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相遇只是短暂

那年，我准备开书店，同时，和两个女孩子保持着朦胧的关系。

一个稍微有点胖，但是，你看她的脸，轮廓分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眼光中没有丝毫俗气，而是那种天真的青春的纯洁模样，几粒雀斑完全不能错开你对她的美好观感，那种洋溢的热情，会让你觉得自己的可悲的命运瞬间被照亮了，当时，我只是在一班同学中遇见了她，他也遇见了我，就在那天晚上，我甚至看不清她的整个身体，我是近视眼，我读完高中就得了这个病。

另一个是她的同学，现在叫做闺蜜。那可是个美人，身材玲珑美妙，就像是从舞蹈中舞出来的，眼睛鼻子嘴精致到几乎无可挑剔，秀丽的头发，朴素大方的衣着，我几乎不相信本地有这般人才，被我遇到，并相识，而我只是一个病人，他们都知道我是一个病人，而且我也不掩饰我的疾病，我事后感觉这是我们之间灵魂的相遇，而书籍和思想让我们相处在一起，这一切都十分美好。

我总能说出让她们惊讶的话，我天生具备如此能力。我和她们谈话随意地脱口而出一些颇有见地的洞见，一些她们似懂非懂的词汇，引起了她们强烈的好奇心，实际上，那时候，我对男女之间那层关系纯粹就是青年的幻想，现实被抛在一边，甚至觉得，只要涉及现实的问题，能回避尽量回避，敏感到了细微的程度，比如谈到了女人的年纪。她们的脸上明显有些忧郁。

更多的时候是非常愉快的交谈，这绝非一种文学想象，而是亲历的，美妙的过程。它们没有力度，并不转换成现实，甚至不是恋爱，更不是爱情，它们是当事人幻想的小火苗，燃烧在青春的血液里，有时候我想到现在人们的恋爱，甚至爱情，还真不如我们那时的朦胧的亲近，是如此纯真，如此无忧无虑，也许只有那个时候，在我们生命的那些时刻才会发生。

后来我想，如果当时没有那些变故，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如果一切顺意，没有命运来阻隔，也许我会和第一个进入热恋，第二个就成为我们的朋友。而当时第一个去世的时候，我和第二个也许会成为夫妻，因为后来我们的确十分亲密。不知道。但第二个我拒绝了，因为，我不能从第一个女孩去世的关系中和第二个女孩结合继承那种不幸的偶然。我无法撕裂那种痛苦，只能让时间渐渐淡化。

至今我无法忘怀她们两个。她们已经纹在我的记忆深处，时不时会在我的回忆中如一些老电视剧一样重播。我并没有感到那段时候的遗憾，我觉得那些时候她们让我美出天际，远远地飘在尘世之外，甚至让我感到我中学时暗恋的那位美丽的女同学都黯然失色。小学她和我同桌，高中时是我的组长，长得犹如冰美人。她现在就是个俗人，就像我是一个俗人一样，她真不值得我幻想了那么多年。

然而，我把这些美丽的人当做我生命中最有价值的东西。你想，一个底层人在这样的社会中生活是无言以对地憋屈，日复一日地沉沦，极端地无聊、恶俗、穷窘、虚伪；如果某一天，一些向往美好的人，纷纷来到你的身边，分享你人生的希望、梦幻、哲思、同情心和人性的温暖，此情此境，哪个不是温柔以待，天长地久，直至在人间享受相伴一起的清澈时光，将一切靡繁的痛苦化作冰冷的幽默，游戏人间，最后欢天喜地地去死。

不幸的人生有他们无法光顾的境地，而幸运的人生有他穿墙破壁的优势。也许我就是那个幸运的人，历经了一番第一次亲密接触的短暂人生际遇，就在那个时候，情窦初开，朦胧满怀，就在那个失去的流光里，我跑在了清晨的微光里，入夜，我又在月光中透过北极星的闪烁，定位了自己的存在，我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