中国上海的机票，这加快了对她实施逮捕的进程。
美国司法部10月5日发表声明称，“如果罪名成立，张婉莹将面临最高10年监禁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