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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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仆丞张敞劝谏刘贺道：“孝昭皇帝早崩没有继承人，大臣们忧虑恐惧，选择贤能圣明的人继承皇帝，向东方迎接皇上的那一天，大家争先恐后，惟恐自己的车子走得慢。现今天子在盛年刚刚即位，天下人都在拭目以待、侧耳倾听，想观闻实行仁德善政。但是国辅大臣还来不及表彰，昌邑国得挽辇小臣就要先升官，这是过失之中的大过错啊！”

还有御史中丞于定国也上奏刘贺规劝。看到了吗？连九卿之外的小臣都能看明白，哪能一上位就这么急不可耐的鸡犬升天啊！

光禄大夫夏侯胜就更是当面向刘贺报警。在刘贺出游时，拦住刘贺的辇车劝谏说：“天气久阴不下雨，这是臣下有图谋皇上的气象，陛下出外要到何处？”

刘贺发怒说，这是夏侯胜妖言惑众，缚起来交给有司。官吏审问完夏侯胜，把结果告知大将军霍光。霍光大惊，此时正值他与张安世密谋废帝之时。霍光责备张安世，以为是他泄的密，张安世矢口否认。霍光召见夏侯胜查问，夏侯胜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听到风言风语的判断，只能引经据典说：“《洪范传》云‘君王不守法则，惩罚经常会荫蔽着他，时刻都有下人攻击在上的。’隐讳而不明言，所以说有臣下图谋君主。”一席话把霍光和张安世说得大惊失色，从此更加敬重夏侯胜。

送走了刘贺，下一步就是继续选择谁当皇帝的问题。霍光主持朝政，召集丞相以下百官商议确定立何人为帝。广陵王刘胥再次被排除在外，燕王刘旦是谋反被诛的，他的儿子也不能考虑。汉昭帝的近亲中只有卫太子刘据的孙子，被称为皇曾孙的刘病己生活在民间，受到普遍赞扬。这样不用霍光亲自出面推举，杜延年和丙吉领衔推荐，大家一致赞成皇曾孙刘病己接任皇帝位。

霍光顺势与丞相杨敞等群臣上奏上官太后道：“《礼》说：‘人伦之道都在于亲近亲人，就能尊重祖先，尊重祖先也就能敬重宗室。’帝王无子，选择近支子孙中贤德的人做他的后嗣。孝武皇帝曾孙刘病已，已由诏令掖庭抚养照看，至今已经十八岁了。从师受业学习了《诗经》、《论语》、《孝经》等。躬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接续成为孝昭皇帝的后代，奉承祖宗庙，统治万民。我们冒死提出建议。”

皇太后下诏说：“可以。”

霍光就派宗正刘德到皇曾孙刘病己尚冠里的家里，请他沐浴更衣，穿戴好赐给他的宫内服装。太仆用轻便小车迎接刘病己到宗正府斋戒。然后入未央宫见上官皇太后，算是过继为汉昭帝后代。但由于按辈分，他是汉昭帝的孙子辈，加上前面已经有个废帝刘贺是汉昭帝子辈，所以上官太后替已死亡的汉昭帝认刘病己为孙子。这样作为汉昭帝的孙子，刘病己立刻被封为武阳侯，成为皇位继承人就名正言顺了。

过后不久，霍光奉上皇帝玺绶给刘病己，然后一起拜谒高祖庙。这样，经过一系列复杂繁琐的程序，刘病己正式即位为帝，这就是汉孝宣皇帝。年仅十四岁的上官皇太后再次升一级，成为太皇太后。

自从眭弘上书，霍光终于把刘据的子嗣推上了皇位。霍光是一个懂得报恩的人，他的大恩人就是异母兄长霍去病，而霍去病是卫子夫的二姐卫少儿的儿子，所以说，霍光一直关注着刘病己的成长。也正因为如此，符节令眭弘窥探出霍光的心思才上书，利用当时人们都相信的天人感应，述说汉皇帝让位给霍光，或者让已是平民的皇曾孙接任皇帝。结果，拍马屁拍到马腿上，霍光直接把眭弘下狱处死，由此谁也不敢再装神弄鬼了。

当年丙吉抗旨，没有让汉武帝的使者进入监狱杀掉刘病己之后，便让忠厚谨慎的女囚胡组、郭征卿住在宽敞干净的房间哺育刘病已。期间刘病已曾几次病危，都是丙吉让乳母用医药救活。正是由于他幼年多病，所以取了“病已”这个名字，以此祈求健康。

等到汉武帝刚死，丙吉就对守丞谁如说，皇孙不应当在监狱里。就派谁如带着移送的文书，把刘病己与胡组一起送到京兆尹处，让其安置刘病己。京兆尹不接受，又把他们遣送回来。这样刘病己和胡组只能继续在监狱中生活。

等到胡组服役期满离开郡邸狱时，刘病己想念胡组，不让她离开。丙吉用个人的俸禄雇胡组，让她留下与郭征卿抚养刘病己数月，才慢慢送走胡组。后来少内啬夫报告丙吉说：“饲养皇曾孙没有诏令，就没有供给费用。”

当时丙吉把自己的米、肉, 月月用来供给刘病己。最后，丙吉联系到刘病己祖母史良娣的兄长史恭，把他送过去。史恭和其母贞君，见外曾孙刘病己无依无靠，十分怜爱，视同亲孙抚养。但是，寄人篱下的生活绝非轻松快乐。

后来丙吉做了大将军长史，向霍光建言，刘病己是卫子夫的曾孙，应该享有皇室户籍。这样，刘病己才得到诏令，寄养在掖庭，皇族身份被认可。大家称呼他为皇曾孙，与受过宫刑的许广汉同室而居。

此时的掖庭令张贺是张汤的长子，张安世的哥哥，原本是卫太子刘据的家吏，卫太子被害时，张贺也连坐被判死刑，接受宫刑活命。因此对刘病己十分照顾，恩情深重。

等到刘病己稍微长大后，张贺亲自教授其《诗经》《论语》《孝经》等。后来在张贺的资助下，正式拜师东海郡澓中翁，跟他学习各项经学。刘病己秉赋过人，学而不厌，也喜欢广交朋友，具有游侠风格，广泛参与斗鸡赛马等民间活动，熟知闾里街巷的奸邪行为与吏治的得失。

他曾多次到祖宗陵墓之地去登临凭吊，到京都三辅之区去了解民情，在莲勺县盐池中，还曾被人困辱，特别爱在杜县和鄠县之间流连忘返，大多时在下杜。等到朝廷参加宗室朝请时，就住在长安尚冠里，每到一家饼店买饼, 这家饼店就会生意兴隆,人们对此都感到奇怪。所有这些看似惊奇，实则不怪。由于他毕竟是汉武帝的嫡系子孙，和当朝执政霍光的家族渊源深厚，但现在又是平民，许多人把他当成奇货可居的一项投资，与之交往。

霍光表面上并没有对刘病己有特别的照顾，但背后一直非常关注。为什么这么说呢？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