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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沒有你以為的那麼亂:未來不是美國帝國的,也不是中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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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沒有你以為的那麼亂:未來不是美國帝國的,也不是中國帝國


今天我又跟楊天先生聊起那個讓我重複說了很多年的觀察:這個世界,沒有你以為的那麼亂。我幾乎用迫切的心情,從美國飛到烏克蘭、波蘭、匈牙利,然後從東亞飛到拉美,又飛到南亞,再到遠離大陸板塊的地方,為的是追蹤世界的亂象,現在卻得出了與世界主流不同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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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沒有你以為的那麼亂:未來不是美國帝國的,也不是中國帝國的

何頻

今天我又跟楊天先生聊起那個讓我重複說了很多年的觀察:這個世界,沒有你以為的那麼亂。

我幾乎用迫切的心情,從美國飛到烏克蘭、波蘭、匈牙利,然後從東亞飛到拉美,又飛到南亞,再到遠離大陸板塊的地方,為的是追蹤世界的亂象,現在卻得出了與世界主流不同的結論。

但若你只看媒體,只聽智庫的論壇,你會覺得「亂」這個字已經嚴重不夠用了。亂世出英雄嘛,這是千古不變的敘事邏輯。於是所有人爭先恐後地問:這麼亂的世界,誰才是最後的贏家?

美國?中國?西方在衰落,還是東方在崛起?

這些問題像四季長銷的商品,只要掛上這樣的標題,流量就會自動滾滾而來。我自己早年也熱衷過這個話題,我理解那種激情。但走過那麼多地方、讀過那麼多歷史之後,我漸漸看清楚一件事:問題本身,就錯了。

它預設了歷史是一場比賽:有裁判,有領獎台,有一個唯一的勝者站上去。這種思維,是單極世界留給我們最深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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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從未只有一個太陽

研究歷史這麼多年,有一個印象最深的發現:真正的「單極時代」,在人類歷史上其實是例外,不是常態。羅馬帝國鼎盛時人們以為永恆,結果西羅馬滅亡的那個傍晚,東羅馬在君士坦丁堡繼續活了一千年。大英帝國宣稱「日不落」,但與此同時,清帝國、鄂圖曼帝國、莫臥兒帝國各自治理著數億人口,相安自處。

美國「單極時代」的短暫,恰恰是歷史的正常回歸。冷戰結束後那三十年,美國站在冠軍台上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以為這才是世界的原裝設定。事實上,那才是異常。

在疫情最嚴重的時刻,我提出了新文明的出現

最近《外交政策》上有學者提出一個概念:我們正在進入一個「新中世紀」:權力重疊、忠誠交織,沒有任何單一帝國能統治全局。

讀到這裡,我心裡有一種奇特的鬆快感。混亂讓我高興嗎?不,終於有人把真實的輪廓描繪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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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對「中世紀」這個詞天然懷有恐懼,覺得那意味著黑暗、瘟疫、無序。但歷史學家早就告訴我們:中世紀的歐洲,教廷、王國、城邦、商業公會同時在運作,彼此競爭又彼此依賴。那不是混亂,那是複雜性:規律太多、相互纏繞,以至於從單一角度看去才像是亂。我在這次疫情最嚴重的時刻,提出了新文明的出現。

今天的世界,何其相似。特朗普幾個月之內,就把中國在拉美二十年的積累打了個趔趄;但美歐之間的裂縫,已從床頭夫妻吵架演變成正式分家,而且這一次,連財產分割協議都在談了。日本自衛隊的軍艦出現在台灣海峽,菲律賓在南海拒不退讓……這些,都不是混亂的信號,而是一幅多核心、多層次的新地緣圖正在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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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後遺徵的普世救藥

坦白說,「世界秩序」這個詞,在歷史上從來都是強者的修辭學。

西方人說「基於規則的國際秩序」,意思其實是「基於我們制定的規則」;中國說「多極化」,意思是「讓我也有一份話語權」;美國說「自由世界的領袖」,意思是「我來決定誰是自由的」。強者習慣把自己的規矩說成是天道,這不是陰謀,是人性,也是歷史的慣性。

羅馬人稱自己的法律為「萬民法」;大英帝國把殖民掠奪包裝成「文明使命」;美國在二戰後建立的布雷頓森林體系,也確實是一套規則,只是恰好美元站在頂端。每個時代的「秩序」,不過是當時最強者的利益與願景被賦予了普世外衣。只有淺薄如溫家寶的八十年代後遺徵,將它當作普世救藥。

認清這一點,不是為了憤世嫉俗,而是為了看得更清楚: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客觀中立的秩序」,有的只是力量對比下不斷演化的協議。而今天,那份協議正在被多方重新談判。

混亂是沒有規律;複雜性是規律太多、相互纏繞。我們感到焦慮,並非世界沒有規律,恰恰是因為規律太多,超出了我們習慣的認知框架。

深夜坐上水艇,我在威尼斯幾度穿梭

我養成一個習慣:喜歡觀察城市,更甚於觀察國家。因為城市不說謊。

這幾年,新加坡、杜拜、台北、首爾——這些城市成為資本與人才的磁石,不是因為背後有某個超級大國撐腰,而是因為它們提供了真實的價值:安全感、效率、生活品質、法治的可預期性。

這讓我想起中世紀的威尼斯,早幾個月,我從維也納坐火車到了這裡,又從威尼斯坐上渡輪到克羅的亞。

一個小小的逃亡者城邦,夾在拜占庭、鄂圖曼、神聖羅馬帝國之間,卻憑借著港口、貿易網絡和治理智慧,活得比任何帝國都滋潤,而且持續了五個世紀。

影響力的秘密,從來都是「連接性」,而不是「體量」。威尼斯不靠領土,靠的是它是所有人都需要的節點。深夜,我坐上水艇,在威尼斯幾度穿梭,細心地體驗那扎在污泥中的木樁如何不朽,可以支撐今天更大的舞台。

流量的高峰,往往就是人心的低谷

我知道,每次世界大事中國抓人,我的觀眾就特別多。流量的高峰,往往就是人心的低谷。

大家看新聞,是在尋找一種確定性:想知道自己站在歷史的哪一邊,想知道未來還有沒有一塊穩穩的地方可以站立。這份焦慮,我完全理解。但我想輕輕提醒各位:一個沒有單一答案的世界,並不意味著沒有機會,恰恰相反。

當秩序不再被某個帝國壟斷,當權力的網絡變得複雜,縫隙反而多了,個人的選擇空間反而大了。文藝復興不是在羅馬帝國最強盛的時候誕生的,它誕生在帝國崩潰之後、諸多城邦競逐的縫隙裡。十九世紀的科學革命,也不是在某個霸主的統一指令下完成的,而是在英、法、德、奧各自競爭、相互刺激的多極格局中爆發的。

新中世紀的人,未必比「美國世紀」的人活得更艱難。他們也許活得更自由,因為沒有一個老大告訴你什麼是唯一正確的答案。

世界碎了。但碎片裡,有光。

不要問誰會贏,要問我怎麼活

真正值得做的事,不是坐在旁邊等待一個新的霸主出現,告訴你世界怎麼運轉。而是在這複雜的現實裡,找到自己可以生長的那一寸土地。

我沒有論文需要答辯,沒有職位需要維護,也沒有哪個政府在養我。我就是一個在鏡頭前說話的人,一個試圖把世界的複雜性翻譯成人話的人。這種複雜性,我越來越覺得,不是詛咒,是解放!它解放了我們對大國的依賴,也解放了我們對「唯一正確答案」的執念。

歷史上最有創造力的時代,末必是秩序最穩定的時代,而是秩序重組的間隙。文藝復興如此,啟蒙時代如此,十九世紀末的那場科學與藝術大爆發如此,今天,大概也不例外。

我常想起一句話:「在舊地圖上,你找不到新大陸。」

我們現在就活在這樣一個時刻:舊地圖已經失效,新地圖還在繪製中。這當然令人不安,但也令人興奮。因為,空白的地方,才是留給你去填寫的地方。

不要問「誰會贏」。問「我怎麼活」!任何時代,這個問題都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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