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生活的温情和暴力----笑到流泪的星期天下午
巴黎生活的温情和暴力----笑到流泪的星期天下午
作者:油煎枇杷核儿(西曲有风)
2026年10月18号,是晴朗有冷风的星期天,昨天巴黎闹了一天一夜,今天早上还听到鞭炮声,警笛声和救护车呼啸声.
我们出来都忘记了带围巾,风灌入脖子,冰冷告诉我们,真是深秋了!
走过路过,都听得到美式英语的笃定和脆响.
全世界,就美国人最爱巴黎!
他们说巴黎是流动的盛宴!他们感叹巴黎人会过,连男人都能把围巾系得有模有范.
可我没看到有人享用后,向巴黎这个厨师致敬.反倒看见,吃着吃着,有人就开始摔杯,砸碗,掀桌子了!
日本人心痛:多么美的巴黎啊, 法国人怎么不用心呵护啊?
于是,这个最爱干净的东亚民族,在巴黎捡垃圾,清理狗粪.
最后,顽固的巴黎人,用随便和邋遢,治好了日本人的心口痛.
而此刻,我们两个加起来有一百岁的中国人,要去看一部快一百年的老电影.
走过玛黑区,走过我最喜欢的圣路易斯桥;有人迎着风吹弹乐曲,桥头有穿戴体面的老人在表演手摇风琴,
塞纳河水波光粼粼,好像我们路过的金店门口,那堆玻璃渣的反光.
面包房被砸开了天窗,听说圣奥诺雷街的迪奥被洗劫一空,但此刻,有栗发及腰的女人,随着风琴声舞动曼妙身姿,
巴黎岁月静好.习惯了不带现金,我摸了半天,才摸到布包底一个2欧硬币,弯腰丢进乐手的琴盒,他们齐声道谢,
我惶恐不安.再走走,就到了这家电影院,
我们看下午两点的城市之光.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流浪汉,在一个白天,爱上了失明的卖花姑娘,晚上又救下了一位自杀的醉酒富豪.这富豪也有病:醉酒时,把流浪汉当过命的兄弟;酒醒了,就翻脸不认人.
故事一看就是虚构的,但每一个细节又及其真实, 卓别林一出场就让我笑,一直笑,一直笑,他为救姑娘参加拳击的时候,我笑到喘不过气来,眼泪直流.
半年过去,流浪汉出狱后,在街上闲逛;此时的姑娘已经用他给的钱治好了眼睛,还开了一家花店.
姑娘一直觉得救助自己的是富人,她对眼前的流浪汉生出怜悯,要送他一朵花和一枚硬币.
当她触碰到流浪汉的手时,她认出了恩人.
卓别林问,现在你能看见了?!
姑娘答,是的,我现在看得见了!
我们走出电影院,两人同声赞叹: 大师,名副其实的大师之作!
快一百年前的黑白的默片,依旧领跑电影的世界.
我脑海里还在回放,小个头的卓别林,拳击前,跟壮实对手商量,希望彼此相让,打个平局好平分佣金.壮汉强硬:我只知道,赢者通吃!
流浪汉上场,他躲闪,跳跃,偶然打中对方,最后还是被壮汉打倒.一分没得.
虽然我们边看边笑, 但都认为,这不是喜剧,这是超现实主义的电影.卓别林也说:我的电影,基调总是悲剧与喜剧相混合.
一部电影,重要的绝不是现实,而是想象力,是情感.
卓别林觉得,人们感情用得太少。而缺少了仁慈和温情,生活将充满暴力.
走出电影院,我们逛街,街上还有警察,他们全副武装,三五成队.
我想看看围巾,还想买一件亮色的毛衣.好多店都关门,没有看中的衣服.有不少小画廊还开着,在做展览.
三个美术生模样的,正在座谈昨天的经历,他们用面包当下午茶点.四面的墙上挂的画,多是巴黎的景色,人都藏在暗处,看不出表情.再看一家的展览,有如中国水墨山水, 只黑白灰, 有大片的留白.
画面感染了我,我问坐在里面,留着包包头的人,是否可以拍照,她用沙哑的烟酒嗓答,可以.
掏出手机对焦,发现手机一直在不停闪,手机坏了吗?
家长用他的手机,也是一样.
原来,这家画廊的灯光,有荧光干扰, 拍还是能拍的,就是不能拍出我要的画面和效果.
走的时候我们跟那人招呼,他站起来回应,
我才发现刚才叫他Madame,搞错了性别; 想要道歉,
我的脚已经跨出了店门.算了,他看起来也并不介意.
也许,他把我当成了一个眼神不太好,还戴着口罩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