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近平的权力欲与特朗普的权力欲有什么不同?
习近平与特朗普都具有强烈的权力欲,也都不满足于做一个受程序约束、可以被轻易替代的普通政治人物。他们都希望把自己的意志变成国家议程,并把政治支持转化为对制度和官僚体系的影响。

但两人的权力欲还是有很大区别。最大的区别在于权力欲在两人心理驱动中的位置不同,习近平将追求权力视为他的最优先目标,而特朗普则将谋求美国的经济利益和个人财富作为首要目标,他追求权力是为谋求经济利益和个人财富服务的。
习近平时期最明显的变化,是决策权越来越集中于党的核心机构和最高领导人。习近平主持或领导的中央委员会、领导小组和议事协调机构数量明显增加,党的意识形态、干部任用和重大政策议程也更加围绕最高领导人的权威展开。这里的关键,不是一个人是否在每件事情上亲自作出决定,而是重大政策是否越来越依赖对最高领导人的忠诚,以及官僚体系是否有足够空间公开提出不同意见。
2018年取消国家主席连续任职不得超过两届的宪法条文,是这一变化的标志性事件。国家主席这一职务原本与中共中央总书记、中央军委主席形成“三位一体”的领导结构。取消国家主席任期限制则为最高领导人继续或终身执政扫除了一个重要的宪法障碍。2022年中共二十大后,习近平继续担任中共中央总书记、中央军委主席和国家主席,个人权威进一步巩固。
对于习近平而言,如果经济政策有利于国家竞争力、科技自立或党的控制,他愿意大力推动;但如果某项经济利益与政治安全、社会控制或权力集中发生冲突时,他则不惜牺牲经济。这充分体现在他对疫情防控、房地产监管、打击教培、平台企业整治和资本管制等政策上。
特朗普则不同。他追求权力是为美国的经济利益服务。他出身于房地产和媒体经营,长期以商人、谈判者和品牌经营者的身份塑造自己。他经常把国家政策表达为一笔交易。美国付出了什么,得到了什么;盟友是否占便宜;外国是否损害了美国的利益;他是否能够为美国争取更好的价格和条件。
其次特朗普还利用自身的总统权力来追求个人财富。他进入政治之前就是富商和公众人物。在他当选总统后,个人财富、商业品牌和政治品牌一直相互强化。这种财富逻辑是公开的,但也要受到媒体、选民、利益冲突规则和司法程序的审查。
但中共宣称实行社会主义制度。虽然改革开放后允许私营企业存在,但私营企业被定位为国有经济的补充。中共高级官员不能拥有自己的公司,不能正当地通过经营企业来追求个人财富。只能通过权力来摄取财富,而通过权力摄取财富对社会的经济贡献往往是负的,至少是零。
其次,两人的权力欲还受到个人经历、政治资源、经济观念和制度环境的不同影响。习近平面对的是一个由共产党垄断政治权力的党国体制;特朗普面对的是一个有竞争性选举、权力分立和司法审查的总统制国家。
习近平具有强烈的自卑和自大心理。这与他的个人经历密切相关。一方面他出身于“红二代”,从小就自恃红色血脉而有高人一等的优越心理。另一方面,“文革”时期受父辈牵连,又坠入到社会底层,经受了巨大打击和遭受了艰苦的磨难。有巨大的心理创伤,他以追求权力执迷于权力来补偿其心理创作。因而,他不擅于和怯于公开表达。习近平的权力运作方式,主要是组织化、层级化和内部化的。中共控制干部任用、纪律监督、宣传体系和重要国家机构。一个官员是否得到提拔,不仅取决于行政能力,也取决于是否被认为在政治上可靠。权力竞争往往发生在组织内部,外界很难看到完整过程。
特朗普则高度自恋和自大。他的权力运作更公开、更个人化,也更依赖群众传播。他喜欢集会、采访、社交媒体和电视镜头,常把政治冲突直接转化为个人对个人的对抗。他的语言具有强烈的竞争性:谁赢了,谁输了;谁软弱,谁占便宜;谁忠诚,谁背叛。这种政治风格把复杂的政策争论转化了成易于传播的个人故事。
因此,特朗普的权力欲往往表现为公开争夺和即时反馈。他需要掌声、民调、媒体曝光和选举胜利来确认自己的政治地位。他也倾向于用交易来处理关系:支持者获得承诺,盟友接受压力,官员通过公开表态证明忠诚。这样的政治表演会削弱制度的专业性,但同时也把冲突暴露在公众面前。
更重要的是,美国的宪政民主制度对特朗普的权力欲和决策有很强的制衡作用。即使他作出了错误的决策,也能得到及时的纠正,不至于长期危害美国人民的利益。但中国是专制,嗜权如命的独裁者往往会做出损害人民利益的决策,而且得到不及时纠正。只能等独裁者死了或下台了,才能得到纠正。
习近平与特朗普都体现了当代政治中的个人化趋势。他们都倾向于把国家议题与个人领导联系起来,都希望支持者相信,只有自己才能解决危机、代表国家、恢复荣誉。
但二人的权力欲有三点根本不同。第一,习近平把权力集中和政治服从放在经济治理之前,经济政策必须服务于党和国家权力的总体安全;特朗普则更倾向于把总统权力用于推动经济民族主义、公开交易和个人政治品牌。第二,习近平主要通过党组织、干部任用和纪律体系建立服从;特朗普主要通过选举、媒体、集会和个人动员争夺支持。第三,特朗普虽然可能冲击制度,却仍处在选举、国会、法院、州权和公共舆论的多重制衡中;习近平则处在一个最高权力更难被外部否决的体系中。
2026年10月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