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是否有必要动用武力统一台湾?
近几年,海外媒体不断炒作中国即将武统台湾的新闻。在拜登执政期间,就有多名作者撰文,大肆宣扬中国制定了在2027年前后动用武力解放台湾的军事计划。笔者读过的文章和相关报道,比如邓隼文、袁红冰等人,都认为中国必定武统台湾,而美国和台湾的媒体一直在推波助澜。只是到最近两年,特朗普再次上台,美国媒体才逐渐开始变调。
一份于2020年底至2021年初所做的民调显示中国多数人赞同武力统一台湾。这份民调,由新加坡国立大学教授刘遥与纽约大学上海分校副教授李晓隽共同完成,2023年5月15日发表于『当代中国期刊』(Journal of Contemporary China)。其中显示有55%中国人赞成必要时以武力统一台湾,但有33%反对,12%不确定,仅1%认为不必再尝试其他方法,现在就可以开战。
有人用这个民调结果对比2016年蔡英文上台前夕,中国官媒《环球时报》公布的民调,当时有高达85.1%中国受访者支持以武力统一台湾,且有六成认为五年内是武力攻台最佳时机。一个是国际学术期刊,一是中国官媒,“民调”多少有些参考价值。于是一些媒体又开始热炒,称中国国内在蔡英文任内,支持武统的比例大幅下降30个百分点。
但稍有常识,就应当明白,一个,数据本身到底有多可靠,是否可比?这很难说,误差很难控制,而且很大程度上可以人为操纵;另一个,即使数据绝对可靠,对数据的解读方式也并非只有一种。因此,用民调说明问题,必须得先把隐含的理论假定都讲清楚,这才能避免误读数据。
在蔡英文八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会导致中国大陆支持武统的民调大幅下降?最直观的解释,这八年东升西降,美国的实力严重下降,单极世界衰落,以往的世界霸权岌岌可危。因此,从这一角度倒是可以解读民调。八年前,当美国如日中天,美台可以对中国大陆构成威胁,在这个背景下,和平统一难以成功。这时,武统台湾的必要性较大,所以很多人会支持武统。
然而,到后来,随着中国的综合实力突飞猛进,军事手段是越来越丰富的,但经济实力也是越来越强大,美国则相对衰落,在这种情况下,台湾对中国大陆地区并不会构成严重威胁。即使不动武,中国也可以有效应对台湾问题。
如果理解这一点,自然就会明白,中共没有必要铤而走险,贸然对台湾动武。这其实也是普京和马斯克等人的观点,近几年,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被问及台湾问题时,普京就曾坦言,由于中国的经济实力很强大,很可能不需要采用军事手段解决台湾问题。这是正确方向。马斯克也表达了类似的观点,他认为中国迟早可以采用”特别行政区“等方式,有效解决台湾问题。
与普京和马斯克的坦诚态度和正确判断相反,美国的主流舆论,海外的很多报道,却反其道而行之,尤其是在乌克兰战争爆发后,这些右翼媒体借着乌克兰战争的势头,天天煽风点火,一些国家不怀好意地抱团,火中取栗,以莫须有地方式通过武统台湾的问题炒作新一轮中国威胁论。
如果了解历史,就应当能够理解,这一幕在很大程度上其实是美国一手操纵的舆论游戏。台湾问题的争议,在本质上,并不是中国想开战。首先,虽然中国的军事实力已大幅增强,但主要经济引擎集中在华南沿海一带,都是围绕着台湾。开战后,一旦外力介入,形势失控,战事升级,这就难免打出一片废墟。此时,经济崩盘的代价太大,无法承受,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开战?
其次,就算美军明确表态不直接介入,只是在远方支援台湾抵抗,那开战之后也未必一轮顺风,一旦台湾的本土力量抵抗到底,那也难免会把台湾打成一片焦土。在这种情况下,拿下台湾的战略意义就大打折扣。台湾本身是个重要岛屿,海上的主要贸易节点,武统把台湾这个宝岛变成一片焦土,哪里还有经济价值?更不用说到处废墟,巨大的伤亡,人心不稳,而且必然还得倒贴钱去重建,不惜血本收买人心。
血海深仇涌动,随着海外使劲煽动,即使拿下台湾,政局也不可能稳定,反复折腾,这样下去,台湾反倒变成了烫手山芋。
所以,仔细分析最可能出现的局面,看清这些后果,也就应当明白,中共根本不可能贸然武统台湾。也只有一种情况下,有可能爆发战争。除非是台湾的领导人头脑发热,执意宣布独立,否则两岸绝不会开战。但台湾的领导人又不是傻瓜,无论蓝营还是绿营,都不可能宣布独立。蔡英文也好,赖清德也罢,都只是维持现状,不可能公开触碰红线。所谓台湾独立的议题,只是嘴上说说,实际行动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这不但做不到,对他们也并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只会损害自己的切身利益。
如果理解了这几个要点,我们也就会发现,武统台湾的国际舆论不断引发争议,真正的问题其实不在于中国,而是在于美国。仔细分析东亚地区的情况,中国大陆,台湾,甚至日本,都不想要战争,但只有美国最渴望战争爆发。这就颇类似于乌克兰战争爆发之前的状态,美国的干涉主义者不断挑动颜色革命,造成俄乌不可调和。所以,这才会有拜登上台后的持续炒作,美国舆论使劲吓唬台湾,说中国大陆就要像俄罗斯进攻乌克兰那样对台湾动武了。
当时美军的印太司令,讲的更详细,干脆连战争细节都说的有模有样。有海外新闻报道称:美军印太司令阿基里诺(John C. Aquilino)在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论坛上说:希望中国汲取乌克兰战争的教训。他随后又讲出三个关键词:“没有所谓的速战速决(short war)”;“将对人民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包括鲜血和财产”;“准备好战斗,并赢得胜利”。
美国之音的相关报道是:在这次讲话中,美军印太司令阿基里诺公开警告说:他仍在尽力达成他的第一项任务,即防止中国挑起冲突。他说,“如果我第一项任务失败了,就要准备好战斗,并赢得胜利。无论这何时发生,美国军队都已经进行了人员训练、装备精良,随时准备执行这两项任务。”
阿基里诺直接点名中国的领导人,罗列俄乌战争的教训,声称没有“速战速决”。如果中共决定投入这场战争,将对人民造成毁灭性的打击,包括鲜血和财产。阿基里诺还明确告诉北京说:如果冒险发动战争,将重蹈俄罗斯的覆辙。美国知道中共一直在关注俄乌战争的走向,作为台海战争的某种参照。
根据上述表态,在战争爆发之后,不但试图进攻台湾和美军的中共战舰、战机和地面部队将有去无回,而且中国大陆的军事目标也会遭遇广泛打击。美军打击中共军队沿海目标时,可能会有很多被中共军队强征的平民在附近,难以避免连带伤害。因此,阿基里诺实话实说,“将对人民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由此可见,届时美军将全面打击中共沿海的海军基地、空军基地和集结的地面部队,打掉中共沿海的雷达、防空导弹、反舰导弹设施,还会摧毁中共火箭军内陆的各个基地,包括战略核武器,令中共失去进攻能力。这是美军“赢得胜利”的基本标志,实际也预告了美军反击的规模和深度,可能造成的连带伤害估计不会小。
作为美军在印太地区的最高军事指挥官,阿基里诺将军认为,中国进攻台湾毫无疑问会极大扰乱全球经济。因此他认为,“中国的领导人需要明白”,这样的战争一旦爆发,“国际社会会迅速团结起来,”而作为入侵者,必然如同俄罗斯总统普京“现在正在应对的……这种全球性谴责”。
以上内容均为美国媒体的报道。但实际情况是怎样的?什么叫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美国的舆论宣传是典型。嘴上是天花乱坠,说得比唱的好听,但事实上,却是名不副实,甚至是男盗女娼。以乌克兰战争爆发为例,美国事实上早就知道俄罗斯有红线,一旦突破,迟早会动武。乌克兰作为俄罗斯面向欧洲的这么大的一个邻国,美国使劲策动乌内部的反动派反俄,最后都在乌东引发内战,还是始终无法解决问题。
那么假如俄罗斯始终不出兵,等到乌克兰做大,甚至干脆恢复核武装,接下来俄罗斯自己岂不是要崩盘?但美国决策者的阴险和高明之处也就在这里,这些人是一边使劲挑动反俄,一边又提前放出舆论,说俄罗斯要侵略乌克兰。最后就是反复玩弄这个狼来了的游戏,真的也就应验了!于是,美国一下子又成了先知先觉的世界警察,国际卫士!
难道,这只是个案么?如果仔细看一下当初二战爆发的进程,其实也是大同小异。比如在东亚大陆,美国也是早就在到处挑动反日势力打击日本,扶持蒋介石这种代理人,煽动民族仇恨。由于日本当时缺乏强大的经济实力和国际影响力,这就到处被动,只能吃哑巴亏。最后,事态越搞越复杂,干脆引发大规模战争。那么美国还是财大气粗,使劲施压逼迫日本退缩,但日本内部不断倒阁,形势失控,导致太平洋战争爆发。
在二战的进程中,美国舆论彻底妖魔化日本,美国军机在东京狂轰滥炸,投下无数汽油弹,烧死十几万人。在广岛长崎又投下两颗原子弹,彻底打残日本。
这就是真实的历史进程。事实证明长期以来美国的决策者能够有效操纵国际舆论,得到自己想要的任何结果。所以,现阶段事实并不是中国真的要动武,要用战争解决问题,而是美国由于自己江河日下,无可奈何花落去,开始想方设法地挑动冲突,从中渔利。
在这种状态下,台海两岸还是应当看清大势。无论是国民党,还是民进党,都应当很清楚,美国归根到底还是靠不住的,台湾只能靠自己。而且,台湾与大陆的距离这么近,必然会相互照应,加强贸易合作和人员往来,这是很自然的选择。
对台湾而言,国民党,应当尽早放弃以美国叙事为中心的中华民国畸形史观。至于台湾的绿营,蔡英文赖清德这些人,追求本土化叙事,也有其合理性。但民进党并不需要走极端,打造新台湾,没必要排斥1949新中国叙事。
新中国的崇高理想,毛泽东的继续革命思想,完全可以推动全新的国家体制和政体形态,接纳更具灵活性的中央-台湾地方关系,包括联邦制的方案,全新的宪法结构,可以支持新台湾的设想,有效调节双方的利益取舍。
因此,从长远来看,通过新的国家体制和制度设计,台海两岸能够携手,最终摆脱美国的外来干预,实现东亚地区的持久和平。新中国和新台湾的利益可以一致,双方根本不需要通过武力来解决问题。此时,中国无须动用武力统一台湾,走民主法治路线,推动政治改革实现和平统一,这显然是更好的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