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克·舒默为维持政治权力所作的诸多妥协
政客为了获取权力而做出妥协或牺牲并不罕见。居住在佛罗里达州的作家杰伊·卡鲁索(Jay Caruso)近日在《华盛顿观察家报》发文,披露了参议院民主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来自纽约州)为维持政治权力所作的诸多妥协,供君一阅:
参议院少数党领袖查克·舒默(Chuck Schumer,纽约州民主党)几十年来一直告诉犹太听众,他的姓氏具有某种重要含义。在2010年接受犹太电台主持人纳胡姆·西格尔(Nachum Segal)采访时,舒默说,这个姓氏“来自‘守护者’这个词,意思是守卫者、看守者。我的祖先是乔尔特科夫犹太区围墙的守卫者。我相信是上帝赐予我这个名字。我的职责之一,也是我在美国参议院非常重要的一项职责,就是成为一名守护者——成为以色列的守护者。我将用我全身的每一根骨头继续履行这一职责。”2024年,他在参议院发表了被称为其政治生涯中最重要的演讲,在演讲中,他称自己是美国历史上第一位犹太裔参议院多数党领袖,也是这个国家有史以来级别最高的犹太裔民选官员。去年,他写了一本名为《美国的反犹主义:一个警告》的书。
然而,8月5日,他公开支持密歇根州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阿卜杜勒·埃尔-赛义德(Abdul el Sayed),后者在前一天晚上赢得了初选。
埃尔-赛义德曾任底特律卫生专员,他在初选竞选期间明确主张,应该撤换舒默的民主党领袖职务。在胜选前的那个周末,他曾告诉《纽约邮报》,舒默“已经给了我们所有人充分的理由去质疑”他的领导能力,而民主党人可以让克里斯·范霍伦参议员(Chris Van Hollen,马里兰州民主党)取而代之,范霍伦“将是完美人选”。初选结果出炉数小时内,舒默和柯尔斯滕·吉利布兰德参议员(Kirsten Gillibrand,纽约州民主党)便发表联合声明,赞扬埃尔-赛义德“充满活力的竞选活动”,并承诺帮助把他送进参议院。
这种支持其实并不令人意外。舒默需要这个席位。密歇根州是将决定民主党能否在11月重新夺回多数席位的少数几个州之一,而作为现任少数党领袖,舒默处境艰难。然而,十多年来,民主党人一直对“原则”和“民主”大加赞颂,而现在,正是自称守护者的舒默,却在支持一名候选人——如果此人是共和党人,舒默一定会对他猛烈抨击。
埃尔-赛义德曾称以色列政府“嗜血”,并把以色列在加沙的行动描述为“种族灭绝”。今年3月,一名男子在幼儿园上课期间驾车撞进密歇根州西布卢姆菲尔德的一座犹太教堂,当局认定这起袭击与肇事司机因其兄弟为真主党作战身亡而产生的悲痛有关,埃尔-赛义德并没有谴责这起袭击。他为其作出解释,对选民说,“受到伤害的人会伤害别人”,几个月后记者要求他重新考虑这一言论时,他仍然坚持这一说法。他曾与反美网络主播哈桑·派克(Hasan Piker)一起参加竞选活动,派克曾表示,在恐怖组织哈马斯与以色列之间,他“每一次”都会选择哈马斯,并曾思忖美国是否“活该”遭受“9·11”袭击。派克曾称正统派犹太人“近亲繁殖”,而且比埃尔-赛义德走得更远,把以色列称为“一条嗜血、暴力的猪狗”。
埃尔-赛义德获得的第一个犹太组织背书来自“犹太和平之声行动”,这是一个反犹太复国主义组织,不承认以色列在任何边界范围内存在的权利。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花费了3,000多万美元试图阻止埃尔-赛义德获得提名,该组织称,他获得提名证明“一名强烈反以色列的候选人”正在一个主要政党内部崛起。
埃尔-赛义德坚称,他反对的是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的影响力和以色列政府的政策,而不是犹太人或犹太教;初选结束后,他告诉《纽约客》,他可以支持两国方案。每当他的言辞开始给他带来麻烦时,他都会给出这样的说法,而这种辩解站不住脚。一名候选人把对一座满是学龄前儿童的犹太教堂发动的袭击解释成一个男人悲痛的产物,与一个曾说自己会在以色列与哈马斯之间选择哈马斯的人同台,而他唯一获得的有组织的犹太人支持,又来自一个反对以色列以任何形式存在的团体,这样的人并不只是一名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的批评者。他早已把自己的观点表达得十分清楚,无论说多少句“我爱犹太人民”,都无法改变他已经说过的话。
人们或许会认为,这不会是舒默可以就这样放过去的事情。回头看看自哈马斯2023年10月7日发动袭击以来舒默所说的话。几周内,他便前往以色列,并在特拉维夫告诉记者,作为“第一位犹太裔参议院多数党领袖,以及美国有史以来级别最高的犹太裔民选官员,我觉得我必须来到这里。”那年11月,他在参议院发表关于反犹主义的演讲,称其为“一场最高级别的火灾警报”,并指出美国犹太人对这一威胁的严肃看待,与许多非犹太裔同僚在他看来漫不经心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2024年3月,他发表了一篇登上全球新闻头条的演讲,呼吁以色列举行新的选举,并批评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Benjamin Netanyahu),但他谨慎地明确表示,自己这样做的身份是“一名以色列的坚定捍卫者”和“以色列的守护者”。即使是他对以色列政府最严厉的批评,也仍然包裹在他几十年来一直向犹太听众展示的同一种身份之中:“我是守护者,你们可以信任我。”
这种说法能够维持几十年,是因为它从未让他付出任何他不愿意付出的代价。它经受住了一届民主党政府和一届共和党政府,经历了内塔尼亚胡政府以及“10·7”袭击之后爆发的战争,也经历了来自他左翼的初选挑战和来自他右翼的批评。舒默把自己的整个政治身份建立在这样一种主张之上:他的犹太人身份和他对以色列的捍卫不仅仅是政治立场,而是从根本上构成他自身的一部分。直到这种主张可能让他付出一些真正的政治资本之前,它多少还算可信,而当这个时刻到来时,他选择一点政治资本也不付出。
然后,密歇根州的事情发生了,这位守护者发现,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担心。
犹太社群中的一些人直言不讳地指出了他们所看到的情况。共和党犹太联盟的马特·布鲁克斯(Matt Brooks)说,埃尔-赛义德获得提名对该州犹太人构成“直接威胁”。美国犹太民主委员会的哈莉·索伊弗(Halie Soifer)写道,埃尔-赛义德针对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的言论“可能助长反犹主义”,并要求他与派克断绝关系。即使她所属政党的参议院领袖已经公开支持埃尔-赛义德,她仍然没有把他列入其组织的背书名单。《耶路撒冷邮报》在舒默作出背书数日后发表的一篇专栏文章称,这标志着他“从以色列的守护者转变为党团的守护者”,并认为舒默的忠诚其实并没有改变,而是始终建立在这样一个基础之上:无论什么事情,只要能够让民主党重新掌权并保住他的职位,他都会去做。
贯穿舒默政治生涯始终有一条清晰的主线,而这条主线与他所谓的捍卫以色列关系不大,更多关系到他通过专注于任何有利于自己和民主党的事情来维持自身地位的能力。值得记住的是,舒默整个成年生活都是在民选公职中度过的。他于1975年通过纽约州律师资格考试,却一天律师也没有做过,也从未在私营部门工作;相反,他在前一年从哈佛大学法学院毕业后便直接选择竞选纽约州众议员。
在2010年代和2020年代初,随着他升任参议院民主党领袖、继而成为多数党领袖,这意味着他所依靠的是一个包括庞大、积极参与而且历来组织严密的犹太捐款人和选民群体在内的联盟,他曾一再而且详细地向这个群体承诺一种超越普通政治范畴的忠诚。如今,这个联盟包括密歇根州的初选选民,他们提名了一名候选人,而此人的政治基础直接建立在反对舒默曾经宣称自己在以色列问题上所代表的一切之上;舒默则认定,让民主党重新控制参议院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更加重要。
这恰恰就是民主党十年来一直指责共和党人在川普总统身上所做的事情:为了换取权力而颠覆自己的原则。2016年,每一个曾经称川普是共和党和保守主义运动威胁、但到2020年又站到他身后的共和党人,都被舒默自己的政党贴上了同样的标签。他们被称为懦夫、出卖原则者,以及发现自己的信念原来可以拿来讨价还价的人。舒默似乎根本没有不可逾越的底线。尽管缅因州的格雷厄姆·普拉特纳(Graham Platner)身上有一个保留了近18年的纳粹纹身,而且还曾就自己认为那个纹身代表什么撒谎,舒默仍然公开支持他。现在,他又选择支持一名明显敌视以色列和犹太人民的候选人,而且没有丝毫犹豫。他面对的是这样一名获得提名的候选人:此人为针对一座满是犹太学龄前儿童的犹太教堂发动的袭击进行开脱;与一个声称自己会在哈马斯和以色列之间选择哈马斯的人一起参加竞选活动;而他唯一的犹太支持者又公然反对以色列的存在——舒默看着这样一个人,却仍然认定他值得自己公开支持。
密歇根州是川普在2024年赢得的一个州,如果民主党想要获得多数席位的任何机会,就必须守住这个席位。在一场如此接近的选举中,如果一名少数党领袖拒绝支持自己政党的候选人,那就等于把他的批评者——也就是那些已经在质疑他是否还应该继续领导党团的人——一直想要的突破口拱手送给他们。这解释了他的背书行为,但并不能为其开脱。
舒默不可能既是以色列的守护者,凭借血缘和希伯来信仰发誓守护犹太人民,同时又是一名支持这样一个人的政党领袖:此人曾为针对犹太教堂的袭击寻找理由,并与一名公开同情美国敌人的人共同竞选。这两者无法相容。但是,如果他想要的只是权力以及维持自己的领导地位,那么他就必须背弃自当选以来一直宣称自己所代表的一切。尽管过去40多年里他说了那么多话,但真正到了必须作出选择的时候,舒默还是选择了阻力最小的道路。他不是守护者,而且显然并不关心犹太人民或以色列。他是一个党派至上的人,他对民主党的忠诚压倒了这么多年来他宣称自己支持以色列和犹太社群时所发表的一切言论和演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