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豪

注册日期:2025-12-10
访问总量:1798241次

menu网络日志正文menu

博士退學生耿同學一人掀翻中國學術圈!


发表时间:+-


博士退學生耿同學一人掀翻中國學術圈:那些頂刊論文,到底有多假?


一個沒有任何官方身份、讀了五年博士卻中途退學的普通人,在幾週之內讓同濟、南開、中山、上海大學相繼陷入調查風暴,讓至少一位「長江學者」被免職,讓全中國的杰青們惶惶不可終日——還附贈一條讓人頭皮發麻的結語:「截至目前,沒有任何一篇問題論文,是官方自己找出來的。」

這就是2026年春天,中國學術界正在發生的事。

我們先不急著說那些造假細節有多聳動,因為那是表象。我們要問的,是一個更讓人坐立不安的問題:這套系統,究竟是怎麼爛進去的?

一個「意外」,捅了多大的窟窿?

耿同學——本名不需要記,記住「吉林大學本碩、北航博士五年級退學、全職科普博主」這個標籤就夠了——在接受採訪時說,發現第一篇造假論文,「算得上是一場意外」。

朋友發來同濟大學王平團隊刊於《自然》的論文,說數據「像等差數列一樣」,很怪異。他看了一遍,覺得不對,又花時間深挖,結果愈挖愈觸目驚心:8列數據中,第4列加0.3完全等於第3列;兩列數據的末位數字清一色是5;部分數值突然從小數點後一位跳到兩位,末尾數字一模一樣。

任何做過基礎實驗的人都知道,這不是自然數據的樣子。真實的實驗數據,是混亂的,是有偏差的,是充滿意外的。如果你的數據漂亮得像一首歌,那八成是有人在唱假歌。

視頻發出來,火了。五月六日,同濟大學通報確認。王平被免職,降低專業技術等級兩級。

這還不算完。視頻火了之後,網友湧入,舉報接踵而至。耿同學說,他收到超過一百條打假投稿。他的工作從此變成:篩選、分析、驗證、再發布。一個月不到,五名頂尖學者相繼被公開點名,四所頂尖高校相繼啟動調查。

一個人,幾個視頻,幾十個小時的數據分析,就做到了整個體制沒能做到的事。

數據造假,其實沒有想像中難

不少看過耿同學視頻的人,第一反應是:「這種假,一眼就看出來啊?」

錯。那是因為耿同學已經用普通人能懂的語言,把問題拆解給你看了。在他解析之前,你面對的只是一張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那玩意兒藏在論文正文之外,需要單獨下載,大多數讀者根本不會去動它。

而且,生物醫學實驗的數據,本來就有高度的「可辯護性」。

耿同學說得很直白:「就算你做了一遍他的實驗,得不出他的數據,你也無法確認,這是因為對方的實驗數據有問題,還是因為溫度濕度、實驗室環境、小鼠健康情況影響了實驗結果。」

IMG_8064.png

生物學本來就是一門充滿變數的學科。這個特性,客觀上為造假者提供了天然的逃生通道。圖片誤用?補一張就好,細胞照片都長一個樣,誰知道是不是當年拍的?數據有問題?也許是操作失誤?也許是環境因素?反正「莫須有」的理由,隨時可以找出來。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耿同學說的「科研秦桧法」:你想要什麼結論,就保留支持這個結論的數據,把不符合的數據以各種理由排除掉。做二十次實驗,十九次陰性、一次陽性,你說這個藥有效,有人能當場反駁你嗎?

答案是:很難。

這不是中國特有的病,但中國的病情最重

說到這裡,我們必須插入一個重要的背景。

學術造假不是中國的專利。美國、日本、歐洲都有過驚天大案,而且論戲劇性,毫不遜色。

日本有「舊石器之神」藤村新一,前一天晚上把石器偷偷埋進土裡,第二天奇蹟般地「發現」,把日本人類居住史硬生生往前推了幾十萬年——最後被記者躲在草叢裡用攝像機直播抓包,日本教科書集體改版。還有2014年的STAP細胞醜聞,理化學研究所美女科學家小保方晴子宣稱發現萬能細胞,被媒體譽為「諾貝爾獎級突破」,結果論文圖片大面積造假,實驗無法重複,她的導師、世界級學者笹井芳樹不堪重壓,在研究所內自縊身亡。

荷蘭社會心理學家迪德里克·斯塔佩爾,至少五十五篇論文的數據完全是躺在沙發上憑空編出來的。他甚至不需要做實驗,直接把「編好」的數據交給學生去寫論文。

美國貝爾實驗室的物理天才亨德里克·舍恩,一年之內在《自然》和《科學》上發表幾十篇論文,最後被發現很多數據都是用電腦函數直接生成的「完美曲線」。更近的例子,2022年被引爆的阿茲海默症研究「十六年騙局」——萊斯內2006年刊於《自然》的論文,奠定了澱粉樣蛋白Aβ?56的核心地位,引導了全球數十億美元的研發投入,最後被踢爆核心圖片涉嫌大面積手工拼接和修改。

所以,問題不是「這種事只有中國才有」。問題是:同樣的病,不同地方的治療體系,相差了多少?

IMG_8065.png

美國怎麼治的?

美國的做法很粗暴,但很有效:把學術不端和法律責任、傾家蕩產的經濟代價直接捆綁在一起。

首先,聯邦政府有一個專門機構叫「研究誠信辦公室」(ORI)。只要你的研究拿了聯邦資金,一旦被舉報,ORI就有權介入,調取原始實驗記錄、電腦硬碟和數據庫。一旦認定造假,數年內禁止申請任何聯邦科研經費——對一個科學家來說,這基本等於宣告科研生涯終結。

更致命的是《虛假申報法》。在美國,拿著造假數據申請聯邦撥款,在法律上被定義為「詐騙聯邦政府財產」。2019年,杜克大學一名生物學家偽造數據拿聯邦資助,最後杜克大學向政府支付高達1.125億美元的和解金。

但最精妙的設計,是吹哨人條款。任何了解內情的人——通常是博士後、技術員或助理——都可以代表政府提起訴訟,如果成功,可以分到政府追回款項的15%到30%。杜克大學案中,那名挺身而出的前實驗室雇員,最後拿到超過3300萬美元的政府獎勵。

這一招直接改變了利益格局:揭發造假的經濟回報,遠遠超過幫導師隱瞞造假的收益。於是造假者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可能成為監督者。

這套機制的邏輯很簡單:不靠道德說教,靠讓人傾家蕩產。

中國呢?

中國現在有什麼?

有一個退學博士生,一個人扛著。

這是一個高度概括,但並不誇張。耿同學本人也說:「這段時間做打假以來,沒有任何一篇問題論文,是官方自己找出來的。這是迄今為止讓我感到最失望的一點。」

中國並非沒有規定。高校設有學術委員會,科研機構有誠信規範,論文期刊有同行評審。但這些機制在現實中形同虛設的原因,不難理解。

第一,利益共同體太緊密。一個課題組就是一個小王國,導師出了問題,整個組都受牽連;學生舉報導師,等於斷了自己的前途。在這樣的生態裡,沉默是理性選擇。

第二,沒有經濟代價。在中國,造假最多是被撤稿、被免職、被降級,頂多丟了「杰青」頭銜。沒有鉅額罰款,沒有法律追責,沒有任何機制讓造假的成本高到足以讓人望而卻步。王平被免職、降兩級,但他在造假期間拿到的科研經費和社會資源,並不需要退還。

第三,舉報文化的缺失。耿同學說,有人打電話問他「有沒有談的空間,看您這邊有什麼需求」——這句話翻譯成人話:能不能花錢擺平?他拒絕了。但在沒有制度性保護的情況下,又有多少潛在的舉報者,在接到類似電話之後選擇了沉默?

問題的真正根源

耿同學說了一句話,值得反復咀嚼:「你可以看出這個流程裡的問題。因為只有一個人參與,沒有人負責監督他,他說什麼就是什麼,造假的空間就無限大。」

他說的是實驗重複性的問題,但這句話可以擴展到整個制度。在一個體制內,如果每一個關鍵環節都只有一個人、一個利益主體在把守,那這個體制就是一個等待被利用的漏洞。

更深層的問題,是「發表否則滅亡」的文化壓力。在中國高校的考核體系裡,論文數量、期刊等級、影響因子,是評職稱、拿頭銜、獲得科研經費的核心指標。這套系統設計出來的激勵,是讓人發論文,而不是讓人做好科研。當系統的激勵指向發論文,就不要驚訝有人為了發論文不擇手段。

耿同學退學,部分原因也在於此。做了幾個月的實驗,二十次失敗,終於有一次陽性結果——你知道這個結果很可能不代表真相,但你也知道把另外十九次「優化」掉很容易,很多人都是這麼做的。「但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件事,過不了自己心里那關。」

那一刻,他選擇了退學。這個選擇讓他成了中國科研誠信問題最意外的揭露者。

我們的專業看法

《中國爭議》節目組認為,這件事最值得關注的,不是那幾篇翻車的論文,而是以下幾個更根本的問題:

第一,個人英雄主義不可持續。 耿同學本人已表示,這一輪打假之後不會繼續。一個退學博士生,靠著個人時間和朋友公司的軟件,去完成一個本該由國家監管機構完成的工作——這不是良性生態,這是體制失敗的代償。

第二,沒有法律後果,就沒有真正的威懾。 中國目前的處罰邏輯,仍停留在「道德懲戒」層面。免職、降級、撤稿,這些代價對於已經通過造假獲益多年的人來說,輕如鴻毛。只要造假的經濟收益遠大於被抓的代價,就永遠會有人鋌而走險。

第三,吹哨人需要制度保護,不能靠個人勇氣。 耿同學說家人擔心他遭到報復,讓他不要再發。這種擔憂不是多餘的。在一個沒有吹哨人保護法的環境裡,每一個選擇站出來的人都在冒個人風險,而沉默永遠是最安全的選擇。

第四,問題的規模遠比我們看到的大。 耿同學能發現的,是那些必須上傳原始數據、在頂刊發表、被足夠多人研讀的論文。那些數據造假得更「聰明」一點、或者發在二三區期刊、或者根本不要求上傳原始數據的論文——那是冰山在水下的部分,沒有人知道有多深。

最後,我們不得不說一句讓人沮喪的話:這場風暴能掀起多大的波瀾,在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接下來的官方反應。如果調查結果只是幾個人被處分、然後一切歸於平靜,那麼幾年之後,下一個耿同學還需要再來一遍。

而那個時候,可能就沒有人願意當那個耿同學了。


浏览(102)
thumb_up(0)
评论(0)
  • 当前共有0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