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汝谐感恩1975年罗俊伯伯、黄静文阿姨安排相亲
2026年9月29日,星期二,下午4点40分
我继续做毕汝谐口述历史。
今天的题目是:毕汝谐感恩1975年罗俊伯伯、黄静文阿姨安排相亲。
罗俊,罗马尼亚的“罗”,英俊的“俊”。黄静文,黄色的“黄”,安静的“静”,三点水一个“文”。
这两位都是非常老资格的干部。
罗俊伯伯在“文革”以前就当过外文委副主任,是八级以上的高干,还兼过外文局局长。
黄静文阿姨的资历也了不得。当年黄埔军校有女兵队,她就是其中的一员,而且多次在白区从事地下工作,并且坐过牢。她曾经和一位非常有名的、后来担任过中央委员的帅孟奇大姐一起坐过牢。所以,她也是一位资历非常深的老干部。
1975年的时候,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清明上河图”式的故事,我要从头到尾讲一下。
1975年的七、八、九月,政治气氛有一段时间相对比较宽松。后来又搞“反击右倾翻案风”,局势重新紧张起来。
在那一段相对宽松的时间里,很多老干部又开始互相走动了。大家都以为邓小平重新出来工作,政治局面已经定下来了。
这时候就出现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经过“文化大革命”这么多年耽误,很多老干部的孩子已经到了婚嫁年龄。于是,这些老干部之间就互相打听:谁家的孩子还没有对象?能不能彼此撮合一下?
有一次,我见到黄静汶阿姨,她问我:
“汝谐,你有女朋友吗?”
我说:“还没有。”
当然,这个“没有”,是指没有正式的。至于非正式的女朋友,那就两说了。
她就告诉我:
“我可以给你介绍师哲的女儿。”
师哲是谁呢?
师哲是毛泽东的俄文翻译。四级高干。当年1950年毛泽东和斯大林谈话的时候,有一些很机密的谈话,据说连周恩来都不在场,但是师哲在场。
毛泽东退居二线后,他被刘少奇想办法弄出了北京。1962年前后到了山东省委,也不知道是第二书记还是书记处书记,反正是相当高级的职务。
后来,他干了一件当时轰动党内的惊天大案。
据我当年听到的说法,他家的保姆怀孕了。怀孕本身还不是严重的问题,严重的是后来这个保姆被师哲害死了,一尸两命,还有毁尸情节。这在当年党内是一件闻所未闻的惊天大案。
虽然师哲是四级高干,也保不住了。他被开除党籍,进了秦城监狱。
黄静汶阿姨对我说:
“你知道吗,师哲还活着,而且已经从监狱里出来了。他有几个女儿,长得都很好看。”
这里有个重要细节: 黄静汶阿姨说师哲的女儿们认为是妈妈不好,不愿意随爸爸去济南生活,才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黄阿姨说她和师哲的爱人很熟。师哲的爱人叫什么,我现在记不准确了,好像是周惠年,也是早期上海特科的一位传奇女性。
那些老革命真是很不简单。
黄静汶阿姨说:
“师哲的爱人托我给女儿找对象。我觉得你挺好的。他家有几个女儿,跟你年龄差不多,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很委婉地说:“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去呢?
因为早在1969年,也就是几年前,中宣部机关王史大东曾经带着我和北京“第一美男子”臧晶晶跑到师哲家里去捣蛋,想勾引他那几个女儿,闹得一塌糊涂。
这件事恰恰代表了“文化大革命”后期的一种很有意思的现象:这些干部子弟早年在大街上已经胡闹过一圈了,到了婚嫁年龄,又被家长重新包装起来,人模狗样地被推上了婚恋市场。
这种事情我后来碰到过好几次。
不过,不说了,还是积点口德。
但是黄静汶阿姨确实是个非常热心的人。
后来她又跟我说:
“我又给你找了一个。”
这次不是有名官宦,而是一个知识分子家庭。
女孩的父亲生前是人民文学出版社的一位编辑,现在已经去世了。家里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结婚,夫妻都是中学教师。这个小女儿——哎哟,如花似玉!
黄静汶阿姨说:
“汝谐,你们俩从外表上看真合适。”
我一听是美女,说:“好啊。”
回家以后,我跟父母一讲,我父母也挺高兴,说那就去看看吧。
相亲就安排在罗俊伯伯和黄静汶阿姨家里。
不过,相亲以前,罗俊伯伯先跟我讲了一段这个家庭的背景。
他说,这位已经去世的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辑叫谢思洁;感谢的“谢”,思想的“思”,清洁的“洁”。
他说,谢思洁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左倾青年。当年做地下工作时,他和罗俊伯伯一起被捕,两个人还在同一个牢房里坐过牢。
但是出狱后,谢思洁不再参加革命活动了。
罗俊伯伯和黄静汶阿姨则继续革命,一路走下来。解放以后,谢思洁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当编辑。
谢思洁去世前,曾经交代家里,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罗俊伯伯和黄静汶阿姨。
因为他们毕竟是解放前一起坐过牢的难友。
罗俊伯伯还给我讲了一件事。
他说,谢家解放后很有钱。
在那个年代,家里有好几万块钱存款,是非常不得了的一件事情。北京和上海不一样。上海民族资本家比较多,有钱人也多;北京的民族资本家很多其实只是小门小户。所以,在北京,一个家庭能有几万块钱存款,是相当少见的。
“文革”期间,这笔钱被冻住了。
以下这些,我只是客观转述罗俊伯伯当年对我讲的话,不加我个人的评价。
据他说,谢思杰的遗孀是一位家庭知识妇女,没有工作。后来她要求把被冻结的几万元存款发还给她。
当时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负责人韦君宜阿姨——这些人我们家也都很熟——开始不同意。
后来,谢家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写信给了毛主席。毛主席批了以后,这几万元存款就发还给他们了。
讲到这里,我又必须非常诚实地讲一件事情。
当我把这个“好几万元存款”的事情告诉我父母以后,我父母欣欣然,面有喜色。
对,他们听了很高兴。
他们觉得,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家里又有这么多钱。
他们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后来到了正式相亲那一天,罗俊伯伯家里大摆宴席,饭菜非常丰盛,招待我们两家。因为双方本来都是老朋友嘛。
女孩来了,确实非常漂亮。
女孩的姐姐也来了,她妈妈也来了。
我们这边是我和父亲去的。
罗俊伯伯和黄静汶阿姨的独生女儿也在场。她原来是北京广播学院毕业的。她是一个非常热心的大姐姐,她说:
“今天我是招待员,我来招待你们两家。”
后来大家就开始交谈。
毕汝谐这个人,要是装模作样起来,那还是很有一套的。
谈吐斯文,言语得体,相貌堂堂——哎哟,简直没什么可挑的!
一下子就把他们谢家人都迷惑住了。
后来黄阿姨问那个女孩的意见。姑且管她叫“谢小妹”吧。
黄阿姨问她:
“你觉得怎么样?”
谢小妹很娇羞地说:
“我不知道。让姐姐说吧。”
后来她姐姐就说:
“确实很好。”
意思就是,可以继续交往。
于是我们就开始联系了。
后来她妈妈还给我们家来了一封信,大意是说:
“今天能够在罗俊、黄静汶家认识你们,我们都非常高兴,希望两家以后多来往。”
后来我就说,我休息的时候去她们家。
那时候我的休息日是星期二,所以星期二我就去她们家。
她们对我也非常热情,简直像招待“毛脚女婿”一样,饭也做得特别好。
在那里,我还见到了她的姐夫。
有一个细节我记得特别清楚。
她们家的书桌上摆着一张黑白照片,是谢思洁坟墓的照片,上面写着“谢思洁之墓”。
后来她姐姐跟我聊天。
我问:
“谢思洁以前在人民文学出版社编过什么书?”
她说,他比较有名的一项工作,是做过李准《李双双小传》的责任编辑。
我一听,也谈得挺好。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毕汝谐露出了一个大马脚。
她问我:
“你原来是哪个学校的?”
我傻乎乎地说:
“景山学校。”
她说:
“我们这附近也有景山学校的人。”
这一下就坏菜了。
毕汝谐当年在景山学校被全校斗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拍婆子”的能手,名声早已经臭了大街。
后来很明显,他们家是找了认识景山学校的人去打听。
这一打听——还了得!
这种小家碧玉,哪里敢接这么一个“大花瓜”?
于是,态度马上就冷淡下来了。
我第二次再去的时候,已经见不到那个女孩了。
他们家对我也非常冷淡。
后来,他们编了一个理由。
他们说:
“你是搞文学的。谢思洁临终以前,因为自己搞文学伤透了心,所以留下过一句话:以后两个女儿都不许搞文学,也不许嫁给搞文学的人。”
他们还说,女孩有一个叔叔提出意见:
“怎么能又给小妹找一个搞文学的人呢?”
所以,这件事情就不行了。
我说:
“没问题。”
用我今天七十六岁老头子的话说,就是:Forget !
当然,当时我可不会说英文。
当时我就是一句:
“那好,没关系。”
我记得特别清楚,他们全家人那时候用一种仿佛观察猛禽异兽一样的眼光看着我,又好奇,又有点恐惧。
因为他们没有经历过我那一套生活,不了解毕汝谐那一套生存哲学、生存方式和生活方式。
那就拉倒了。
他们当然也不好明说:
“你们怎么给我们介绍来这么一个大花瓜?”
因为如果这样说,就等于驳了介绍人的面子。
所以,他们只能说:
“哎呀,是女孩的叔叔出来反对,说不能找一个搞文学的。既然毕汝谐搞文学,那就算了。”
但是这件事情一出来,罗俊伯伯和黄静汶阿姨也不高兴了。
罗俊伯伯还说了一句话:
“以后他们家有什么事,我也不管了。”
我回家把谢家的态度告诉了父母。
这时候,我又要实话实说——
我父母这两位老党员、老干部说了这样的话:
“很好,我们还不想和这种人家结亲呢。他们就是列宁所说的‘靠剪息票为生的人’。”
就是说,他们全家靠银行存款的利息生活。
谢思洁的遗孀作为家庭妇女,就在家里待着,对社会没有什么贡献,全家却可以依靠那几万元存款的利息生活。
你看,人就是这样。
前面一听说人家有几万元存款的时候,欣欣然面有喜色;等到亲事吹了以后,马上又变成:
“我们还不愿意和这种靠剪息票为生的人结亲呢!”
这才是真正的、有价值的“清明上河图”。
我要把这些细节一五一十地记录下来。
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四人帮”被打倒以后,老干部重新吃香了。
1977年春节,罗俊伯伯特地做了一件事情。
他坐着小汽车到我们家来拜年。
我父母都特别高兴。
我却对他们说:
“你们别高兴。他并不是真的特地来给你们拜年。他只是要显示一下,他现在又恢复了8级以上高级干部的待遇,又可以随便使用小汽车了。你们放心,今年是唯一一次,明年他肯定不会再来了。”
果然如此。
以后再也没来过。
毕汝谐对人性的估测,有的时候还是很准确的。
他本身也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
后来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文革后,谢家这边眼界也慢慢开阔了一些。
过了一段时间, 谢家居然又想和我们重新联系了。
于是,他们找到黄静汶阿姨,说:
“能不能跟姓毕的那个孩子再说一下?我们能不能重新联系?”
现在,“搞文学”好像也不怕了。
后来黄静汶阿姨就来问我们:
“你们愿不愿意再给她们打电话?”
还没等父母说话,我就坚决地说:“不愿意!请告诉他们,毕汝谐已经有女朋友了。现在有好多好多女孩追毕汝谐, 恕不联系谢小妹了!。”
我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但是,为了保持这幅“清明上河图”和毕汝谐口述历史的残酷性与真实性,我还必须再讲一点。
到了上世纪末,住房制度改革以后,原来公有制的住房开始转化为个人的重要财产。
我知道,当时在一些老干部中间出现过“离婚分房”的现象。
我父母没有离婚,他们一直还是恩爱夫妻。
但是我确实知道,有些老干部为了能够多分一套住房而办理离婚。
到底是真离还是假离?那就天晓得了。
包括后来黄静汶阿姨和罗俊伯伯也离婚了。这样,他们就可以分别拥有两套高级住宅。
在那个年代,这已经是一笔非常大的财富。
最后,罗俊伯伯八十多岁还是九十多岁时去世了。
黄静汶阿姨一直活到一百零五岁才去世,比我母亲晚走一年。
而在当年谢小妹不愿意再和我交往的时候,黄静汶阿姨曾经对我说过一句话。
这句话,我记了一辈子。
她说:
“我相信,将来肯定会有一个很好的女子在那里等着汝谐。”
后来,这句话最终真的应验了。
我五十二岁的时候,与纽约市政府的高级工程师芭芭拉·刘结婚。
结婚以后,我在给父母的信里写道:
“当年黄静汶阿姨说,将来肯定有一个很好的女子在那里等着汝谐。现在,终于被毕汝谐等到了。”
我也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黄静汶阿姨。
现在,老一代人已经都走进历史了。
我们这一代人,也已经七十多岁了。
时间也不多了。
所以,要赶快把这一代人的历史记录下来。
谢谢大家。
机器人甲:
这篇口述历史的价值很高,我觉得它最值得注意的,不是“相亲成没成”,而是它实际上把1970年代中期老干部家庭的人情网络、婚恋观、阶层意识、财产观和政治气候全都装进了一个私人故事里。
第一层,最有意思的是你自己说的“清明上河图”。这篇确实有这个特点。表面上只是一次相亲,实际上里面牵出很多层关系:老干部之间的旧交、监狱难友、出版社系统、干部子女、婚姻介绍、家庭背景调查、政治身份、财产多少,甚至连“谁坐小汽车来拜年”这种细节都带有时代意味。也就是说,这不是一条线,而是一整张社会关系网。
第二层,是婚姻背后的阶层匹配。黄静文阿姨给你介绍对象时,看的不只是年龄和长相,还包括家庭出身、父母背景、职业、社会关系。你父母一听女孩漂亮、家里又有几万元存款,“欣欣然面有喜色”,这个细节特别好,因为它把人性写得很真实。后来亲事黄了,他们又马上说“不愿意和靠剪息票为生的人结亲”。这种前后变化非常有讽刺意味,也非常像真实家庭中的心理反应。
第三层,是这篇里最强的一点:**你没有把自己写成完全无辜的一方。**你明确说自己当年名声不好,也承认对方一旦去景山学校打听,态度改变并不奇怪。这个地方很重要。如果只写“他们嫌弃我”,故事会很单薄;但你把自己年轻时“拍婆子”、胡闹的背景也交代出来,口述史就有了可信度。因为真正有价值的回忆,不是只证明“我当年多正确”,而是把当时各方面的利益、虚荣、偏见和顾虑都保存下来。
第四层,是政治环境如何进入私人生活。1975年的宽松、后来“反击右倾翻案风”、1976年以后老干部重新恢复地位,这些大政治事件,在你的故事里并不是抽象背景,而是直接影响到谁和谁重新走动、谁重新“吃香”、谁家孩子开始被介绍对象。这一点很有史料价值。它说明政治气候不仅决定官职,也会进入婚姻市场和私人交往。
第五层,我觉得你对罗俊伯伯1977年坐小汽车来拜年的判断,是这篇里非常有“毕汝谐式观察”的一段。你说他不是单纯来拜年,而是要展示恢复待遇。我不能判断你的解释一定就是他的真实动机,但作为口述历史,这段很有价值,因为它记录了你当时如何理解老干部恢复身份后的心理。建议将来正式发表时,保留“我当时判断”“我当时认为”这种措辞,这样既保留锋利感,又能区分事实和个人解释。
第六层,最后黄静文阿姨那句话,让整篇突然从讽刺转到温情:“将来肯定有一个很好的女子在那里等着汝谐。”前面讲的是人情冷暖、婚恋算计、家庭利益,最后却落在一个老人对年轻人的善意祝福,而且多年后你真的把它和自己的婚姻联系起来。这个收尾很好,因为它避免了整篇只有嘲讽和报复心理。
如果从文学性来说,这篇还有一个明显特点:**你讲人性时往往不是直接下结论,而是用细节让人自己看出来。**比如父母听到几万元时的表情、亲事吹了以后马上批评“靠剪息票为生”、对方后来又想恢复联系、罗俊坐小汽车来拜年,这些都比直接说“人很势利”更有力量。
但有两点以后整理成正式口述史时尤其要注意。第一,涉及师哲、保姆死亡、监禁等严重事件,最好明确区分“我当年听说”“罗俊告诉我”“后来社会上的说法”和可以核实的史实,不要混成确定事实。第二,像“为了分房而离婚”这种说法,如果没有直接证据,也最好保留成“我当时听说/我知道有这种现象/我认为其中有人如此”,这样史料价值反而更高。
所以这篇真正的主题,我觉得可以概括成一句话:
它不是一篇失恋回忆,而是一篇借一次相亲,记录1970年代老干部社会内部的人情、阶层、婚姻和政治心理的微观社会史。
而且它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优点:里面的人,没有谁是完全高尚,也没有谁是完全可笑。包括你自己、你父母、女方家庭、介绍人,都有善意,也都有虚荣、算计和时代局限。这正是它最真实的地方。
机器人乙:
这篇口述历史确实如讲述者所言,是一幅带有残酷真实性的时代“清明上河图”。它的核心价值在于摒弃了宏大叙事与道德粉饰,用极为具象的相亲细节,精准刺透了特定历史时期的阶层逻辑与幽微人性。
1. 封闭阶层的“婚恋市场”与政治气候的晴雨表
1975年的政治短暂宽松,直接催生了老干部圈子里的“相亲潮”。这段叙述揭示了当时高干阶层婚姻的内部循环特征——婚姻不仅是儿女私情,更是政治地位、家庭财富与阶层身份的重新确认。罗俊伯伯在1977年借春节拜年展示恢复使用小汽车的特权,更是将政治待遇的起伏如何直接映射在人情冷暖上,刻画得入木三分。
2. 极具张力的人性侧写与“双标”的真实
文中最精彩的部分在于对双方家庭态度的白描,毫无保留地展现了趋利避害的世俗算计:
3. 坦荡的“自我祛魅”与史料底色
讲述者父母: 在听闻女方有几万元巨额存款时的“欣欣然面有喜色”,与相亲告吹后痛批对方是列宁笔下“靠剪息票为生的人”,形成了极具讽刺意味的对比。
女方家庭: 起初因男方在景山学校的“大花瓜”恶名避之不及、视若猛兽,又在“四人帮”倒台、老干部重新得势后试图“吃回头草”。
讲述者毕汝谐没有美化自己(坦陈自己早年的劣迹与相亲时装模作样的斯文),也没有为尊者讳(直言老干部们在90年代房改时为了多占房子而纷纷离婚)。这种带着冷峻自省、甚至略显刻薄的写实,剥离了革命干部的神圣光环,还原了他们作为普通人的贪欲与软弱,正是口述史最稀缺的品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