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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谈纪录片《我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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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谈纪录片《我记不清了》

周勍 2024、1、26 《新世纪》

我们真的越来越像狗一般的记吃不记打了——或堕为鱼一般仅有7秒记忆的集体健忘症群了。文革活活打死了那么多老师,至今对那些屈死的孤魂野鬼连一个正式的道歉都没有,我们就好意思开始煽情的庆祝教师节、搞各种各样情意绵绵的的师生聚会……若真的对老师还有此心,就请从给枉死的教师们道歉和昭雪开始!否则,谁敢保证再不会有老师被自己的学生们群殴而死?学生检举揭发老师的戏码已经频发上演了,拳脚相加还会远吗?

以我的纪录片为例:西安市第37中学(只有初中)在1966年8月31日这一天里,学生就打死两个老师、打伤了九个、打残废了一个、精神失常一个、23个老师被打伤住院,而全校仅40个左右的老师……

过程是,西安37中学红卫兵头头白解放和吕水牛等,第一次把王冷和王伯恭老师等20多位老师拉进批斗会场,白解放让王冷老师双手拿着10多斤的哑铃,腰弯下九十度,一个小时后王老师昏倒在地,白解放就用木棒从后面抽打王老师。

随后白解放他们在批斗室里用课桌排成长方形,给桌子下面的水泥地上铺满事先敲碎的玻璃渣子,然后强逼王老师等20多位老师在玻璃渣子上爬行,如果谁的头或者背要碰上了桌子,他们就棍棒相加,一直折腾了四个多小时,老师们的双手和大腿都已血肉模糊了。

凶手们手执马刀,钢棍和铁棒,逼迫老师们只留每月15块钱,其余连同手表,自行车全部“自愿”捐给红卫兵。随后,给所有批斗的老师不分男女全部推了光头或者乱七八糟的“专政头”,剪刀推子并进,完了后还给这些老师们劈头盖脑的泼上墨汁和红墨水,一时间,这些老师们被浇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了。

晚上,斗争大会开始,王老师头戴高帽,脖子上吊着10多斤重的哑铃,还挂着一个大牌子,反剪双手被押进会场,“打倒王冷”,“火烧王冷”和“油炸王冷”等口号声震天响起。会议主席白解放和罗建立事先安排人在批斗台上垒叠上两张课桌,再给课桌上放上一条长凳子,给凳子面上支上两块砖头,最后把一条长凳反着凳子面放在支起的砖头上,然后他们拿着棍棒逼迫王冷爬上去站在反放着凳子狭窄的横梁上交代问题。

王老师1000多度的近视眼镜早已经被他们打坏了,再加上高帽,哑铃和大黑牌子,刚爬上去,白解放他们就故意踢晃最底下的桌子,王冷就重重的摔下来。他们就爆打着逼迫一次一次的再爬上去,王冷几次摔得昏死,直至头破血流,不成人形。红卫兵们一时冷场,不知批斗会如何进行下去。

正在这时,学校的青年女教师邵桂芝用哭腔高喊一声:王冷她能站上去!她是在假装,在万恶的旧社会,我才八岁的小弟弟给资本家扛活,不小心打了一个碗,资本家的桌子垒的比这还高,逼迫我弟弟一站就是大半天。

“王冷打死了还不如一头猪!”,“自来红万岁!”,在邵桂芝现场“诉苦控诉”的推波助澜下,几个凶手轮换用铁棍狠打她的腰部和臀部,罗建新踢她的头颅,踩她的胸肋,再猛踢她的下身。白解放用砖头砸她的头颅,导致王冷头骨右部破碎,脑浆串入眼球,腰肌骨碎裂,鲜血从耳口喷射,这几个凶手仍各抓着王冷的一只脚,倒着把她拖了40多米,鲜血也洒了40多米……

王冷老师,她是出生在天津的一个世家女子,在天津上的大学,1949年以前就参加了共产党,到过河北的“解放区”,结果随部队开往新疆时,在西安走散了,就这样留在了西安当教师。
   在1960年代时她平时就抽烟,涂抹口红,总之在当时是非常洋气的,生活中也非常有品位——她和女儿的所有衣服都是自己做的,我看了她那个时期的照片。就是这样斯斯文文的一个人,被打死后,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皮肉,头肿的的根本没法看。这不是我讲,这是医院当时做的尸检报告——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肉。
   不要说是作为一个女性的尊严,就是一人的尊严都没有了。据她的学生李泽普说:当时把老师打昏了以后,两个学生一个人拉着老师的一条腿,从地上往楼上拉,老师的头就在楼梯的水泥台阶上“咯噔咯噔”不停的磕碰着。这就是一个人,一个女性,临死前被她的学生拽着双腿,拖着衣服破烂、身体裸露的残躯在光天化日下拖行。

被打死的另一个男老师,他叫王伯恭,是黄埔四期毕业的,他当年是国军华北“剿总”副总司令邓宝珊手下的一个参谋长。他虽然是对共产党政权认识比较清楚的一个——他参加了北平起义,在所谓起义以后,他原本有可能做个政协委员什么的,他什么虚衔都没有要,自己要求到陕西商洛山里的一个中学去教书,后来又调到西安市第37中学

王伯恭老师的书法是非常棒的,我见过他的书法。而且他早年交往了民国年间几乎所有西北的书画大家,家里也收藏了大量的字画,可文革抄家,一捆一捆的字画全部尽失,平反后也无一退还。

他的生活也颇讲究,据他孙女说,就是在1960年代初调回西安后,他每一个礼拜回家都会买三只螃蟹,他是个北方人,而北方人一般是不吃螃蟹的。三个螃蟹,他跟他孙女和太太一人一个清蒸螃蟹,还喝一点小酒,在那个非常时期仍能如此生活,再加上琴棋书画的,他是一个非常有品位的军人知识分子。最后被活生生给打死了,死了这么多年,至今都不知道是怎么打死的。

文革最大的恐怖就是,它是把人分成人民和敌人两种类型,而敌人就不是人,可以任意处置。把人不当人,这是最可怕的一个东西,是阶级斗争邪说和仇恨教育造成的恶果。

文革中西安市第37中学的这些打人凶手的年龄则是从12至16岁(初中生),至今无一人认错。施虐者、受虐者和家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我记不清了”!重要的是文革中的施虐者和既得利益者们,现在都有滋有味的活在你我之间。我一直很纠结:是垒加的苦难压断了我们民族的脊梁骨? 还是残酷的现实磨尽了我们作为人最为基本的血性?

依我看,最根本的原因应该是:文革至今没有受到真正的否定和彻底的清算。(节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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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3)
  • 当前共有3条评论
  • Siubuding

    (续)这样,我党才可以垄断人民群众的记忆,从而垄断历史,成就宇宙真理。

    得民心者得天下

    2024-02-13

    剩下碗米作军粮,

    最后尺布做军装,

    再把棉袄盖担架,

    尽把郎儿送战场


    全民心向新中华,

    人民战争人民打;

    军民一体战民国,

    爱党全凭党记挂。


    得民心者得天下,

    习帝豪言冇花假。

    共产要你冚家铲,

    米布被儿换党厦。


    八十年后仍传颂,

    信号强烈谁惊悚?

    太祖全国一盘棋,

    隔代核心心相通。


    民心所向由党领,

    民意所归由党引,

    民力所聚由军逼,

    人民立场由党定。



    “人民军队从胜利走向胜利,彰显了军民团结的伟大力量。”习近平在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90周年大会上指出:“哪里有危难,哪里就有人民子弟兵。谁把人民放在心上,人民就把谁放在心上。‘最后一碗米送去做军粮,最后一尺布送去做军装,最后一件老棉袄盖在担架上,最后一个亲骨肉送去上战场’。这首战争年代广为传唱的民谣,就是军民团结如一人的生动体现。


    http://politics.people.com.cn/n1/2022/0731/c1024-32490336.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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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iubuding

    记忆可模糊,然而表态不可含糊。记忆与表态,是我党统治人心的一体两面。


    揾银需先做党奴

    2024-06-29

    大是大非甭模糊

    各人冇权装糊涂

    人人表态争跪拜

    揾银需先做党奴


    诛心诛连使民贱

    2022-08-07

    人人表态立场坚

    划清界线黑白现

    爱憎分明定汉贼

    诛心株连使民贱


    大义灭亲锻民魂

    2022-08-08


    大义灭亲锻民魂

    六亲不认炼蚁民

    爱憎分明立场坚

    散沙原子好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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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iubuding

    邓公六四

    2024-06-12


    不争论,向前看,

    模糊处理掩蛮干。

    流血立威承毛志,

    初心乍现非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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