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的僵局,川普的契机
“俄罗斯旷日持久的战争与濒临崩溃的经济,已将一场失败的“魅力攻势”转化为美国施加决定性压力的一个狭窄——且紧迫——的时间窗口。” 曾任美国驻乌克兰大使,现任大西洋理事会欧亚中心高级主任的约翰·赫布斯特(John Herbst)和《乌克兰战场》一书作者,现任高级研究员的阿德里安·卡拉特尼茨基(Adrian Karatnycky)周一(4月27日)在《美国观察家》杂志发表评论时指出。
自川普总统开始其旨在结束俄乌战争的强有力个人外交以来,至今已过去15个月。然而,俄罗斯发动的这场侵略战争距离结束依然遥遥无期。
川普总统所运用的手段——即他与弗拉基米尔·普京的私人交情,辅以向俄罗斯经济提供经济及投资激励的承诺——遭遇了顽固的抵制。事实上,自川普上任以来,俄罗斯针对乌克兰平民以及远离前线的非军事目标的袭击反而显著升级。
未能结束俄罗斯的战争,意味着总统距离实现其既定目标——即确立其作为一位善用美国力量解决冲突、消除全球威胁的领导者的历史地位——依然相去甚远。(相关阅读:一个依然处于战争中的世界)
“俄罗斯经济已然崩溃;今年其‘工业生产将出现灾难性的暴跌’,民众也将开始大规模地从银行账户中提取资金。”
然而,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川普如今却拥有一个扭转局势、实现其夙愿的难得良机。因为当下的俄罗斯正深陷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泥潭,同时又身处一场日益恶化的经济危机之中;这使得俄罗斯在面对美国及其盟友的施压时显得格外脆弱,其作为主要区域大国的地位也面临被削弱的威胁。(相关阅读:俄罗斯的软肋与川普在乌克兰实现和平的契机)
在军事战线上,普京不仅面临着乌方顽强的抵抗,更遭遇了领土上的挫败。在2026年的头几个月里,乌克兰从俄军手中收复的领土面积,已超过了俄罗斯从乌克兰手中夺取的领土。备受推崇的“战争研究所”(Institute for the Study of War)分析指出,这种僵持局面很可能会持续下去;而在莫斯科大肆宣扬的“春季攻势”中,俄军恐难取得任何实质性的军事突破或重大战果。此外,普京所拥有的那项独一无二的优势——即打击乌克兰工业、能源及交通基础设施的能力——恐怕也难以维系。
乌克兰目前已开始对俄罗斯的炼油厂及空军基地造成重创,且此类袭击进一步升级的趋势正日益明显。如今,乌克兰在恢复其远程导弹打击能力方面正取得重大进展;其中,由私营企业研制的“火烈鸟”(Flamingo)无人机,便是一款具备高精度及增强型隐身性能的新型远程攻击无人机,其最大航程可达2000英里。乌克兰历史更为悠久的“帕利亚尼察”(Palianytsia)导弹无人机,目前已在常态化地攻击俄罗斯的空军基地和军事仓库。(相关阅读:时间或许已不再站在普京这一边)
随着欧洲各国寻求加强自身防务,乌克兰所展现出的技术实力,以及其武器生产的迅捷与高效,已引起了欧洲的广泛关注。正因如此,乌克兰的私营及国有军工综合体正与德国、丹麦、波兰以及波罗的海诸国开展一系列合作项目——且此类项目的数量还在持续增加。数十亿欧元的资金正源源不断地注入这些合资项目中,而这些投资将在未来的数月乃至数年内结出硕果。此外,乌克兰在无人机作战及防务创新领域的成就,也为其开启了与海湾国家开展经济合作的大门;目前,乌克兰专家正协助这些海湾国家抵御伊朗近期的袭击。这一合作领域极有可能成为乌克兰获取更多资金的来源,从而助力其进一步扩大防务生产规模。(相关阅读:置身于那场将改变欧洲的战争前线)
综观全局,种种迹象表明:普京企图进一步吞并乌克兰大片领土、或是试图导致乌克兰国家政权垮台的野心,已绝非能够实现的目标。
与此同时,尽管在军事战线上进展寥寥,俄罗斯的经济也正陷入一场急剧且长期的衰退之中。去年,俄罗斯的GDP“增长”率仅为0.5%左右。如今,即便受俄伊战争引发的能源价格飙升影响,俄罗斯短期内获得了一笔现金流入,其经济依然面临着严峻的下行风险。在近期举行的莫斯科经济论坛(4月12日)上,经济学家们预测,即便在油价飙升的背景下,俄罗斯今年的经济仍将萎缩超过2%。随着工业衰退日益加剧、投资持续缩减、恶性通胀导致个人消费大幅下滑,以及劳动力短缺等诸多因素的叠加,这一经济下行趋势极有可能持续下去。
正如俄罗斯国家杜马(议会下院)经济政策委员会第一副主席尼古拉·阿列菲耶夫(Nikolai Arefiev)所作出的那番残酷而坦诚的评估:“俄罗斯经济已经彻底崩溃;今年将出现‘生产规模的灾难性暴跌’,而民众也将开始大规模地从银行账户中提取资金。”事实上,一些俄罗斯经济学家预测,今年消费者支出将大幅下滑,跌幅远超10%,这预示着生活水平将急剧下降。
克里姆林宫深感这种脆弱性。正因如此,它已开始试图通过屏蔽YouTube和WhatsApp的访问权限,并鼓励俄罗斯民众放弃Telegram等广受欢迎的应用程序及通信协议,来全面掌控互联网。目前,俄罗斯各大城市也频繁遭遇长时间的移动通信服务中断;许多人认为,这是当局进行管控测试的一部分——旨在为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局面做准备,即一旦经济下行加上俄军战时死亡人数攀升引发公众不满,这些管控手段便可派上用场。
除此之外,西方的制裁,以及因惧怕战时动员而纷纷逃离、现定居于塞尔维亚、土耳其或阿联酋的科技人才“流失潮”,正严重阻碍俄罗斯在科技领域的创新能力,致使其在全球人工智能(AI)与机器人技术的竞赛中彻底掉队、难觅踪影。俄罗斯的这场“人才流失潮”规模空前。自战争爆发以来,已有近百万俄罗斯人——其中不乏年轻男性——背井离乡,离开了祖国。目前,已有超过10万名俄罗斯人在土耳其安家落户;据估算,另有15万人现常住于塞尔维亚(其中绝大多数集中在首都贝尔格莱德);此外,还有10万人正在邻国黑山办理定居手续。
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后,以色列迎来了5万名俄罗斯移民,这一数字较往年呈现出陡峭的增幅;与此同时,大批优秀的科技人才与程序员也涌入了阿拉伯联合酋长国。这对俄罗斯高科技产业造成的损失是极其巨大的。尽管许多年轻的男性程序员和科技工作者最初是为了逃避潜在的军事征召而选择出逃,但当局随后对互联网及私人通信应用实施的进一步严厉限制,很可能会促使更多科技人才和企业家步其后尘,选择离开。简而言之,俄罗斯正在流失其科技产业的很大一部分核心力量。不仅如此,在方兴未艾的人工智能经济领域,俄罗斯也已彻底边缘化,毫无存在感可言。
如今,俄罗斯对全球科技革命的贡献已微乎其微。相比之下,那些流散在外的俄罗斯企业和创新人才,却正在俄罗斯境外助力当地经济的增长。Yandex便是这样一个典型案例:这家曾隶属于俄罗斯的搜索引擎巨头,如今已转型为总部位于荷兰的“Nebius集团”;它现已发展成为一股强劲的经济引擎(当前市值已逼近400亿美元),不仅创造了巨大的财富、贡献了巨额的税收,更在欧盟境内有力地推动了科技领域的蓬勃发展。简而言之,战局陷入僵持、经济步履维艰、科技产业日渐衰颓,加之人们日益担忧生活水平下滑可能引发公众不满——所有这些迹象均表明,如今正是川普总统加大施压力度、并协助乌克兰对俄罗斯加强军事施压的最佳时机。正如那些基于个人交情和经济诱因的和平努力最终以失败告终所揭示的那样,唯有施加此类压力,方能实现总统旨在终结这场战争的既定目标。此外,此举亦是对克里姆林宫行径的恰当回应——克里姆林宫向伊朗提供了目标定位情报、无人机零部件,乃至直接提供了如今正用于袭击美军及其盟友的无人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