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博物馆里的意外发现

2026-10-5

有时候看博物馆，会发现一些意外之喜。尤其是像大都会和大英博物馆这样的大馆，藏品丰富，可是博物馆又没有精力对每一件藏品都做应有的发掘和研究。例如对下面这些弥足珍贵的秦砖汉瓦，是博物馆于1910年通过罗杰斯基金（Rogers Fund) 购入，博物馆就笼统地称它们放在陶瓷大类下面，为秦汉铭文砖（Tile with characters）而不加理会，实在是暴殄天物。

• 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藏品 铭文砖

• 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藏品 铭文砖

好在它们被我看到了，才能拨云吐雾，重见天日。先说那两块带多字的半截砖。一块是“魏景元元。。。护乌丸校。。。史左将军。。。清河张普”十六个字：

• 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藏品，Object Number: 10.202.28

一块是“元年使持节。。。校尉幽州刺。。。军安乐乡侯。。。先君之墓”共十九个字。

• 美国纽约大都会博物馆藏品，Object Number: 10.202.26

把这两块砖放在一起读，就是下面这三十二个文字：魏景元元年使持节护乌丸校尉幽州刺史左将军安乐乡侯清河张普先君之墓。

陈邦福（1892-1982）拓 魏《张普墓记砖》

原来这就是清末同治年间，在北京郊区发现的书法史上大名鼎鼎的四行八字的魏晋《张普墓志铭》了。由于当时曹魏政权实行禁碑令（始于曹操建安十年，严禁厚葬与私立石碑），显贵阶层转而制作地下砖石刻铭以志墓。当年考古发现同款墓铭砖应该不止一块，但能够保存下来并存放在博物馆里的，大概也就只有这一块两块了。

当时在同一个汉墓中一起被发现的还有另外两款墓铭砖。一款是三行六字（共十八字）的，对此不同的文献记载上有出入，一款是二行四字（共八字：张使君兄墓同年造）的墓志铭，可惜皆不知所终。清末是金石碑帖学大兴之时，《八琼室金石补正》卷八记录曹魏《景元砖文三种》，其一就为《张普墓志砖》：魏景元元年使持节护乌丸校尉、幽州刺史、左将军、安乐乡侯清河张普，先君之墓。

• 曹魏时代的砖文，也采用隶书。现在见到的年代最早的砖文，是战国晚期的实物。砖文有模印、刻划。书写三种类型。早期模印砖文多，也有刻划者。汉朝时又有了书写这种类型。模印砖文是在湿砖坯上铃盖戳记，或者用字模压印；刻划砖文则有湿刻和干刻的区别；书写砖文则是在烧制成形的砖上用笔墨书写。曹魏隶书砖文比较规整者，是清朝同治初年北京北郊出土的《张普墓砖铭》。方若《校碑随笔》记载，张普墓中出土的砖文，有四行砖、三行砖，二行砖；四行者行八字，三行者行六字，二行者行四字。张普墓砖是长方形，界格也是长方形，阳文隶书以界格布局，也是长方形，字中的纵向笔画长，丸、时、州等字的长撇也纵引而下，末端的横挑很短，笔画多方直。结构布白很匀称，有装饰意味。其笔画多方直，体态严整方正，是效仿当时隶书标准体。张普墓中的四行砖、三行砖砖文，刻记张普官衔、籍贯和造墓时间，性质近似后世的墓志。曹魏时代的纪年砖，也是作隶书。如《正始九年造作砖》，有边栏，文字排列疏朗，笔画有方有圆，字形或扁或长，意态凝重。《正元二年九月徐氏砖》，无边栏，笔画细曲流转，而圆规方矩俱在，得书写的笔趣，清雅俊逸。《熹平二年七月廿砖），砖残下部，作反文，笔画翻挑不著，似有楷意，但横平竖直昭然，当仍以隶式视之。上述纪年砖隶书，皆阳文，尽管各呈面貌，却一概是周正得体的隶书。

下面就是另外一种文献记述了：

这个说法应该是比较对头的，但也只能等在博物馆里看到了有关实物或者拓片之后，才能够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