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与戏剧性——阿尔·戈尔气候预警的20年“遗产”

哥本哈根共识中心主席、斯坦福大学胡佛研究所访问学者比约恩·隆伯格（Bjorn Lomborg）昨日5月24日在《新闻周刊》发文，揭露阿尔·戈尔所谓的‘气候预警20年“遗产”’：

二十年前，阿尔·戈尔（Al Gore）的电影《难以忽视的真相》将气候变化推向全球聚光灯之下。凭借充满戏剧性的画面与严厉的警告，它将一个原本小众的议题变成了头版危机，影响了富裕国家领导人与精英阶层，并激励了一整代活动人士。

二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人们不仅反思这部电影的影响，也反思其准确性。戈尔许多最令人震惊的预测并未成为现实，而它所推动的政策回应则被证明存在极其严重的问题。

这部电影的核心叙事是：气候变化正在导致越来越严重的灾难，例如洪水、干旱、风暴与野火。

然而，在过去一个世纪里，即便全球人口增长了四倍，因这些与气候相关灾害而死亡的人数却大幅下降。20世纪20年代，平均每年约有近50万人死于此类事件。如今，这一数字已经低于1万人——下降幅度超过97%。更富裕、更聪明的社会使我们变得更加安全，这证明适应能力与韧性远比灾难主义所暗示的更有效。

电影声称，由于气候变化，我们将看到更频繁、更强烈的飓风，电影海报甚至直接展示了一场从烟囱中冒出的飓风。实际上，自1980年全面卫星数据开始记录以来，全球数据反而显示，飓风发生频率及其总能量略有下降。

野火也呈现类似趋势。根据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数据，过去25年中，全球每年被烧毁的面积减少了超过25%。虽然近年来美国出现了大型野火，但这主要是由于森林管理不善，而20世纪30年代“沙尘暴时代”的情况比现在严重五倍。除美国之外，其他所有大陆的火灾都在减少。

电影著名地将北极熊塑造成即将发生生态崩溃的象征，并暗示它们因冰层融化而溺亡。现实却是，北极熊数量已经从20世纪60年代的大约1.2万只增长到今天超过2.6万只。历史上对北极熊最大的威胁是狩猎，而不是气候变化。二十年后的今天，戈尔的说法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

戈尔的行动呼吁推动了昂贵的减排措施。然而，化石燃料消费仍在持续增长，因为廉价且可靠的能源推动着经济发展，而自2006年以来，全球排放量几乎每年都创下新纪录。

我们根本没有接近所谓“绿色转型”。根据国际能源署的数据，2006年，全球82.6%的总能源——不仅仅是电力——来自化石燃料。而到了2023年，即最新全球数据年份，这一比例仍为81.1%。按照这种缓慢趋势，全球还需要六个多世纪才能实现归零。

然而，戈尔的信息非常明确：气候解决方案已经存在，只需要富裕国家拥有政治意愿，就能迅速且果断地实施。

尽管太阳能与风能技术已经大幅降价，但它们在根本上仍然具有间歇性：只有太阳照耀或风吹动时，它们才能发电。现代社会需要稳定的全天候电力供应，这意味着必须建立庞大的备用系统——通常是化石燃料电厂。人们认为电池能够发挥巨大作用，但实际上，在几乎所有地方，我们的电池备用时间甚至不足几十分钟。

结果就是，我们最终需要支付两次成本：一次用于可再生能源本身，另一次用于可靠备用基础设施。电影那种刻意天真的叙事框架，忽视了这些工程与经济现实。

自2006年以来，全球气候政策成本已经超过16万亿美元。仅在美国，《降低通胀法案》就向绿色技术投入了数千亿美元。然而，排放仍在上升，因为富裕国家的努力忽视了一个现实：发展中国家需要廉价且可靠的能源来摆脱贫困。

富裕国家只占21世纪剩余排放量中的13%。其余部分则主要来自中国、印度与非洲等新兴经济体。即便所有富裕国家都在本世纪中叶实现“净零排放”，根据联合国气候小组自己的模型，到2100年也只能减少不到0.2华氏度的升温。

戈尔那种末日式气候预测已经严重老化。虽然气候变化确实是一个真实问题，但最可靠的证据表明，到2100年，全球变暖可能只会使全球国内生产总值减少2%至3%。而背景非常重要：联合国估计，到本世纪末，普通人的平均财富将是今天的450%。即便考虑气候影响，他们也“只会”达到435%。换句话说，人类仍将比今天富裕得多，只是略微没那么富裕而已。

这部电影最大的错误，在于它未能提出更聪明的解决方案。我们需要优先推动创新。绿色技术研究与开发——例如更先进的电池、先进核能与核聚变——可能大幅降低成本，使清洁能源比化石燃料更便宜。适应措施能够以低成本挽救生命：海堤、抗旱作物与预警系统。而发展则能够帮助数十亿人摆脱贫困，从而增强韧性。

二十年后，《难以忽视的真相》提醒我们：恐慌是一位糟糕的政策顾问。专注于具有成本效益的解决方案——创新、适应与发展——将节省数万亿美元，并且能够更有效地帮助人类与气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