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风云录（前篇九四）

 胡谐之等率军到达江津，在燕尾洲筑城施压城内萧子响。萧子响穿白衣登城，频繁派遣使者传话说：“天下岂有儿造反！我非反贼，只是粗率疏忽。如今便要单船返回朝廷，接受杀人的罪罚，为何还要筑城捉我啊！”游击将军尹略独自回答他说：“谁要与你这背叛父亲之人说话！”萧子响唯有垂泪悲泣。萧子响杀牛，备置酒菜，犒劳对面官军，尹略将犒劳物品统统丢弃进江水里。萧子响大声呼喊中书舍人茹法亮，茹法亮疑惧，不肯出来。萧子响又求见传达诏令的使者，茹法亮也不放行，而且扣押了萧子响派去传达要求的使者。萧子响忍无可忍，大怒，派遣所豢养的勇士召集州，府兵丁二千人，从灵溪西渡；萧子响自己与一百多人携带万钧强弩，留宿在江堤上。次日，萧子响的府州兵与官军作战，萧子响从江堤上发射强弩射击，官军大败，尹略被杀死，胡谐之等人驾单舟逃走。

  皇上又派遣丹阳尹萧顺之率军前来，萧子响当天带着白衣护卫三十人，乘小船沿江前往建康。太子萧长懋一向猜忌萧子响，萧顺之从建康出发时，太子秘密告谕萧顺之，要他早做处理，不要让萧子响返回建康。萧子响见到萧顺之，想要自己申述以表明心迹；萧顺之不允许，在射堂里缢杀了萧子响。

  萧子响临死时，启奏皇上说：“臣罪逾山海，甘心接受斧钺之刑。皇上敕令胡谐之等来，竟然不宣皇上圣旨，就竖旗进入渡口，对着荆州城南岸修筑城池。臣数次三番派遣使者携书信呼唤茹法亮，乞求着白衣与之相见，茹法亮终究不肯。臣手下群小恐怖害怕，以至攻战，此臣之罪也。臣本月二十五日，约束自己投奔官军，希望返回宫廷，停留宅第一个月，臣自己结束生命，可以使得齐代没有杀戮儿子的讥评，臣也可免去忤逆父皇之毁谤。既然无法如愿，现在便结束生命。临启奏哽咽语塞，不知陈述了些什么！”

  有司上奏请求剥夺萧子响皇家宗室属籍，削除爵位封土，改姓为蛸氏；诸位与萧子响相关的连坐者，另做考核论定罪刑。

  过了一段时间，皇上游览华林园，看到一只猿猴蹦跳着摔落于地，发出悲鸣，皇上询问左右是怎么回事，左右回答说：“此猿猴之子前日坠崖而死。”皇上听了触景生情，思念萧子响，因而哽咽落泪。茹法亮被皇上非常愤怒地责骂了一番，杀害萧子响的萧顺之惭愧恐惧，发病而死。豫章王萧嶷上表请求收葬萧子响，皇上不允许，将萧子响爵位贬为鱼复侯。

  当萧子响作乱时，各方镇都启奏说萧子响是叛逆，只有兖州刺史垣荣祖说：“此非所应当说之话。正应当说的是：‘刘寅等辜负恩赏，逼迫巴东王，使得事情发展至此。’”皇上明察到了，认为垣荣祖所说是有见解的话。

  490年，九月，癸丑日（十八日），魏国魏太皇太后冯氏驾崩，魏高祖元宏（拓跋宏）伤心欲绝，汤水不入口五日，哀伤毁形，超过礼节。中部曹杨椿劝谏说：“陛下肩负祖宗之业，君临万国之重任，岂可同匹夫之礼节而不顾惜身体！群臣惶恐焦急，莫知所言。且圣人之礼节，哀毁但不灭绝人性；纵然陛下想要尽高节，流芳万代，奈何还有宗庙之大任重责！”魏高祖被他的话所感动，因而为他吃了一碗粥。

  当初，冯太后因为顾忌魏高祖元宏英明聪慧，怕对自己执掌大权不利，曾经想要废掉高祖，寒冬腊月，冯太后把高祖关在空房里，断绝他的饮食三天；召唤咸阳王拓跋禧，要立他为皇帝。太尉东阳王拓跋丕，尚书右仆射穆泰，尚书李冲坚决劝谏，太后才作罢。但事后魏高祖完全没有对冯太后怀有怨恨之意，他只是深深感激拓跋丕等人。

  另外，曾有宦官在太后面前进谗言毁谤高祖，冯太后因而用木杖责打高祖数十下，高祖默默承受，不加申辩。到太后驾崩后，魏高祖也不加追究这件冤屈之事。（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