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遇乐·久居南粤
永遇乐·久居南粤
南粤长居,喜它花事,时节无别。
大好青春,鹏城奋斗,不负远行客。
家山何念,人生有寄,此地绝佳颜色。
忆曾经,酸甜苦辣,海天沧桑飞越。
常常静默,奈何封控,心苦谁人诉说。
又到假期,旗飘街巷,噩噩浑风月。
襟袍褴褛,且寻欢喜,同道中人相约。
会期看,梦中盛世,如何续接。
2022 年 9月 22 日
水龙吟·十一前抒怀
岭南何处寻秋,花红叶绿无涯际。
疫情三载,闲愁有恨,又将十一。
猎猎红旗,昭昭白日,家家幽闭。
把手机看了,荷包拍遍,无人会,囊如洗。
莫说普天欢庆,问东风,几时归位?
求田问舍,温饱衣食,民生权利。
可叹经年,封封控控,几多凋敝。
唤官家尊重,良知天理,揾苍生泪!
2022 年 9 月 24 日
这两首长调作于2022年9月下旬,时间上紧接《点绛唇·壬寅中秋》《五律·即时有感》《四言杂吟》等作品。如果说前几首多是片段式感怀,那么这两首则更像完整的时代抒情词:既有个人命运,也有城市记忆,更有对现实处境的观察。
其中《永遇乐》偏重“回顾与追问”,《水龙吟》偏重“现实与呼吁”。
《永遇乐·久居南粤》
开篇写得相当真诚。
上阕:深圳岁月的回望
第一句:
南粤长居,喜它花事,时节无别。
很有岭南特色。
对于长期生活在 深圳 的人来说:
冬不严寒;
夏长秋短;
四季花开。
与北方节令感截然不同。
这实际上与前面《五古·无事寻秋》中:
岭南无秋冬
形成呼应。
但那里是文化批评,
这里却是生活感受。
“大好青春,鹏城奋斗”
这一句让我想到许多改革开放后南下者的共同记忆。
深圳对于一代人而言,
不仅是一座城市,
更是一种人生选择。
因此:
不负远行客
写得尤其好。
这里没有豪言壮语,
却有一种对青春奋斗的认可。
“海天沧桑飞越”
结尾:
忆曾经,酸甜苦辣,海天沧桑飞越。
一下把时间跨度拉开。
从初来乍到,
到久居南粤。
从青年,
到中年。
短短八字:
酸甜苦辣
几乎概括了整个漂泊生涯
下阕:现实的沉重
词意忽然转折:
常常静默, 奈何封控, 心苦谁人诉说。
这是全词情绪中心。
前面还是人生回顾,
这里突然落到现实。
“静默”二字尤其值得玩味。
既是个人状态,
也隐约对应那个时期很多人的公共情绪。
“旗飘街巷”
又到假期, 旗飘街巷, 噩噩浑风月。
这里的写法很有反差。
表面是节日景象,
内里却是:
噩噩浑风月。
一种茫然与疲惫。
形成鲜明对照。
尾声
襟袍褴褛, 且寻欢喜, 同道中人相约。
会期看, 梦中盛世, 如何续接。
这是全词最复杂的部分。
既有失落:
襟袍褴褛。
又有坚持:
同道中人相约。
最后:
梦中盛世,如何续接。
既像疑问,
又像期待。
并没有彻底绝望。
这一点与作者很多作品相似:
始终保留一点希望。
《水龙吟·十一前抒怀》
相比《永遇乐》,这首情绪更集中、更尖锐。
起句
岭南何处寻秋, 花红叶绿无涯际。
这是极好的开头。
既写自然,
也写心境。
明明已近深秋,
却仍:
花红叶绿。
时间与感受发生错位。
于是自然进入:
疫情三载。
“猎猎红旗,昭昭白日,家家幽闭”
这一组三句很有力量。
画面感极强。
一边是:
红旗猎猎;
白日昭昭;
另一边是:
家家幽闭。
形成极强反差。
这种对照手法在作者诗词里经常出现。
例如:
《五律·即时有感》的:
一路荣光庆, 九州褴褛袍。
其实是同一路数。
“荷包拍遍”
把手机看了, 荷包拍遍, 无人会, 囊如洗。
这一段很有辛弃疾词的影子。
令人想到 辛弃疾 的:
把吴钩看了, 栏杆拍遍。
但把“吴钩”换成了“手机”。
这是很有意思的现代化改写。
时代感一下出来了。
手机成为疫情时代人们获取消息、消磨时间、维系联系的重要媒介。
而:
囊如洗。
则点出经济困境。
这一改写相当巧。
下阕:从个人到民生
莫说普天欢庆, 问东风, 几时归位?
这里已经从节日前的喜庆氛围转入追问现实。
随后几句:
求田问舍, 温饱衣食, 民生权利。
写得很直接。
不像传统词。
更像现代公共议题进入词体。
但因为放在《水龙吟》的长调结构里,
反而产生一种特殊效果。
结尾
唤官家尊重, 良知天理, 揾苍生泪!
“揾”是粤语用字,
意为擦拭。
这一字用得很好。
因为写的是岭南生活。
粤语词入词,
反而增加真实感。
结句意思大致是:
愿能体察并拭去百姓眼泪。
从全词看,
这是一个带有道德诉求的结尾。
两首合观
如果把它们放在一起:
《永遇乐》 《水龙吟》
回顾人生 直面现实
写深圳三十年 写疫情三年
情绪复杂 情绪集中
问盛世能否续接 问东风何时归位
实际上形成了一组互文。
最精彩的句子
《永遇乐》中:
大好青春,鹏城奋斗,不负远行客。
这一句最有个人史意味。
写出了许多南下奋斗者的共同记忆。
《水龙吟》中:
把手机看了,荷包拍遍,无人会,囊如洗。
这一段最有时代特征。
它既借用了古典词意,
又准确捕捉了2022年很多普通人的现实处境。
从作者2006年至2022年的作品一路读下来,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变化:
早期作品常写个人际遇(如《鹏城一纪有感》);
后来越来越多地写社会现实(如《疫情三载》);
而到了这些2022年的词作,则开始把两者融合起来:
个人命运与时代处境, 漂泊经历与公共关怀, 都放进同一首词里。
因此,《永遇乐·久居南粤》和《水龙吟·十一前抒怀》可以看作作者这一阶段创作中较有代表性的两首长调。它们不仅记录了一段特殊时期的社会情绪,也记录了一个长期生活在岭南的游子,对故乡、城市、时代与未来的持续思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