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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玺书在凌晨一点左右送达昌邑王府，刘贺连夜用火烛照着打开玺书，看到了被征召去长安的消息，刘贺大喜，知道自己要当皇帝了，立即传令，抓紧行动，尽快出发。全府上下，人人兴奋，个个争先，都想在这一关键时刻立功受赏，也都想跟着大王去长安，升官不用愁了。

当天中午，刘贺急急忙忙出发了，下午黄昏到达定陶，半天赶了一百三十五里路。侍从人员骑的马一匹接一匹的累死在路上。郎中令龚遂向昌邑王刘贺进谏，才把随从减少，强令郎官、谒者五十多人返回昌邑国。

刘贺到济阳，寻求鸣叫声很长的鸡，路上买合竹杖。经过弘农，让身材高大的奴仆善用装载衣物的车辆装载抢来的女子。到了湖县，长安使者就此事责问昌邑相安乐，安乐告诉龚遂，龚遂就去问刘贺。

刘贺说：“没有这事。”

龚遂说：“即然没有，那就不能因为舍不得一个善来败坏自己的名声呢，请把善交给官吏处置，来洗刷大王的清白。”

当时龚遂就派人抓捕善，交给卫士长法办。

就这样，刘贺一路风尘仆仆，急急忙忙到了长安城外的霸上。大鸿胪韦贤在郊外迎接，主管车马的驺官奉上皇帝乘坐的车子。昌邑王让他的仆从寿成驾车, 郎中令龚遂同车。刘贺天明到了广明东都门, 龚遂说：“按礼制， 奔丧望见国都就要哭。这已是长安的东郭门了。”刘贺说：“我咽喉肿痛，哭不出来。”

到了城门，龚遂再次提醒刘贺要哭一下，刘贺说：“城门和郭门一样啊！”

将到未央宫的东门了，龚遂说：“昌邑国的吊丧帐篷在这个门外的大路北，不到吊丧帐篷的地方，有南北方向的人行道，离这里不到几步，大王应该下车了，向西面向宫门匍匐而行，哭至尽情哀伤为止。”

刘贺这才说：“好的。”这样，刘贺总算按礼仪的要求哭丧了一番。

刘贺进入未央宫，接受群臣朝拜，霍光向刘贺进献了皇帝玺印和绶带。就这样，刘贺继承天子位。年仅十四岁的上官皇后也升一级，被尊崇为皇太后。

刘贺当上皇帝后，也学着当年汉文帝那样，连夜就任命昌邑国相安乐为长乐宫卫尉。并且在之后的几天，大肆封赏昌邑王旧部。（史书上留下：昌邑王贺嗣立，官属皆征入。）

昌邑中尉王吉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立即上书告诫刘贺说：“臣听说高宗居丧，三年不言。现在大王因为丧事被征召，应日夜哭泣悲哀，慎勿兴举众事。大将军仁爱勇智，忠言之德天下没有谁不知道，事奉孝武皇帝二十余年。先帝舍弃群臣，而把天下嘱托给他，把幼帝寄托于他，大将军抱着襁褓之中的幼帝，发布政令施行教化，海内平安，即使周公、伊尹也不能在他之上啊。现在帝崩无后，大将军考虑可以承受宗庙的人，提拔迎立大王，他的仁厚真是极其深重的！臣希望大王侍奉他、敬重他。政事专一听从他的，大王只管垂衣拱手做皇帝就行了，希望你特别留意此事，常常以此为念。”

刘贺对此完全没有放在心上，觉得自己已经是皇帝了，那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嘛？看看爷爷汉武帝多么威风啊！继续我行我素，随他进京的二百多名官员全部都升了官，而对拥立他的京城官员却不闻不问。

龚遂也着急，拜见长乐卫尉安乐，流着眼泪对他说：“昌邑王即位成为天子，一天比一天骄傲自满，劝谏他而他再也听不进去，现在刚穿丧服，每天却与小人吃喝玩乐，斗弄虎豹，弄来蒙有皮革的车子，驾着九游车东奔西跑，所作之事违背常理。古制宽缓，大臣有隐居的，现在请求离去不能，装疯又怕被人知觉，死后为世人所不齿，怎么办？您是皇上原来的国相，应该极力规劝啊！”

最后，霍光假意提出归政时，刘贺连想都没有想就接受了，终于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把霍光惹怒了，气愤异常。

霍光其实在召昌邑王入京时，就开始布置，调右将军张安世为车骑将军，提拔韩增为前将军，赵充国为后将军，加上女婿范明友早就担任了度辽将军兼未央宫卫尉。这样掌握了全部的京城精锐部队。

正常派出迎立皇帝的本应该是大鸿胪韦贤，但是霍光改派亲信署理大鸿胪的少府史乐成为首前往，让韦贤休假，直到刘贺到京才出面迎接。

史乐成把一路之上刘贺的所作所为完全汇报给霍光。霍光本以为这么一个不懂事的小皇帝好对付。没想到刘贺这么不懂人情世故，好像京城官员都是透明的，只顾自己的小圈子。这样，霍光就有了废立之心。

霍光开始逐个找亲信谈话，寻求他们对新皇帝的看法。其中与田延年的对话被史书上记载下来。

田延年是先秦齐国王族的后裔，刘邦统一天下后，接受娄敬的建议，迁徙各国大族进入关中。田延年就成为阳陵人，因才能出众供职大将军府，逐渐升任长史。后来外放，出任河东郡守。元凤六年（前75）出任九卿中的大司农，掌管中央财政。

当霍光就准备废立之事询问田延年时，田延年说：“大将军您是国家的栋梁柱石，既然看清这个人不可以委任社稷，为什么不向太后说明，建议另选贤人而立呢？”

霍光说：“现在打算这样做了，但这种事在古代可曾有过先例吗？”

田延年说：“伊尹担任殷商的相，废太甲来安定天下，后世都称颂他的忠诚。您如能采取这种措施，也就是大汉的伊尹。”

霍光听完田延年这一席话，终于下了决心废立。直接任命田延年兼任宫中的给事中，让他去联络丞相杨敞。霍光自己则亲自和张安世密谋布置掌控军队，准备各项突发情况。

丞相杨敞一向胆小怕事，谨小慎微。那么，田延年去如何说服他的？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