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友谊的小船(含音频)
| 回望友谊的小船(含音频) |
|---|
| ——若没有以基督和福音为中心,再亲密的关系也可能失去方向。 |
| ■闫向远 |
回望友谊的小船
文/闫向远 生命季刊专稿
音频为郭光明弟兄朗读:
我与曾弟兄同龄,成长背景十分相似。约在二十年前,我们都是年轻的学生,所在的两所大学紧隔着一条马路。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我们蒙恩信主了,一起打球聚餐,一起参加团契学习。基于共同的成长经历,我们早早结下了很深的友谊。
这段友谊在毕业后没有消退。由于委身同一间教会,我们有了更多的联系。我们一起门训,分享内心深处的忧伤与喜乐,也为对方彼此守望代祷。此外,我们培塑了一种默契的搭配服事模式。我们一起投资神的国:神在工作上加倍赐福他,他的收入越发加增;神在属灵上不断提升我的眼界,使我看到一些经济缺乏的牧者。曾弟兄信任我,一连几年透过我,给不同的牧者支持奉献。记得有一年的年底,他咨询我,如何分配六十万人民币的奉献。除了他要求匿名给些熟人,通常我让接收奉献者给他写的感恩信。
我相信,他的奉献出于甘心乐意,而我作为中间管道,也在竭心尽力把资源投放到神国最需要的地方。我们的搭配非常巧妙。为了保守我们之间的纯净,也是为了长期事奉上的合作,我们之间没有经济来往。我承认,我们一起吃饭,他买单频率更高一些;我也记得,除了他主动提出奉献外,我也曾两三次为别人向他特别募款。只是,我从未动过他一分钱的念头。哪怕是我预备去国外读神学,他许诺想私下有些支持,我也没敢接受。我生怕留下臭名——与他保持关系,就是看重他手里的钱。
让人遗憾的是,这么美好的合作和友谊,却因为几件事情渐渐走向了尽头。
首先,曾弟兄的夫妻关系出现张力。他们在金钱奉献、孩子教育理念、与双方父母相处,特别是在做重要决定上常出现分歧。而这种分歧蔓延到信仰,使他们很难规律委身主日聚会,很难开展家庭敬拜,很难与其他肢体建立联系。虽然我屡屡为他们代祷,劝勉他们持守主日,只是效果微乎其微。不难料到,曾弟兄的属灵生命渐渐走向下坡路。
第二件事,就是他的大女儿生了一场慢性疾病,虽然请了最好的医生,经历几次手术,始终没有痊愈。显而易见,在试探与熬炼中,他们一方面问自己:这是上帝对我们家的管教吗?另一方面,对这位主权的上帝怀有苦毒和埋怨:既然你如此有能力、有怜悯,为什么让我们无辜的女儿受那么多苦呢?我发现,苦难有可能提升一个人对上帝的热爱与信心,也可能相反。曾弟兄似乎属于后者——至少现在仍在经历。
最后,在他们面临的诸多挑战与试探时,教会的牧养和帮助没有达到他们预期。我相信教会尽心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不过很有限,教会没有专业的辅导,也没有提供让他们满意的辅导。相反,有的人出于热心,给的建议不但没有带来安慰,反而徒增伤害。结果,他们夫妻对教会的信任不断下降。
促使曾弟兄与教会、与我失去信任的最后导火索,与教义有关。当时,曾弟兄因出差或给孩子治病,已经近两个月没来聚会了。他听说,教会清楚宣告所认信的改革宗神学立场时,他回来后也宣布自己的看法。
“我绝对不能接受改革宗。”这是我们最后对话时他坚定表达的。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反对的理由,也没有弄明白他的立场。这是很讽刺的事实——我们一起十几年,居然都不知道对方的神学立场。他并不是无情无义弟兄。离别之际,他向我表达了两个想法,他对教会的奉献收入担忧(因为之前他贡献了很大比例),并承诺说我们仍是主里的好弟兄。
至此,我们在主里的多年的友谊暂时冰封起来。
金钱的试探与信心操练
曾弟兄的担忧并非多余,也有其他弟兄姊妹提醒我,接下来教会的经费会进入吃紧状态。作为受薪牧者,我当然清楚这个事实。教会那点微薄的收入,除了房租,主要都用在我的薪资上了。从经济上看,教会还能撑下去吗?会不会出现交不起房租?会不会影响到我们一家的基本生活?要不要说些和颜悦色的话,或者满足一下他对教会的期待,劝曾弟兄留下呢?诚实来说,当试探来袭,我心中也会被各样的声音敲击。
我们倚靠上帝,但也需要做好预备。“人心筹算自己的道路;唯耶和华指引他的脚步。”(箴16:9)我在长老、执事会上主动提出一个方案:当经费不足,优先保障租房和正常聚会,然后再发给我工资。长执们也做出承诺:不给我降薪,竭尽全力支持。同时,我们有一个共同的看见:全然信靠上帝的供应。不要倚靠势力,不要倚靠才能,唯倚靠神的灵方能成事(撒4:6)。我们不能为了金钱的缘故,请求大金主留下——这在神面前站立不住。
神是信实供应的那一位。断了曾弟兄的奉献支持,三年时间里,教会既没有欠过房东一分钱,也没有晚发我一天的工资。我们仍旧在开支上精打细算,但每年年底还要从中拿出一小部分支持宣教士,以期在国度宣教中有份。我相信,天上的父恩典总是够用,而人需要凭信心支取。
合一的基石
为什么我与曾弟兄在最后出现不可弥补的分歧呢?难道我们不都是基督里的弟兄吗?难道我们还不够爱对方吗?难道我们搭配磨合的时间还短吗?难道我们谁有什么私心吗?难道我们不都渴望在神的国度事奉上有份吗?问题都不在这儿。
我发现,能长期在一间教会共同事奉,靠的不是对彼此的欣赏,或原本相似的成长背景。我们在同一间教会成长,走着走着,却出现了不同的神学立场,不同的教会观。当曾弟兄依然停留在校园团契的教会观模式时,我却在不停探求符合圣经的教会论是什么样子。我们仍旧相信同一位神,持守同一个福音,向往同一处家乡。只是在教会观上,我变了,他没变。我变了没有解释清楚,导致他不能接受。我不该有什么理由怪他。某种程度说,正是我的变化导致了冲突发生。
合一的基石是在于共同的信仰认信,或者叫神学立场。在同一间教会共走天路,有着高度的相交——一同主日敬拜,吃饭,个人往来,搭配服事。哪怕性格多么相似,背景多么接近,兴趣多么相投,属灵活动多么重叠,都无法抵消神学立场分歧带来的张力。由于在教义上的分歧,无怪乎约翰·卫斯理和怀特菲尔德两个属灵伟人,原本那么彼此欣赏,最后不得不分开事奉。
门训的目的
曾弟兄后来去到了另一间教会。令人难过的是,再不久之后,他没有再去任何教会。他的信心受到了极大的削弱,我也受到了很大挫伤。为什么一个曾热心事奉主的弟兄,如今却离主那么远呢?
现在,轮到我反思在门训上的问题。回顾和曾弟兄一起的日子,我们规律地一两周就见面一次。见面交通分享的内容,大多以家庭、工作挑战、金钱支持方向为主。当然,我们偶尔也提及神的话,并总是以彼此代祷结束见面。我们的讨论有深度,有思想碰撞,涉及个人隐私话题,却鲜有涉及各自的罪,也很少谈论福音,更少讨论如何靠着基督的恩典胜过罪。如果这种形式算得上门训,我姑且称它为一种关系型门训。它不是圣经中的门训范式。
关系型门训关注的是彼此现实需要。它透过安慰鼓励、提供建议、代祷守望,投喂彼此情绪价值的肚腹,渐渐凝结出一种不需要基督的、天然的友谊。实际上,这种友谊剥离了属灵成分,比如去掉代祷环节,放在同学间的友谊、宠物主人之间的友谊、跳广场舞大妈之间的友谊,或许同样适用。虽然属灵可以成为我们名义上的连接点,但本质上与同窗学习、饲养宠物、跳舞健身的纽带连接区别不大。
圣经中的门训不是这样的。耶稣带领门徒,没有瞄准门徒的现实需要进行持续投喂,而是不断调整他们的期待,挑旺他的生命。换句话,门徒训练是帮助人跟从耶稣;门训的目的是带领人在顺从耶稣、活出圣洁上长进。
历史不可重演,暂时中断的关系重拾信任也极为困难。假如还有机会,我祈求主,让我与曾弟兄门训时,更多地一起学习基督的恩典,基督在十架上所成就的救赎,如何作用在堕落的人身上。我渴望,我们的友谊不是建基于相似的背景,或者共同的搭配服事上,而是建基于耶稣基督并祂钉十字架,以及共同的神学认信上。
闫向远 牧师,教牧学博士,现在教会牧会。
请点击参加祷告👇: 守望祷告时间: 北京时间 周一至周五: 早上六点开始,晚上10点结束 每天祷告16个小时 周六:早上6点-上午10点
美国中部时间(夏令时) 主日至周四: 每天晚5点开始,次日清晨9点结束 周五:晚5点至9点
请转发守望祷告Zoom链接👇: https://us02web.zoom.us/j/84769255004?pwd=OStVZU5BWSt4dXVHb2ZLMFFQbGxqQT09 阅读本刊更多文章,请点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