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 网眼是空的，可就是进不去

网眼是空的，可就是进不去 

            范学德

      上了小糖溪绿道朝夏洛特城方向走，会遇到一个污水处理厂，就在溪边高坡上，用铁丝网拦着，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但它遮不住小鸟儿的翅膀，雄鹰偶尔也在它的上空盘旋。小松鼠无法俯视全景，却无妨沿着铁网顶端漫步，还时不时回望我和狗狗娜拉。朝霞在工厂后的半空绚烂，看着厂区，也看着我们。

      娜拉走到坡底的草丛，常常喜欢停下，来回走几个碎步，然后排泄，或者留下一泡尿作为记号。偶见野鹿沿着网子边上行走，但对网里的世界似乎没有感觉，它们会看看人，看看溪水，看腻了，撒腿就跑。

      走上一千一百来步就会到污水厂的北头，约一公里。半途有个小坡，坡顶一棵大树，斜对着污水厂的出水口。时不时，会飘来一股臭味，像烂白菜棒子一般，钻进我鼻孔，散入坡上的小树林中。群树无言，报之以绿色芳香，飘到工厂里面。

      有几个年轻人，看着像墨西哥裔，喜欢蹲在出口处附近垂钓，他们不在乎气味。等候鱼儿上钩时，说说笑笑。笑声落进水流，和无数白气泡一起朝南去，走不远，便与水花一道散开。 昨日见三个少年就在铁桥附近，钓上了一条小鱼。收线时，不知是水珠还是泪珠，从小鱼身上粒粒滴落。

      有时上游水大了，溪水泛黄、湍急，白气泡刚刚进入溪流，就成了黄花朵朵，一路开了又碎，碎了再开。

      有一条柏油路穿过绿道直抵厂区门口，因为与绿道隔了几十米，又有浓密的绿叶遮着，那段溪水就成了野鸭子的乐园，有两三窝野鸭生活在那里，其乐融融。它们兴到浓处，便振翅高飞，“哇哇”大叫。那一刻，铁丝网的意义才显现出来：它拦的是人，也拦走兽。网眼虽是空的，看得见，但就是进不去。世上许多的网也如此，而那无形的，连网眼也看不见。

2026.10.1

附注，一周前就写了污水厂的文章，但怎么也找不到了，只好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