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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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宽饶字次公，魏郡人，做过郡文学，因为举孝廉做了郎，选为方正，对答政事经义成绩优良，升任谏大夫，管理郎中户将事。弹劾上奏大司马卫将军张安世的儿子、侍中、阳都侯张彭祖过殿门不下车，并说张安世身居高位，尸位素餐，碌碌无为等等。但是，这个张彭祖是汉宣帝的发小，而且因过继给汉宣帝的恩人张贺而封侯的。所以，经过有司查证，张彭祖当时过殿门时的确下了车，结果盖宽饶因检举大臣不实而获罪，贬任卫司马。这件事特别像前述严延年弹劾田延年的故事，都是找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说，以弹劾当朝红人沽名钓誉。

谁知，盖宽饶到任卫司马后，又开始改革卫司马职位的一些陋习。在此之前，卫司马在衙署，见卫尉行拜谒礼，并常为卫尉出门办理一些私事，如购物等等。盖宽饶任职后按旧令，只向属下进行巡视守卫者行拱手礼。卫尉私自差遣盖宽饶办私事，盖宽饶根据制度到尚书府呈上申请。尚书令因此询问卫尉差遣原因，由此卫尉不敢再私自差遣手下的候和司马。候和司马见了卫尉也不再行拜谒礼。天子出行，候和司马为天子先导。做事都要先专门呈上申请报告，从此成为制度了。

盖宽饶刚当上卫司马时，没有出过殿门，剪短禅衣，使其离地，戴着大帽，佩着长剑，亲自巡视士卒住处，看他们饮食居处如何，有生病者亲自安抚问候，请医买药，待士卒很有恩德。到一年完了，士卒交接更替，皇上亲临犒劳要离开的士卒，卫卒数千人都叩头自请，愿再留下来服役一年，来报答盖宽饶的厚德。

汉宣帝因此嘉奖盖宽饶，提拔他做太中大夫，让他巡视各地风俗，被推荐称道和被贬黜的很多人，奉行使命很合皇上心意。连续获得提升，任职为司隶校尉，这个职位是负责巡视监督京师长安和三辅周边地方的监察官，揭发各级官员，无所回避，大小事情都可以揭露，被弹劾的人很多。廷尉于定国在处理时，半用半不用。公卿贵戚及郡国官吏役卒到长安，都恐惧不敢犯禁，于是京师太平。

平恩侯许广汉乔迁新府第，丞相魏相、御史大夫丙吉和将军、中二千石等官员都去恭贺，但盖宽饶不去。许广汉亲自请他才到场，盖宽饶从西阶上，东向独坐。

许广汉亲自酌酒说：“盖君后到。请多喝两杯。”

盖宽饶说：“不要多酌给我，我是个酒狂。”

丞相魏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笑着说：“次公就是清醒时也是狂妄的，何必要饮酒后呢？”在坐的人都注目鄙视他。

酒过三巡，大家喝到高兴快乐起来，长信少府檀长卿起舞，模仿猴子和狗相互搏斗的动作，引得众人大笑不止。唯独盖宽饶一脸严肃，仰视全屋人叹息道：“美哉！然而富贵无常，转眼就物是人非，就如同这些豪华房屋一样，我读到的多了。只有谨慎从事才能保持长久，君侯不可不警戒啊！”

说完，盖宽饶便起身快步退席，马上上书弹劾长信少府以列卿身份扮作沐猴舞，失礼不敬。搞得汉宣帝不得不降罪檀长卿少府，许广汉只能代为请罪。时间过了很久，经过冷处理，这事才算结束。但这事盖宽饶深深地得罪了许广汉，也让汉宣帝下不了台。

盖宽饶为人刚直高节，志在奉公。家贫，俸钱每月数千，半数用来发给作耳目报告事情的吏民。身为司隶校尉，其子服兵役时，常步行去戍守北部边境，公正廉洁如此。但他严竣刻薄，喜欢弹劾陷害他人，得罪了几乎所有的当权者及皇亲贵戚，又喜欢言事讥讽，违逆汉宣帝。

汉宣帝起初认以他是一个儒生，勉强能容忍他，但这样的人肯定是得不到提拔的。盖宽饶自以为行为清廉，能力高，对国家有益，却被凡凡夫俗子超过，内心更加失意不快，屡次上疏谏诤。比如上书弹劾京兆尹张敞。

张敞治理京兆时，朝廷中每有大议，引用古今，比较公平地处理了各方利益，群臣权贵都心诚悦服，汉宣帝也常听从他的建议。但张敞不拘礼仪细节，有次罢朝会，走马过章台街，使御吏赶马，自己用屏面拍马，又替妻子画眉。长安城中传说张京兆画的眉毛式样好。因此盖宽饶就用此事弹劾张敞。

汉宣帝就此事询问张敞，张敞回答：“我听说闺房之内，夫妇的私生活，有比画眉更有过分的事。我也可以给陛下说说啊！”汉宣帝一笑了之，夫妻之间的私生活在朝堂之上谈论，显然有失体统，也只好不再过问。

太子庶子王生认为盖宽饶节操高尚，但他不该这样整天怨天尤人，就给他写信劝谏说：“圣明的皇上知道您君洁白公正，不畏强权，所以把您安排在司察之位上，把奉使之权授予你，高官厚禄已施于君了。君应该时刻想着当世之重任，奉行法制，宣扬教化，为天下忧劳，即使每天于国有益，每月于国有功，还是不足以称职和报效皇恩的。

自古以来，治国之道，三代之术各有制度。现在君不努力履行职责，却欲用太古久远之事匡正辅佐天子，屡次进谏不用难听之言，由此与周围左右群僚产生摩擦，这不是用来宣扬好名声，保全自己性命的好办法。现在各级掌权之人皆通晓法令，他们的言论足以粉饰你的言辞，他们写的文案足以促成您的过错，您不思学蘧伯玉的远见卓识，却仰慕伍子胥的杀身之祸，用不訾之躯，去面临不测之险，我暗自替君伤感。君子是应该直而不挺，曲而不诎。《诗经大雅》云：‘明哲保身’。狂夫之言，圣人也可采纳，希望您看完后思考裁查。”

宽饶当然不能接受王生的意见。他不知道的是，王生是受了太子太傅疏广的嘱咐，才写信劝告他的。原来，疏广早年拜孟卿为师，学习《士礼》和《春秋》，而盖宽饶则拜师孟卿之子孟喜，研习《易经》，通晓经术。因此，盖宽饶也算是疏广同门晚辈。

盖宽饶继续往作死的方向前进，居然向汉宣帝进献密封的奏章，欲知这个密折究竟说了什么？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