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回庸人

最近三个多月没出远门，前几天飞去纳什维尔。下午一点四十左右的航班，早上十点十分左右我就从家出发了，提前了将近三个半小时。

召网约车去附近的通勤火车站，坐新州的通勤火车去纽瓦克机场站，在纽瓦克机场站乘机场快线去C航站楼，等美联航的班机。听上去大费周章，但如果路途顺利，即使搭上每站都停的通勤慢车，也不到一个半小时。

出发得这么早让人觉得庸人自扰。但五年前的亲身经历却让我记忆犹新：有一次坐机场快线从纽瓦克机场的C航站楼去A，五分钟的车程竟然花了将近五十分钟，差点误了班机。那次因为机场快线临时改道，张贴的告示写得不明不白，现场穿着荧黄色背心的工作人员手指在空中画个圈，一群等车的人像一群鸭子，伸着脖子，呼啦啦地跑过来，又跑过去。挤上了车，才发现坐反了方向。可惜我们没有鸭子那么悠闲，心里焦急，脚步混乱，唯恐心脏从胸口跳了出来。

就像现在，机场快线正在大兴土木，“改朝换代”，不知现场会乱成什么样子，有什么突发状况。我宁愿去机场的登机口等，也不想再上演追车大戏。小心使得万年船，还是早些去机场吧。

普林站台上等车的人都换上了秋装，微风拂面，天高云淡。过了通勤的早高峰，每站必停的慢车轰隆隆地按时开进了站。上车找到座位刚坐下没几分钟，滴、滴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是查票的乘务员在用便携式验票机验收电子车票。一轮走过，下一站，带着圆筒帽穿制服的乘务员又经过了一遍。来来往往，乘务员深蓝色的身影在车厢里移动。

大约两三年前，因为工作需要，经常坐同一条线上的通勤火车往返新泽西和纽约。车厢里很少见到乘务员如此尽职。尤其在乘客多，车厢拥挤的时候，更是常常一路无人过问。通勤火车的运行成本不断增加，票价越来越贵，服务却没有给我留下这样的印象。

如今，乘务员们认真工作，火车也一改往日懒散疲态，准时到达，准点离开，让人心安。

拿着行李，我在纽瓦克机场站下来，又上了两层楼梯，拐进搭乘机场快线的大厅。果不其然，平日里等车的地方空无一人。正在踌躇，前方一位脖子上挂着工作证件的女士向我招手：去机场快线的前面左转。过了天桥，又一位工作人员指示我，坐电梯到一楼门外坐接驳车。左转再右转，这条路径看上去新，应该是机场快线工程刚修好的一部分。干净，整洁，没有岁月的痕迹。

下了电梯，到了一楼门口，又有一位工作人员向我指路：去左边乘车，左边的接驳巴士是去各航厦的。不远处，在新建的天桥下，一辆接驳巴士离开，另一辆马上驶入。大约等了两三分钟，我们的巴士也向机场方向驶去。一路通畅，又被指路照顾，我不适应，又有欣喜，看来不止新州的通勤火车提高了服务质量，机场快线的服务也在变好。在外旅行，人生地不熟，一点小的波折会被放大几倍。当然，贴心的服务也很容易留下深刻的印象。

到了机场，因为出发前办理了“PreCheck无接触通道/刷脸快速安检”，一眨眼就过了安检。我慢慢踱步到登机口等候，还是比预计的起飞时间早了两个小时。

飞机按时起飞，提前二十分钟降落在了纳什维尔机场，这一趟下来，顺利得有些让我吃惊。看来，我的确做了庸人。

跟家人汇报行程，女儿说这不奇怪啊。前两个多星期里，她坐了几次美国国铁（Amtrak)的东北线。从康州回到纽约，过去经常晚点的国铁都准时到达了。国铁提供的新手机软件可以随时查看火车动态，比过去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这次出门，我顺利地出发，顺利地到达，过去的经验似乎已经过时了。原来，生活在不经意间改变了。而我们往往按照过去的经验，小心翼翼地过着今天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