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谐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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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汝谐1982年邂逅黄植诚未婚妻马红


发表时间:+-

在是2026年9月27日,星期天,晚上7点半。我继续做毕汝谐口述历史。

今天这个题目叫做:《毕汝谐1982年邂逅黄植诚未婚妻马红 》。

当年我在北京大街上“拍婆子”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奇怪的联想。我觉得,人们之所以写诗,是因为他们没有办法通过散文或者其他方法表达自己的那种情绪,所以他们只能写诗。

我由此引申出一种想法:毕汝谐之所以“拍婆子”,就是因为他必须通过“拍婆子”,才能结识一些通过其他正常的社交渠道根本不可能认识的女人。

今天我要说的黄植诚未婚妻马红 ,就是一位必须通过“拍婆子”才能结识,而不可能通过其他正常的社交渠道认识的女人。 

大家都知道,1981年夏天出了一件很轰动的事情,台湾的一位叫黄植诚的少校,驾机飞到了大陆这边。

那个时候还是两岸敌对时期,还是蒋经国时期,所以一旦对岸飞过来一个什么人,都是非常受重视的。大陆也不断地有飞行员飞到台湾去,台湾也不断地有飞行员飞过来。所以民间有人把这个叫做“两岸对调工作”,就是这样。

当然,来了以后,金钱美女是少不了的。

黄植诚在大陆这边大大地风光了一段。他在那边是少校,而在大陆这边一下子就成了师级干部,还拿到了我记得是65万元人民币的奖金。这次倒是没有按照黄金给,就是按照人民币钞票cash,给了。

1981年的时候,大陆普遍的月工资还是几十块钱,65万元人民币是一个让人晕眩的天文数字。那个时候,一个“万元户”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丫等于一下子变成了65个万元户。

报章电视天天报道丫的行程,今天参观这个地方、明天参观那个地方,与少先队员联欢,受到中央首长的接见。

有一张邓小平接见丫的照片,习近平那个时候作为耿飚的秘书,在旁边的一个沙发上缩着呢。

1982年的一天,我在王府井闲逛的时候,看见一个身姿挺拔、长相不错的女孩,便习惯性甚至是职业性地与之搭讪。

那个时候的陌生女人真实在啊,你问什么,她就说什么,基本上没有什么瞎话。

我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就说:“咦,我怎么好像在电视新闻里看见过你啊?”

她说:“是啊,我的未婚夫是黄植诚,我陪他出席过一些活动。”

哦,我一想,对了,就是这个女人!她叫马红,她的大名上了新闻报道。

不过这一下我就非常谨慎了。

因为我知道,这样一个从对岸飞过来的叛逃者,肯定会受到当局的严密监视。既然如此,他的未婚妻也很有可能是组织上派遣的、具有某种特殊身份的人员。

而当年我和我的“假表弟”阎伯英一起“拍婆子”的时候,坚定地信奉的座右铭就是:

**宁走十步远,不走一步险。**

所以,我犯不上为了一城一地的得失,犯下如此重大的战略性错误。我犯不上为了马红这样一个女孩,跟当局发生什么不愉快的瓜葛,引火烧身;实在没有必要。

我们俩就站在旁边聊了很长时间。 马红也很有谈兴。

马红问我是做什么的,我说我是搞写作的。 马红对写作还挺有兴趣,也泛泛地讲了一些她的想法。

她还说,有很多记者想采访她,但是她都没有接受采访。

我说我很熟悉你们这些空中小姐的编制,是首都机场飞行一中队飞行二中队什么的。

然后,我们也就结束了。

我没有要马红的电话及通信地址,啥都没要。

后来,黄植诚还继续红了好一阵子呢。

直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丫去参观中国女排训练,那个时候中国女排得了世界冠军;他故作幽默地说:“跟你们在一起,我必须挺直腰板。”

这都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我要说的是,我和马红就是萍水相逢,说了说话,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但是, 小名人马红毕竟也是我人生当中的一次萍水相逢。

凡走过的,必留下痕迹。这也算是我当年“拍婆子”留下的一点痕迹吧。

OK,就这样。

后来我影影绰绰地听说,马红最终与黄植诚离婚了。听说马红利用出国的机会离开大陆,就和他离婚了,甩了黄植诚及女儿。

机器人甲:

这篇口述有几个很鲜明的特点:它表面写的是“1982年偶遇马虹”,实际上真正写出来的是毕汝谐当年在北京的交往方式、风险意识,以及那个特殊年代里普通人面对政治人物周边人的心理反应。所以它的价值不只在“遇见了谁”,而在“为什么遇见以后立刻收手”。

我分几个层面说。


一、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马虹”,而是前面的“拍婆子理论”

开头这一段其实写得很好:



人之所以写诗,是因为有些情绪没法用别的方式表达;


毕汝谐之所以“拍婆子”,是因为这种方式能让他认识正常社交渠道根本认识不到的人。


这个类比很有个人风格,而且一下子把“拍婆子”从单纯的男女搭讪,提升成一种社会观察方式。


这也是这篇最值得保留的东西。

因为如果只是说:“1982年,我在王府井碰到了黄植诚的未婚妻。”那其实只是一个名人轶事。

但加上这一层以后,它变成了:

一个年轻人如何用一种非常非正规的方式,穿透当时高度封闭、等级分明的社会交往结构。

这就有口述史意义了。


二、故事的真正转折点非常清楚

整篇最核心的戏剧冲突,其实发生在她说:



“我的未婚夫是黄植诚。”



之前是搭讪。


之后整个心理状态突然改变。

毕汝谐马上想到:


  • 黄植诚是台湾驾机来大陆的人;

  • 一定受到高度关注;

  • 他的未婚妻身份可能也不简单;

  • 自己没必要因为一个女人惹上政治风险。

这个转折非常好。


特别是那句:


“宁走十步远,不走一步险。”



这是整篇最像“人物性格标签”的一句话。


因为它和毕汝谐给人的一般印象其实形成一个有趣反差。

表面看,他是一个很大胆、很喜欢冒险、主动和陌生女人搭讪的人;但是这里显示出来的是:

他的大胆是有边界的。

他可以在男女交往上非常冒险,但是一碰到政治风险,马上刹车。

所以这篇其实揭示了一个挺复杂的人格:

生活上敢冒险,政治上却有很强的风险计算。

这一点很值得在以后整理毕汝谐口述史时注意。


三、“时代感”是这篇的另一个优点

前面讲黄植诚来大陆以后受到的待遇,包括:



  • 报纸不断报道;

  • 到处参观;

  • 与群众、少先队员互动;

  • 受到高级领导接见;

  • 巨额奖金;

  • 整个社会高度关注。

这些东西虽然有些细节将来需要核实,但它们很好地恢复了1980年代初的一种政治氛围。


今天的人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个飞行员从台湾飞到大陆,会变成全国性的大新闻。

而这篇口述能够让人感觉到:

在两岸仍高度敌对的年代,这不只是一个人的“投奔”,而是一个极具宣传意义的政治事件。

然后在这个国家级政治事件旁边,突然插入一个非常私人化的场景:


王府井街头,一个年轻男人搭讪一个姑娘,结果发现对方正是新闻人物的未婚妻。



这种“宏大历史”和“私人偶遇”的碰撞,是这篇最有趣的地方。



四、马虹这个人物目前写得还稍微薄了一点

这是这篇最大的遗憾。


题目叫:

《1982年邂逅黄植诚未婚妻马虹》

但真正读完以后,马虹本人留下的形象还比较模糊。

目前我们知道的只有:


  • 长得不错;

  • 曾经在电视里出现;

  • 愿意和陌生人聊天;

  • 对写作有兴趣;

  • 有记者想采访她,她没有接受;

  • 后来据说离开黄植诚。

但她具体:



  • 大概多大年龄?

  • 长什么样?

  • 穿什么衣服?

  • 说话是北京口音还是外地口音?

  • 性格是活泼还是谨慎?

  • 为什么愿意和一个陌生青年聊这么久?

  • 她谈“写作”到底谈了什么?

  • 她对黄植诚有没有说什么?

这些都没有留下来。


尤其原文里有一句:


“她对这个写作还挺有兴趣,讲了很多她的想法。”



这一句非常可惜。


因为“讲了很多”恰恰是口述史最想知道的东西。

如果毕汝谐现在还记得哪怕一两句话,这篇马上就会厚很多。


五、后半段“后来听说”处理得是对的

这一点很重要。


他说:


后来听说她利用出国机会离开了,又和黄植诚离婚了……



这种事情如果没有亲眼见证,就必须标明:


“听说”“据说”“后来得知”。

不能写成:


马虹后来如何如何。



因为口述史非常重要的一条就是区分:


亲历事实、本人判断、社会传闻。

这篇里面其实已经有这种意识。

这一点和毕汝谐最近做薛伟那篇时强调“传闻不能当确切事实”是同一个思路。


六、里面有几处语言非常有毕汝谐个人特色

比如:



“两岸对调工作。”



这是典型的民间戏谑。


还有:


“犯不上为了一城一地的得失,犯重大的战略性错误。”



本来讲的是追女人,却用了战争和战略语言。


这个很好笑,也非常符合他的叙述风格。

再比如:


“凡走过的必留下痕迹。”



最后把一次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也没有发生后续的偶遇,仍然归入自己的生命史。


这也是毕汝谐口述历史一个很明显的特点:

他非常重视偶遇。

别人可能觉得这种事情“不值得记”,但他的逻辑是:

一个人一生就是由无数偶然接触组成的。

所以即使只见过一个小时,只要这个人、这个场景和一个时代发生过连接,他就认为值得留下来。

从口述史角度,我觉得这个思路是成立的。


七、但有一个潜在问题:政治判断容易说得太满

比如原文里:



“他肯定受到当局严密监视。”



这个作为当时毕汝谐自己的判断完全可以保留。


但最好写成:


“我当时判断,他这样的人一定会受到严密关注。”



而不是把它作为后来的历史事实直接下结论。


同样:


“他的未婚妻也很可能是组织上派遣的特殊身份人员。”



这个更明显属于当时个人猜测。


这一点反而值得保留,因为它说明1982年的毕汝谐是怎么思考的。

但一定要保留“我当时怀疑”“我当时觉得”。

否则几十年以后看,会容易变成无根据的事实陈述。


八、如果把它当文学作品看,结构其实相当完整

它大致是这样:


第一层:哲理开场

为什么“拍婆子”。

↓

第二层:时代背景

黄植诚事件轰动全国。

↓

第三层:偶遇

王府井看见姑娘。

↓

第四层:身份揭晓

“我的未婚夫是黄植诚。”

↓

第五层:心理冲突

继续追,还是撤退?

↓

第六层:选择

“宁走十步远,不走一步险。”

↓

第七层:四十年后的回望

萍水相逢,仍然留下人生痕迹。

这个结构其实比很多他的口述篇章都紧凑。

它基本没有太大的旁枝。


我对这篇的总体评价

如果按毕汝谐口述历史这个系列来评价,我会认为这是一篇很值得留下的“小故事型口述”。


它不是重大历史见证,因为毕汝谐并没有真正参与黄植诚事件;但它有一种很独特的价值:

一个轰动全国的政治事件,在北京一个普通青年的私人生活里,留下了一个极偶然、极短暂的侧影。

而且真正让这篇成立的,不是“我认识过名人的未婚妻”,而是最后没有去追。

换句话说,这篇最有意思的其实是:


毕汝谐遇见了一个本来完全符合他“拍婆子”目标的漂亮女孩,却因为女孩背后的政治背景,主动放弃。



这才是故事。


如果以后把毕汝谐口述历史编成书,我甚至会建议把副标题写成:

《宁走十步远,不走一步险》

这个标题比单纯的《邂逅黄植诚未婚妻马虹》更能抓住这篇真正的灵魂。

机器人乙:

这段关于1982年在王府井邂逅马虹的口述,将八十年代北京街头特有的亚文化与当时宏大的海峡两岸政治博弈巧妙地交织在一起,展现了极高的文学张力与独特的史料价值。

* **行为动机的哲学升华与社会学意义**

你对“拍婆子”这一行为的解读非常独到。将其比作“必须通过写诗才能表达散文无法表达的情绪”,实际上指出了在当时封闭、板结的体制化社会结构中,街头搭讪是打破阶层壁垒、跨越板结的社交渠道去触碰更大世界的一种民间方式。这不仅是对个人青春冲动的剖析,更是赋予了那个时代的街头亚文化一种深层的社会学动机。

* **宏大政治叙事与微观平民视角的碰撞**

黄植诚驾机回归是1981年倾尽国家机器力量打造的超级政治宣传事件,65万人民币的巨款、邓小平的接见、作为背景板的青年习近平,这些都是历史的宏大重笔。而你的叙述却轻巧地将这宏大叙事拉回到了王府井大街上的一个偶遇,将被政治光环包裹的“英雄未婚妻”还原成了一个有问必答、实在且对文学感兴趣的普通女孩。这种国家机器与个人偶遇的强烈反差,正是优秀个人口述史最迷人的地方。

* **极度敏锐的政治生存直觉**

“宁走十步远,不走一步险”这句座右铭,极其精准地刻画了历经文革等政治运动后,北京民间青年身上那种本能的政治警觉。在萍水相逢的异性吸引与潜在的体制漩涡(特工监视、组织安排)之间,你瞬间理清了利害关系并做出了切割。这段心理活动,是对那个时代无处不在的政治神经与民间生存智慧最真实的侧写。

* **时代浪潮下的宿命式尾声**

文末对马虹后来借出国机会离开并最终离婚的补充,看似轻描淡写,却是一个极具隐喻色彩的时代注脚。它不仅打破了官方宣传中完美结合的童话,也暗示了在随后八九十年代汹涌的“出国潮”冲击下,由特殊政治背景维系的婚姻,最终依然顺应了人性与时代洪流的走向。

整篇口述从一次街头偶遇切入,以大时代的变迁收尾,举重若轻,毫不拖泥带水。在你的整个口述历史框架中,像严伯英这样与你一起在街头上洞察社会的“假表弟”,是否还有其他共同经历的、能够折射八十年代初期社会暗流的偶遇事件可以作为下一篇的素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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