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阳守城：两个食人魔，成了民族英雄？

2026-11-6

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史不忍卒读。

那一年，还在大唐盛世的末梢，肃宗中兴的前夜。

睢阳城外，集中了时任河南节度使尹子奇的十余万精兵，把个睢阳城围得像铁桶一样滴水不漏水泄不通。守城的是睢阳太守许远和真源縣縣令張巡。根据《資治通鑑》卷二百二十《唐紀三十六》记载：

• 尹子奇久圍睢陽，城中食盡，議棄城東走，張巡、許遠謀，以為：睢陽，江、淮之保障，若棄之去，賊必乘勝長驅，是無江、淮也。且我眾饑羸，走必不達。古者戰國諸侯，尚相救恤，況密邇群帥乎！不如堅守以待之。茶紙既盡，遂食馬；馬盡，羅雀掘鼠；雀鼠又盡，巡出愛妾，殺以食士，遠亦殺其奴；然後括城中婦人食之；既盡，繼以男子老弱。人知必死，莫有叛者，所餘才四百人。

据《旧唐书》卷一百八十七《张巡传》记载：

• 尹子奇攻围既久，城中粮尽，易子而食，析骸而爨，人心危恐，虑将有变。巡乃出其妾，对三军杀之，以飨军士。曰：诸公为国家戮力守城，一心无二，经年乏食，忠义不衰。巡不能自割肌肤，以啖将士，岂可惜此妇，坐视危迫。将士皆泣下，不忍食，巡强令食之。乃括城中妇人；既尽，以男夫老小继之，所食人口二三万，人心终不离变。

就这样，两个食人恶魔，被后世当作了盖世英雄，放在《忠臣图》中：

和《古圣贤像传略》中，受后世的景仰：

其实肃宗对此，不是没有顾虑。只是李翰等名士力排众议，才堵了天下悠悠之口：

• 时议者或谓：巡始守睢阳，众六万，既粮尽，不持满按队出再生之路，与夫食人，宁若全人？于是张淡、李纾、董南史、张建封、樊晁、朱巨川、李翰咸谓巡蔽遮江、淮，沮贼势，天下不亡，其功也。翰等皆有名士，由是天下无异言。

而早在宋代，许远作为睢阳太守守城主将的形象，就受人诟病，备受争议。但张巡则一直被作为大唐中兴的功臣，为历代朝廷所弘扬。根据《新唐书》卷一百九十二《忠义传》记载：

• 大历中，巡子去疾上书曰：孽胡南侵，父巡与睢阳太守远各守一面。城陷，贼所入自远分。尹子琦分郡部曲各一方，巡及将校三十馀皆割心剖肌，惨毒备尽，而远与麾下无伤。巡临命叹曰：嗟乎，人有可恨者！贼曰：公恨我乎？答曰：恨远心不可得，误国家事，若死有知，当不赦于地下。故远心向背，梁、宋人皆知之。使国威丧衄，巡功业堕败，则远于臣不共戴天，请追夺官爵，以刷冤耻。

千百年来的中国人，只有金代遗民王若虚（1174 - 1243），就是不肯为崔立起草碑文歌功颂德的那位，还有明清交替时候的王夫之（1619 - 1692），才略表异议。王若虚在所撰《滹南遗老集》卷二十九《臣事实辨》中，说张巡、许远不仁：

• 或问张巡、许远何如。曰：忠矣，然而不仁。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仁者不为，守一城而食人三万口，其忍为之乎？宁使贼杀，岂容自食？故予尝谓，其死节之名固千古不可磨，而食人之罪亦万劫不能灭也。或曰：为己则不可，为国何害？曰：为己与为国等耳，天下只有一个是。或又曰：图大事者，不顾其小。曰：守城之事小，食人之事大，三万口之命，而谓之小事，何邪？使江淮果由此而保，亦不足道，况其未必哉。为巡等计，可走则走，不可则战，战不胜而死之，足以塞为臣之责矣。国之存亡，付之天可也。盖当时公论亦多尤之。李翰辈曲为辨说，讵能服人之心？而史臣猥曰：议者遂定。呜呼！去古逾远，义理不明于天下，士大夫以名节自高，而卒不免害道者，可胜数哉！

可是到了后清，本以为革命了，人民当家做主了，可以翻案了。但张巡这个杀人不眨眼的食人魔，依然是一脉相承，被当作是民族英雄和革命先烈，还变本加厉，被做成小人书连环画，继续毒害青少年和祖国的花朵们：

尽管鲁迅早就在《狂人日记》说过了，要救救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