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政权面临日益增长的压力，但距崩溃还遥远

今天2026年2月9日 早晨6:07(美东时间)，英国皇家联合军种研究所高级研究员威尔·迪克森(William Dixon)和战略与安全分析师马克西姆·贝兹诺修克(Maksym Beznosiuk)在大西洋理事会网站发表评论：普京政权面临日益增长的压力，但距离崩溃还很遥远。请君一读：

随着对乌克兰的全面入侵即将进入第五个年头，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的计划并未按预期进行。在战争前线，俄罗斯继续遭受灾难性的伤亡，却未能取得任何有意义的突破。尽管在2025年全年都掌握着战场主动权，但入侵的俄军仅占领了不到1%的乌克兰领土。

普京在国内也面临着日益增长的担忧。在制裁压力和其他负面因素（包括油价下跌和能源出口收入下降）的影响下，俄罗斯经济正显露出疲软迹象。与此同时，美国最近在委内瑞拉的突袭行动以及随后在北大西洋扣押一艘悬挂俄罗斯国旗的油轮，都凸显了乌克兰战争正在削弱莫斯科在国际上投射力量的能力。

这种不断恶化的局面正在引发关于俄罗斯还能维持目前的入侵多久的辩论。它也引发了关于普京政权脆弱性的更根本的问题。鉴于俄罗斯国家在20世纪曾多次崩溃，这种猜测是不可避免的。然而，目前几乎没有迹象表明该国即将重蹈1917年和1991年的覆辙。

大多数对专制政体的研究都得出结论，对政权稳定构成最大威胁的是现有的精英阶层。普京显然很清楚这一点，并努力将潜在的宫廷政变的危险降到最低。虽然克里姆林宫的权力掮客之间仍然可能存在异议，但俄罗斯目前的统治阶级与普京的关系过于密切，无法构成任何严重的挑战。据报道，普京的一位长期盟友德米特里·科扎克反对全面入侵乌克兰，并主张缓和局势。但这种分歧并没有引发公开的反抗，而是导致科扎克被悄然免职。还有报道称，克里姆林宫内部在如何管理战时经济方面存在分歧，在金融政策和吸引国际投资等关键问题上意见不一。然而，这些分歧并未演变成严重的公开分裂。

迄今为止，该政权面临的最大战时考验发生在2023年夏天，即瓦格纳兵变。这一戏剧性事件暴露了政权潜在的脆弱性，但由于俄罗斯军队和政治机构内部缺乏叛变，起义最终未能持续下去。

至关重要的是，虽然在短暂的兵变期间几乎没有出现任何支持政府的迹象，但也没有任何主要的国家安全机构或地方当局站在瓦格纳叛军一边。相反，大多数人选择观望而不是采取行动。一旦最初的威胁得到控制，普京就能够重新巩固其权力。这被广泛认为是普京执政期间建立的高度个人化统治风格的胜利，因为没有其他权力中心能够构成直接挑战。

不能排除心怀不满的军人会进一步发起反对，但俄罗斯国内似乎几乎没有出现更广泛的反政府抗议运动的可能性。在全面入侵的最初几周，发生了一些抗议活动，但未能形成势头。现在已经实施了严厉的新法律，加大了对任何公开反对战争行为的惩罚力度。2022年9月史无前例的动员令在俄罗斯民众中极不受欢迎，但大多数反对者选择逃离俄罗斯而不是进行抗议。

俄罗斯民众对入侵的支持程度仍然存在争议。虽然民意调查数据始终显示出强烈的支持战争情绪，但怀疑论者指出，在军事独裁政权下进行的民意调查的可信度存在明显问题。尽管如此，显而易见的是，在今天的俄罗斯，任何有意义的反对派的组织能力都很薄弱，而信息环境受到严密控制。

普京政权一直小心翼翼地尽量减少因俄罗斯在乌克兰遭受重大损失而引发任何反弹的风险。在苏联解体的最后十年，公众对征召入伍士兵在阿富汗战争中阵亡的愤怒情绪加剧了苏联的动荡。在后苏联时期早期的车臣战争中，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普京在制定军事征兵政策时，充分考虑到了这种威胁。他没有依赖义务兵，而是专注于招募主要来自少数民族和监狱人口的男性。俄罗斯军队也严重依赖志愿者，这些志愿者被高额的初始奖金和丰厚的薪水所吸引。

尽管克里姆林宫竭尽全力，但风险依然存在。俄罗斯过度使用少数民族士兵可能会导致印古什和达吉斯坦等地反政府情绪和分裂主义情绪高涨。如果当前的经济下行趋势继续下去，莫斯科可能会发现越来越难以筹集资金来支付高额报酬，从而确保稳定的新兵来源。战争无疑仍将是普京的首要任务，但从其他部门转移到军队的资金可能会在其他领域引发不满。

同样的逻辑也适用于俄罗斯在乌克兰的损失。到目前为止，入侵造成的巨大人员伤亡尚未引发重大的国内反弹，但据报道，目前每月伤亡人数已达到历史新高，公众的不满情绪可能会成为一个破坏稳定的因素。

西方政策制定者需要意识到，虽然没有理由预期普京政权会立即崩溃，但结局可能会突然到来。1916年很少有人预见到沙皇俄国的灭亡，也很少有人在20世纪80年代末预见到苏联的解体。普京在执政的26年里构建了强大的防御体系，并竭尽全力预见任何可能的内部反对力量。然而，在战争进入第五年之际，维持这一体系的成本可能会失控，导致他可能无法控制的危险后果。

了解普京政权的弱点和脆弱性应该指导西方对这场战争的态度，并有助于塑造步履维艰的和平进程。西方领导人可能还会担心，如果普京下台，未来的俄罗斯可能会比现在的政权更加黑暗，也更加难以预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