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時首相」還能撐多久？

「戰時首相」還能撐多久？內塔尼亞胡的最後豪賭，正在以色列上演。中東這齣大戲，最近終於演到高潮部分了。過去兩年半，幾乎每隔幾個月，就有人預言以色列總理 本雅明·內塔尼亞胡 要垮台。結果這位政壇「打不死的小強」，硬是一路撐到了今天。不過這一次，情況真的不太一樣了。連他最鐵的盟友——極端正統派宗教政黨——都開始翻桌。以色列國會最快5月20日就可能投票解散，提前大選幾乎已成定局。

整件事的導火線，其實很「以色列」。極端正統派要求讓宗教學院學生繼續免服兵役。對很多以色列普通家庭來說，這簡直像是在傷口上撒鹽。因為自從2023年10月7日哈馬斯突襲後，大量年輕人被動員上戰場，有人失去工作，有人失去孩子，有人甚至一年裡反覆被徵召好幾次。結果另一邊，一群人卻可以安心念經、不用當兵。這種不公平感，已經在以色列社會炸鍋。《經濟學人》形容，這很可能成為本次選舉最核心的議題。

有趣的是，很多人其實低估了 本雅明·內塔尼亞胡 的政治生存能力。2023年哈馬斯突襲時，外界原本認為他幾天內就會下台。因為那次襲擊，等於是以色列建國以來最嚴重的情報失敗之一。可內塔尼亞胡硬是把責任推給軍方與情報部門，自己則扮演「戰時領袖」。更厲害的是，他還成功拉攏其他政黨加入聯合政府。那段時間，以色列社會瀰漫著一種「先打仗，再算帳」的氛圍。很多原本反對他的人，也只能暫時閉嘴。

但問題在於——戰爭打了快兩年，「全面勝利」卻始終沒出現。加薩依舊沒有完全被控制，哈馬斯還存在；黎巴嫩南部的 真主黨 仍在與以軍交火；伊朗雖然遭受重創，但政權依然屹立不倒。以色列現在像極了一個打到精疲力盡、卻始終無法KO對手的拳擊手。就連利庫德集團內部都有議員私下承認：「我們可能輸掉選舉，不是因為不該打，而是因為打太久、卻沒打贏。」

然而，更深層的問題，其實不是戰爭，而是以色列民主制度本身的撕裂。在哈馬斯襲擊之前，本雅明·內塔尼亞胡 政府就因司法改革引發巨大爭議。當時數十萬人走上街頭，抗議政府削弱最高法院權力。許多中產階級、科技界人士認為，內塔尼亞胡正在把以色列變成另一個「中東版匈牙利」。有人甚至直接拿 維克托·歐爾班 當對照組。結果10月7日戰爭爆發後，這些矛盾只是暫時被壓下去，並沒有消失。

現在更麻煩的是，以色列經濟雖然表面強勁，但社會信心卻在流失。科技業依舊賺錢，軍工產業甚至因戰爭而繁榮，股市和謝克爾也相對穩定。可很多以色列人開始擔心：這種模式還能撐多久？政府大量補貼極端正統派社群，而這些人口成長極快，卻普遍低就業率、不服兵役。這對一個長期處於戰爭狀態的國家來說，幾乎像一顆財政炸彈。

更值得注意的是「移民潮」。2024年有超過8.3萬人離開以色列，創下紀錄；2025年又有近7萬人離開。這對以色列而言是非常危險的信號。因為離開的人，往往是受教育程度高、科技業背景強、最有全球流動能力的一批人。某種程度上，這像是「用腳投票」。很多中間派和左翼選民甚至公開表示，如果這次內塔尼亞胡再次勝選，他們「無法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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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反對派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誰來接班」。前總理 納夫塔利·貝內特 雖然聲勢不錯，但中間派領袖 亞伊爾·拉皮德 與其他反對黨之間仍缺乏真正整合。大家都知道要反內塔尼亞胡，但沒人願意真正讓別人當老大。這也是為什麼，儘管民調顯示執政聯盟可能失去多數席位，利庫德集團依舊常常是最大單一政黨。

《明鏡郵報》老編認為，這場選舉其實不只是一次普通政黨輪替，而是以色列建國以來一次極深層的身份危機投票。以色列人真正要回答的問題是：這個國家未來到底是「戰爭國家」、還是「正常國家」？是宗教民族主義優先？還是自由民主制度優先？而 本雅明·內塔尼亞胡 本人，正好變成這一切矛盾的化身。

最戲劇性的地方在於，很多人其實已經聽了20年「內塔尼亞胡要完了」。可他總能活下來。官司纏身、健康惡化、盟友背叛、戰爭泥沼……換別人可能早退休了。但對內塔尼亞胡而言，政治不只是工作，更像是一種生存狀態。離開權力，他不但可能面對貪腐與受賄審判，還可能失去自己一手塑造的歷史地位。

所以，這場選舉最後很可能仍然不是「誰比較好」，而是以色列社會再一次回答同一個問題：即便如此，你還願不願意相信內塔尼亞胡？

原文來源：

《經濟學人》英文標題：Is Binyamin Netanyahu Facing His Last Stand

網址：The Economist 原文報導

最後想問問大家：如果一位領袖在戰爭期間成功保住國家安全，但同時也讓社會更加分裂，你認為他算成功，還是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