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逊尼派北约”?: 沙特并未抛弃美国——它只是在购买保险》

专注于美国—中东政策、商业和安全问题的马利克·阿博拉希德（Malik AboRashid）昨天8月14日在《华盛顿观察家报》就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签署的《麦加协议》发表的评论，值得一读：

8月7日，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和巴基斯坦签署了《麦加联合防御协议》，这是一项共同防御协定，宣布对任何一个签署国的攻击都将被视为对三个国家的共同攻击。两天后，与伊朗结盟的胡塞武装仍然袭击了沙特阿拉伯以及沙特支持的也门武装力量——这是对这一新安排究竟意味着什么的一次早期考验。

一些分析人士已经把它称为“逊尼派北约”。这种解读是错误的。真正的情况更加简单，而且它关系到华盛顿应该如何作出回应：沙特阿拉伯、土耳其和巴基斯坦都在追求战略自主，以防止过度依赖任何一个外部大国。这并不等同于抛弃美国。具体而言，美沙关系在这项协议之后基本上不会受到影响——而美国政策制定者应该停止把地区国家每一次进行战略对冲都视为背叛。

首先看看这项协定做不到什么。土耳其外交部长哈坎·菲丹（Hakan Fidan）曾把它与北约第五条相提并论，但他也表示，任何回应实际采取的“形式和程度”都将通过磋商决定——这意味着没有任何行动是自动触发的。它没有一体化指挥结构，没有共同军事学说，也没有这三支军队共同参加作战的历史。美国主导的1991年和2003年对伊拉克军事行动，在发动第一次进攻性打击之前都进行了长达数月的部署和后勤准备——而那还是一支军队处于一套指挥体系之下。在短时间内协调沙特、土耳其和巴基斯坦军队，是一个远比这项条约的文字所暗示的更加困难的问题。

更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在一场真正的危机中，每个国家都会依靠自己已经最为信任的联盟：土耳其依靠北约，巴基斯坦依靠中国，而沙特阿拉伯——仍然——依靠华盛顿。在当前与伊朗的战争期间，巴基斯坦已经向沙特部署大约8,000名军人、一个战斗机中队和一套中国制造的防空系统，这证明真正的合作是可能的。但这并不能证明，利雅得已经找到了一个能够取代其80年来一直依赖的美国安全关系的替代方案。

事实上，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的话，那么自这项协定签署以来的几周已经表明，尤其是在沙特阿拉伯问题上，华盛顿仍然掌握着多么强大的影响力。7月23日，川普总统表示，新近签署的美沙民用核能协议“完全取决于”利雅得加入《亚伯拉罕协议》并实现与以色列关系正常化——这是对这个如今被描述为一个“独立”安全架构领导者的国家施加的一项重大新条件。值得注意的是，巴基斯坦此前已经拒绝了美国提出的加入《亚伯拉罕协议》这一更广泛的要求。《麦加联合防御协议》根本没有触及美国的这种影响力。

所有这些并不意味着这项协议毫无意义。情报共享、协调防空以及建立常设磋商框架，都是实际存在的成果，尽管这些成果较为有限。甚至伊朗外交部本周也承认了这一点，称这项协定证明地区国家正在更多依靠自身能力，而不是外部大国。这是对实际正在发生的事情的一种合理描述：这些国家想要的是更多选择，而不是更少的盟友。

华盛顿应该按照《麦加联合防御协议》的真实性质来理解它——这是一种战略对冲，而不是背叛。沙特阿拉伯并不是在美国与一个新的地区集团之间作出选择。它所做的，是当单一安全保障者开始显得不再那么可靠时，中等强国历来都会做的事情：实现多元化。美沙关系——以军事基地、情报共享、武器销售为支柱，现在又加上了一项利雅得极为渴望、甚至愿意围绕以色列问题进行谈判的核协议——不会消失。华盛顿的政策制定者没有必要与一个“逊尼派北约”展开竞争。他们需要认识到，它根本不是北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