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一个天大的骗局
施化
读到这个标题请先别吃惊,待我把相关因果和盘托出之后,再各自判断。
“中华民族”这个词,只不过是一个观念定义,并且来自于人造。什么意思?中华民族,只是一个存在于中国人头脑中,却并不一定存在于现实中的观念。这个观念的形成,完全是有意而为,凭空设计的。当然了,人并非不可以制造观念,自古以来所有观念都是不同时代的人先后制造的。制造之后自然流传或淘汰,最终成了约定俗成的语言。
哲学大师维特斯坦对语言有个很谨慎的精辟定义。他说,只有当一句话精准地表达了外部现实,这时候再把它说出来,否则宁可闭嘴。为什么?因为假如语言脱离现实,又被误认为等同于现实,人就会陷入无知,不断被欺骗,并且被骗得心服口服,五体投地。“中华民族”正是一句这样的语言。
“中华民族”一词与实际现实相差很远,或许反映的只是部分现实。更要命的是,这句被错误定义的词语,已经成了使用汉语的十几亿人的共识,并确信不疑,被推上神坛。其神圣程度,简直上升到信仰,每个中国人都自愿用生命财产来捍卫和祭祀。可以想见,这是一个多么巨大,多么恐怖的骗局!
中国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三千年,无论二十四史或资治通鉴中查不到任何“中华民族”的字样。这个词流传不过一百来年,却赫然居于中国文化榜首,极为怪异。 1901年,梁启超发表《中国史叙论》一文,提出了“中国民族”的概念。在此基础上,1902年,首次提出了“中华民族”。他在《论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势》一文中,对“中华”一词的内涵做了说明。在论述战国时期齐国的学术思想地位时,正式使用了“中华民族”一词。梁虽在《历史上中国民族之观察》一文中承认:“中华民族自始本非一族,实由多民族混合而成。”却不顾事实,生编硬造出“中华民族”一单独民族,自以为是从形式到内容的革命性创造。
先定义一下什么是民族。一般以为,先有民族这个客观存在,然后才产生民族概念,最后产生民族主义。苏格兰历史学者艾伦·奥尔·安德森恰恰把这个顺序倒了过来。他认为,民族并不是自然生长的,而是一种特殊的人造产物。民族是一个只存在于想象中的政治共同体,通过语言、历史、教育和叙事,让彼此并不相识的人相信自己属于同一个我们,以此塑造了民族的边界、记忆与身份。一旦忘记民族并非天生如此,其实所有都源自观念,就会把想象当成真理。之后便不再允许被讨论,成为反常识的魔咒。
维特根斯坦晚年的哲学理论,把词语和现实的关系定义得更精辟。维特以为,不是先有存在,后有对存在的描述也就是语言,好像语言只能被动地反映现实。事实上关系是反过来的。就人类而言,他们一生下来,就被语言限定,只生存在祖先传下的语言环境中,通过语言认识世界。当一个孩子哇哇坠地,他看到颜色,听到声音,闻到气味,但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当学会一个个单词,妈妈,小鸟,红色以后,才能在脑中组织起一个世界,有了世界观。所以,语言不仅仅被动地充当认识世界的媒介,相反重要得多,相当于这个世界的主宰。谁决定了你的语言,谁就决定了你的人生。一个人,假如不愿昏昏庸庸地耗完一生,形同行尸走肉,一件可以尝试的的事情,就是质疑。质疑之一就是追问如紧箍咒般套在每个人头上的语言,是否准确地表达了现实。如果不,则加以坚拒。以这样的眼光审视“中华民族”,就会发现这一语言不仅不对应现实,反而正在被人利用,用来欺骗和麻痹中国人,驱使他们顺从和甘于被奴役。
这个过程是怎样实现的?现在就一瓣一瓣地剥开来看。
正如梁启超所说,中华民族其实是由多民族混合而成的。在古代被认作中国的这一块地方,只叫中原,即现在的河南一带,古有逐鹿中原之说。中国就是中间之国的意思。从中间向四周放射,那都不叫中国。当时称为四夷:东夷、西戎、南蛮、北狄。但这一认知也只限于中国自己的典籍中,按照最新科技人类基因测序,中国人的祖先来自于非洲的智人,以及由智人繁衍的尼安德特人和丹尼索瓦人。人类的三大种族里,并没有中华民族。真要寻宗问祖,恐怕还不得不寻到国外去。
即便在今天中国境内,除去53个少数民族以外,其余大部分人都不带有单纯血缘。可以说,在汉民族里,人人都是混血儿。请注意,严格上讲汉族还不代表中华民族,还另有四族。有人问,那汉族从哪里来的?汉这个称谓本身不带血缘关系,其来自于刘邦建立的汉朝。想想看,自东汉灭亡,多少北方西方民族进入中原,与汉的后人联姻同化?我们坛里有个美女博友阿佳妮,就自称带有波斯血统。三星堆考古为什么挖不下去了?因为再挖,祖先是哪个民族就成了一笔糊涂账,戳穿了中华民族的底裤。
那为什么先人梁启超要独树一帜,整出一个子虚乌有的中华民族呢?他有他的道理。就在大清帝国崩溃的前夕,反清复明,驱逐鞑虏,民间反抗情绪日益激化。这时候把满族包含在内的五族,即汉满蒙回藏,从意识上整合为一体,很大意图是为了缓解社会矛盾。到了中华民国,这面旗帜被孙中山接过去,有效地帮助国民党统一中国。抗日战争时期,“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这个观念极大支持了蒋介石政府的抗战。从结果看,塑造中华民族观念,先后都达到了一定的政治目的。这是用来是为政治,也就是为当时的执政当局服务的。同样道理,“中华民族”到了今天,也正在全心全意地为中共服务。
谁都明白,作为百年大党的中共,已经到了风烛残年地境地。因为党天下,一党独大,本身违背历史和时代潮流。如今党内腐败争斗,国内经济衰退,民意分崩离析,国际重重围堵,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可人们奇怪的是,为什么这棵昏鸦老树尽管摇摇欲坠,就是不倒,看样子还能撑个十年八年?奥妙在于,只靠着着民族主义这块压舱石。
民族主义的“好处”,是把不同血缘,不同传统,不同信仰,不同习俗,不同追求,不同利益的人,统统强制性地用道义捆绑在一起,哪怕再困惑再憋屈甚至再痛苦,也不得反叛。不仅不反叛,还必须俯首甘为孺子牛。因为你不能背叛你的祖先,哪怕那是一个子虚乌有的祖先。
中华民族这一概念,集民族主义之大成,把一个反人性反文明反创造的魔咒,紧紧地箍在十四亿中国人的头上。明明当着奴隶,却为自己的地位而自豪。你看,中华民族是个伟大的民族,我正是这个伟大民族的一员,是不是也很伟大?中共在中华民族语境里握有解释权和代表权,所以也就是代表和靠山。
听过一个说法,说得很有道理。是这么说的,凡是那些跟你半毛钱关系没有的繁华,比如说不管是谁赢了,谁上市了,哪个数字破纪录了,只要它没落到你兜里,没让你家孩子过得更轻松,没给你家餐桌上加个菜,那么所谓的光辉业绩,不但不值得你跟着瞎激动乱骄傲,甚至说句难听的,那些跟你无关的宏大繁华,搞不好正是你现在活得这么累,压力这么大的根源。
著名学者周有光先生,历来主张要从世界眼光看国家,而非从国家眼光看世界,中国人要成为世界公民。这是对民族主义,汉学和国学的有力回击。他不同意国学的这个说法,认为学问是全人类共同拥有的,不应该以国家来划分。复兴文化的关键在于创新,而不是一味地复古。需要认识到,世界上的很多知识具有唯一性,并没有所谓的西方数学和东方数学之分。科学领域中的物理、化学、数学、现代医学等学科,例如牛顿定律、麦克斯韦定理、爱因斯坦相对论,在相同的条件下,不可能再创造出一个所谓的中华定律。还有法治、自由、博爱等这些人类的核心价值观念也是如此。周有光先生也不同意中国例外说,他认为中国要走上人类共同文明的大道,世界各国都在同一条历史跑道上,没有哪个国家是特殊的例外。
多从世界看中国,是周有光晚年思想的核心主张之一。这一观点基于他全球化的视野,融入了对中国与世界关系的深度思考。他鼓励年轻人多从世界的角度去看中国,而不是局限于从自己的视角看世界。他曾打比方,鱼在水中,看不清整个地球,看问题容易陷入片面,局限在小圈子里,难辨是非。他还提出登月球而小地球的说法,指出地球已成为地球村,各国早已相互关联,一荣俱荣,只有以世界为参照系,才能客观评判中国的发展阶段,找准自身定位,进而更好地推进社会进步与文明发展。
中华民族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个死死盯着后视镜开车的人。后视镜里的景色确实壮丽,帝王将相,万国来朝。但别忘了,挡风玻璃永远比后视镜大得多。前面的路也许有悬崖,但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别继续坐在旧梦里当沉睡的奴才,而要醒来做一个在阳光下行走的现代公民。毕竟,历史只是序章,而未来正握在我们每个人自己手里。
2026-02-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