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用《沁园春·春》回怼毛的《沁园春·雪》一起品尝
1945年深秋的重庆,嘉陵江上雾气还没散尽,街头报童的吆喝声已经扯开了嗓子。一份《新民报晚刊》被人攥在手里,从码头一路传到茶馆,又从茶馆传进学堂。报纸副刊上印着一首词,作者署名“毛泽东”。
念的人声音发颤,听的人半晌不吭声。谁也没想到,这首《沁园春·雪》刊出不过数日,竟让整座山城纸贵。更没人料到,掌声之外,另一股暗流正从官邸深处涌出来。
1945年8月28日,一架飞机穿过秦岭上空的云层,降落在重庆九龙坡机场。毛泽东应蒋介石三次电邀,从延安飞抵重庆,跟国民党坐下来谈战后中国的出路。
机场上挤满了记者,镁光灯闪成一片。
毛泽东穿着一身灰蓝色中山装,戴着一顶盔式帽,走下舷梯时挥了挥手。这个画面第二天登上了各大报纸,但很少有人知道,他随身带去的除了谈判方案,还有一份旧词稿。
到了重庆,他把它书赠给了一个人——柳亚子。

柳亚子是江苏吴江人,南社创始人,诗坛老将,跟毛泽东相识于1926年的广州。两人都是旧体诗词的行家,彼此唱和过不少。这次毛泽东到重庆,柳亚子多次登门拜访,两人在曾家岩桂园、红岩村八路军办事处谈诗论政。
柳亚子向毛泽东索词,毛泽东便把《沁园春·雪》抄给了他。

柳亚子拿到词稿,读了一遍又一遍,在日记里写下八个字:“展读之余,叹为中国有词以来第一作手。”他当即提笔,次韵和了一首《沁园春》,又把毛泽东的原词和自己的和词一并送到《新华日报》,要求发表。
但《新华日报》是中共在重庆公开出版的报纸,考虑到毛泽东正在谈判期间,发表这首词可能被国民党方面拿来做文章,便暂时压了下来,只把柳亚子的和词刊出了。
毛泽东的原词没有因为《新华日报》的谨慎而消失。它像一颗种子,在重庆文化圈的土壤里悄悄发芽。先是柳亚子把词稿给几个朋友看了,朋友又传给朋友。有人抄在笔记本上,有人背下来在聚会上念。
到了11月初,重庆文化界已经有不少人读过这首词,但真正让它公之于众的,是一个叫吴祖光的年轻人。
吴祖光是戏剧家,当时在《新民报晚刊》编副刊“西方夜谭”。他从朋友处抄得《沁园春·雪》的词稿,读后拍案叫绝,决定在自己编辑的副刊上刊发。当时重庆是国民党的陪都,公开发表毛泽东的词作,风险不小。但吴祖光没有犹豫。
1945年11月14日,《新民报晚刊》副刊“西方夜谭”刊出了《沁园春·雪》,吴祖光还加了一段按语,大意是说这首词气势磅礴,值得一读。据说由于当时心情激荡,还写了好几个错字,但发表出来后,丝毫没有影响它的魅力。
报纸一出,重庆轰动了。报童沿街叫卖,茶馆里有人拍案叫绝,学堂里的先生把报纸带进课堂,让学生抄写。嘉陵江边的码头工人歇脚时,也凑在一起听识字的人念上两句。“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这两句尤其让人震动。
一个共产党的领袖,站在陕北的高塬上,把中国历史上最显赫的帝王一个个点评过去,最后说“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这种气魄,这种眼界,重庆人没见过。
据说这首词一经面世,就震惊了整个重庆,乃至传遍全国,其气势之磅礴,被评价为“睥睨百合,傲视千古”。
《大公报》等报纸随后转载,和词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有人真心佩服,有人凑热闹,也有人暗藏机锋。重庆的文人圈子里,见面不问吃了没有,问的是“你读了那首《沁园春》没有”。一首词,让山城纸贵;一阕词,也让某些人坐立难安。
蒋介石听了,沉默片刻,说了一段话,大意是:我看他毛泽东野心勃勃,想当帝王称王称霸,想复古,想倒退。你要赶快组织一批人,写文章批判他。
陈布雷领了任务,回去就开始布置。国民党中央宣传部暗中组织了一批文人,以“唱和”为名,行攻击之实。他们选用的武器,跟毛泽东一样——也是《沁园春》这个词牌。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清楚:用同样的词牌、同样的韵脚,写出一批和词,在国民党的报纸上集中刊发,把毛泽东那首词的气势压下去。
不过,此时毛主席已经回到延安了,根本不知道,他在重庆送给老友柳亚子的词会引起如此大的波澜。
一九四五年抗战刚刚结束时,国民党在群众中的声望一度达到了最高点。当时也是蒋介石个人声望也达到了最高峰。他的照片还被制成巨幅画像,悬挂到了天安门上。
参与围剿的文人中,有几个名字值得记住。
一个是易君左,湖南汉寿人,写过不少旧体诗词,当时在国民党文化圈里比较活跃。他写了一首《沁园春》和词,词中暗讽毛泽东有“帝王思想”,措辞尖刻。
另一个是王新命,福建人,长期在国民党报刊做编辑,他撰写了文章,攻击毛泽东是“封建余孽”,说《沁园春·雪》是“帝王思想的借尸还魂”。
这些和词和文章,主要刊登在《中央日报》《和平日报》等国民党控制的报纸上。
陈布雷召集文人在一间会议室布置任务时,桌上就摆着刊有《沁园春·雪》的报纸。他要求这些人尽快写出和词和批判文章,集中火力,造成声势。易君左连夜赶写,措辞一句比一句狠。
国民党的报刊编辑奉命集中刊发,一时间,围剿文章铺天盖地。
他们的攻击角度大同小异,基本都从“毛泽东有帝王思想”“想当皇帝”切入。
易君左在词里把毛泽东比作历史上那些想称王称霸的人,王新命在文章里说“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是“封建帝王的口吻”。
他们试图把这首词从“革命气魄”拉低到“帝王思想”的层面,消解它在读者心中的分量。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词可以唱和,风骨不能复制。他们写得出同样的词牌,写得出同样的韵脚,却写不出那种站在历史高处、俯瞰千古的胸襟。围剿文章越多,反而越显得气急败坏。重庆文化界不少人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然而仅仅过了四年,国民党就败逃到台湾了。国民党和蒋介石的失败,主要是因为政权腐败造成的,但是败得这么迅速,也不得不说与其舆论阵地的失守有关。
到底是谁想当封建皇帝,谁想搞独裁呢?底层的老百姓可能看不懂诗词,但是可以从一个政府在实际生活中采取的行动,把他们看穿。
于是在多年以后,作为《沁园春·雪》作者的毛主席,亲自对这首词中出的一些难点做出了解答,他说:
雪,反封建主义,批判二千多年封建主义的一个反动侧面。文采、风流、大雕,只能如是。须知这是写诗啊!难道可以谩骂这一些人吗?别的解释是错的。末三句,是指无产阶级。
用古代传下来的词牌进行填词和写旧体诗一样,必然要用到过去的旧词与意象,还要讲究音韵的规则。
文采、风流和大雕这些在古诗词中都是成熟的意象,毛主席创作时只是信手拈来,“借题发挥”一下罢了。这是对封建时代的帝王的批判,重点还是在说“无产阶级”的今人胜过了古人。
围剿文章铺天盖地而来,但谁也没想到,破局者会是一位女校长,她叫孙荪荃。
孙荪荃是安徽桐城人,1899年出生。桐城是清代桐城派的故乡,文风鼎盛,她从小读书识字,旧学根底扎实。早年就读于北京女子高等师范学校,后来赴日本留学,回国后投身教育事业。抗战期间她到了重庆,担任重庆女子师范学校校长。
她不是共产党员,但思想进步,跟柳亚子等爱国民主人士有交往,在重庆教育界和文化界都有一定的声望。
1945年11月下旬,围剿文章陆续出笼。孙荪荃在校长办公室里读到了那些报刊。她先是读了《沁园春·雪》,读了好几遍,越读越觉得好。然后她又读了易君左、王新命等人的和词和文章,越读越不是滋味。
那些文章里翻来覆去就是“帝王思想”“想当皇帝”几句话,除了扣帽子,说不出什么道理。
孙荪荃放下报纸,心里憋着一股气。
她不是毛泽东的旧交,也不是共产党员。她只是一个读过书、有骨气的中国女性。她看不惯国民党用这种下作手段围攻一首词,更看不惯那些文人揣着明白装糊涂,硬把一首气魄宏大的词往“帝王思想”上扯。她想说话,想用自己的方式说。
那天晚上,孙荪荃在灯下铺开纸,研好墨,提笔写了一首《沁园春》。
她用的是跟毛泽东同一个词牌,同一个韵脚。词的具体字句,后来在各种回忆和资料中有所记载,其中有“三楚兴师,三秦定鼎,三晋河山一望收”这样的句子,气势不凡,立意高远。
她没有像国民党文人那样去抠字眼、扣帽子,而是正面讴歌革命力量,用同样的词牌写出了另一种气象。
她自由落笔,写下这首《沁园春》:
三楚兴师,北进长征,救国旗飘。指扶桑日落,寇降累累;神州陆起,独挽滔滔。扫尽倭氛,归还汉土,保障和平武力高。千秋事,看江山重整,景物妖娆。
文坛革命词娇,有锄恶生花笔若腰。谱心声万里,直通群众;凯歌一阕,上薄风骚。谁是吾仇,惟其民贼,取彼凶顽射作雕。同怀抱,把乾坤洗涤,解放今朝。
这首词质朴平实,没有堆砌典故,也不刻意炫技对仗,每一句都厚重有力。
“谁是吾仇,惟其民贼”,简单直白,近乎朴素。出自一位因投身抗日救亡而丢掉校长职位的女性笔下,这不是空洞口号,是她十年亲身经历凝结而成。
结尾 “同怀抱,把乾坤洗涤,解放今朝” 呼应原词 “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不是简单模仿,而是同一份理想信念的别样表达。
她知道这首词不能随便拿出去发表,国民党控制的报纸不会登,而《新华日报》那边她又不便直接联系。她想到了一个人——柳亚子。柳亚子跟毛泽东有交往,跟她也认识,通过他转交,应该能把词送到毛泽东手里。
孙荪荃把词稿包好,托人送到了柳亚子处。柳亚子读了她的和词,十分赞赏,当即答应帮忙转交。词稿几经辗转,终于送到了毛泽东手中。
词稿送到毛泽东手里的时候,已经是1945年12月初。重庆谈判已经结束,毛泽东回到了延安,但他在重庆留下的人脉和渠道还在运转。孙荪荃的和词通过柳亚子这条线,一路辗转,最终放到了毛泽东的案头。
毛泽东展开词稿,读了一遍。他读得很仔细,读到“三楚兴师,三秦定鼎,三晋河山一望收”这几句时,微微点了点头。这首词没有吹捧,没有套话,是一个爱国民主人士用自己的笔,对国民党文化围剿作出的正面回应。
毛泽东读到这首词的记录,就写在 1946 年 1 月 28 日那封回信中。信中写道:印章两枚,还有柳亚子先生与孙女士的和词,均已收到。
《沁园春·雪》毛泽东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望长城内外,惟余莽莽;大河上下,顿失滔滔。山舞银蛇,原驰蜡象,欲与天公试比高。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惜秦皇汉武,略输文采;唐宗宋祖,稍逊风骚。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沁园春·春》 蒋介石
春风和煦,春光暖融,冰解雪消。遍华夏大地,尽着新装;南北江河复共涛涛。龙骧青山,凤翥彩野,勃勃生机接天高。似锦绣,映晴空碧幕,岂敢妖娆。
春来山河曾娇,赖天光雨露并舜尧。慰外寇已逐,升平四海;万民乐业,雨顺风调。世无遗贤,仁德天下,正气彰显隐凶刁。展前程,展中华盛世,正当今朝。
《沁园春·春》解 读:
当春天到了的时候,冰雪就会在温暖的春风和阳光下消失。整个华夏大地将会随着冰雪的离去焕然一新;被冰雪阻流的长江和黄河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汹涌澎湃。龙从山间腾空而起,凤凰在野外飞舞,到处都是生机盎然的景象。如此的山河美景,恐怕也只有春天才能看到吧!
春天的山河这么美,主要还是得益于阳光和雨水的滋润以及有像舜尧一样的圣人吧!如果不是他驱逐了外寇(侵略者),哪里会有现在的太平和安乐呢?世间真正的贤才,就是那些品德敦厚、胸怀天下的仁德之人,因为他们有光明正大的作风,所以才能让万民不陷灾祸之中。如果要问中华民族的前途和命运在哪里,我觉得,它应该就在我们的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