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中山国之八: 民间秩序与中国未来
一个人的中山国之八:
民间秩序与中国未来
一、未来从来不是从国家开始的
中国人思考未来时,总喜欢把目光投向国家。
我们习惯讨论谁掌权,讨论什么制度,讨论什么路线。
仿佛历史的一切动力都来自国家。
然而近代以来世界各国的发展经验告诉我们:
真正决定一个社会命运的,往往不是国家,而是社会。
国家可以制定法律。
但国家不能创造信任。
国家可以颁布命令。
但国家不能创造人格。
国家可以建立机构。
但国家不能创造主体性。
而一个社会真正的生命力,恰恰来自这些东西。
因此,未来首先不是一个政治问题。
未来首先是一个社会问题。
不是国家如何安排人民。
而是人民如何组织自己。
二、什么是民间秩序
德国法学家欧根·埃利希提出过一个重要概念:
活法。
他认为,真正支撑社会运行的法律,并不完全来自国家。
大量规则产生于社会自身。
家庭有家庭的规则。
社区有社区的规则。
行业有行业的规则。
人与人之间形成的习惯、信任和责任,也是一种法律秩序。
这种秩序并非来自暴力。
而来自认同。
并非来自命令。
而来自合作。
埃利希把这种东西称为“活法”。
如果换成更容易理解的话语,可以称之为:
民间秩序。
一个成熟社会的重要特征,就是拥有强大的民间秩序。
即使国家暂时失灵,社会仍然能够运转。
即使政府出现问题,人们仍然能够合作。
因为支撑他们的,并不仅仅是权力。
还有社会本身。
三、中国最缺少的不是制度
很多人认为,中国的问题是制度问题。
这种判断并不完全错误。
但并不充分。
制度当然重要。
然而制度的运行需要人格作为基础。
没有主体人格,再好的制度也可能变形。
没有公民精神,再先进的法律也可能沦为空文。
近代以来,中国经历了无数制度实验。
从帝制改革到共和革命。
从宪政尝试到各种现代化方案。
但一个更深层的问题始终存在:
社会是否成长出了足够强大的主体人格?
因为现代社会并不是靠法律条文维持的。
现代社会最终依赖的是:
人们是否愿意按照规则生活。
是否愿意承担责任。
是否愿意尊重他人的权利。
是否愿意维护自己的权利。
这些能力都无法通过命令获得。
它们只能在社会实践中成长。
四、维权的真正意义
很多人把维权理解为利益冲突。
其实维权还有更深层的意义。
维权是在生产主体。
一个人在维护自己权利的时候,也在学习承担责任。
在学习表达意见。
在学习与公共权力交往。
在学习组织和合作。
一次维权,也许改变不了制度。
但它会改变参与者自己。
一个不断维权的人,会逐渐形成现代公民人格。
而无数这样的个体聚集起来,就会形成民间社会。
于是,维权的意义不只是争取结果。
更重要的是创造过程。
结果可能失败。
但主体性已经诞生。
这正是现代社会成长的秘密。
五、一个人的中山国
左春和提出过“一个人的中山国”。
这个命题最重要的地方,并不在于政治。
而在于人格。
传统政治总是从国家理解个人。
而现代文明恰恰相反。
它从个人理解国家。
一个真正自由的人,即使没有权力,也拥有自己的精神世界。
即使身处困境,也能够按照自己的良知生活。
海德格尔把这种状态称为本真性。
哈贝马斯则指出,现代法权体系的重要意义,在于保障这种本真生活成为可能。
因此,一个人的中山国首先不是领土。
而是人格。
不是政权。
而是主体性。
当一个人能够独立思考、独立判断、独立承担责任的时候,他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共和国。
所有自由社会,最终都建立在这种人格基础之上。
六、未来属于主体
未来的中国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人知道。
但有一点也许可以确定:
真正决定未来的,不会只是权力结构。
而是主体结构。
不会只是国家改革。
而是社会成长。
不会只是精英设计。
而是普通人的人格成熟。
如果一个社会拥有越来越多能够独立思考的人,
越来越多能够维护权利的人,
越来越多能够承担责任的人,
那么它就已经拥有了未来。
因为现代文明最重要的资源,从来不是财富。
不是技术。
甚至不是制度。
而是主体。
国家可以建设。
法律可以制定。
机构可以重组。
唯有主体人格,只能慢慢成长。
因此,中国未来最重要的事业,也许不是寻找新的救世主。
而是培养更多普通人。
更多维权者。
更多请愿者。
更多独立的人。
因为他们才是民间秩序的基础。
也是未来中国最可靠的希望。
当越来越多的人拥有属于自己的“中山国”,
一个更自由、更文明、更有尊严的中国,
才真正开始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