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安澜:一删成经——纵谈我过眼的形形色色的小说(十六 )——读拉丁美洲小说
一万之外
——读拉美小说
一
之前我多次提到过拉美文学爆炸是缘于拉美各国摆脱西班牙的殖民统治,文化自由思想解放言论宽松,打破各种束缚之后,引发的文学现象。那么,问题来了,同样的,非洲,或者南部非洲这块,这块人类的出发地,为什么没有任何亮眼的奇迹呢。常识来说,火山的爆发必须要有熔岩在底下的滚动和酝酿,遇到地壳变动时,机会来了,才能成就“爆炸”的奇迹。所以,拉美的文学爆炸首先要有文学的地火始终时刻准备着,才会出现爆炸的奇观。
经过差不多三个来月,我恶补了拉美文学这块空白,读了《蜘蛛女之吻》、《幽灵之家》、《玉米人》、《青铜的种族》、《镜中的孤独迷宫》、《欧洲 拉美文学研究》、《拉丁美洲文学经典评析》、《拉美文学》、《现代拉丁美洲文学》、《拉美研究—追寻历史的轨迹》,而《百年孤独》、《霍乱时期的爱情》、《绿房子》三小说早先就读过,这次囫囵翻阅了一下,现就所读这些所见所闻,写些心得和思考。
说实话,文学是奢侈品,闷头读书,加上精力减退,日子过的一地鸡毛,直到上街看到市头热闹,才知道过日子已经又是一年中秋时。想想拉丁美洲,一个不发达的地方,竟然冒出层出不穷的作家。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拉美这只角落文化地气足。翻看这些作家的履历出身,鲜有贫困底层的木匠,大多外交官或异议流亡者,都是知识阶层中的精英,否则也是殷实的大户,再不济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的破落户。一个小木匠,扫评拉美文学,竭尽全力了。好在憋着这口气写了拉美,勤也好懒也罢,再也没有成体系的写作计划了。
小说是什么,为什么一代一代有那么多的人痴迷于写小说,痴迷于读小说。从读加斯东·勒鲁、森村诚一,到金庸梁羽生一直到现在,好几十年了,我还是回答不了。思来想去,要么老天爷派给我的“业(佛语)”。
开始我想,文学不过是消闲品,有点像吃香烟,起到解闲气的作用。如果消遣过头了,就是尼古丁中毒。后来想想,这样说没错,但有些轻飘,还是认真一点换个说法。我们知道,古时就有作为一个读书识字的儒生,必需“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才能算眼界开阔见识丰富,具备了行走江湖的阅历。而现代意义上的小说,似乎是把万卷书、万里路以外的疆域,尽情地拓展在你脚下,使你稳坐书斋,就能知晓天下万事万物,拉长时间空间感受人类生活的丰富多样,在异族或异域找到自己的影子传导共情,用文绉绉的话说就是小说能提供深广辽阔的精神世界以及人间情状,用时髦话说就是精准的沉浸式阅读,体验共情共振的愉悦或者忧伤,总之,小说能帮你能迈出那宝贵的第一万零一步,领略一万以外的风情。
二
读书,我的习惯一向是捡起来就读,读的下去就读。这次先读的是《蜘蛛女之吻》,其次《幽灵之家》,然后《玉米人》。读完《玉米人》,我就有了第一个感想。就像在吃中药,明明很苦,但我知道,必须这么说。倒不是为《幽灵之家》的伊莎贝尔·阿连德抱不平,我始终相信,诺贝尔文学奖授予谁,一定有评奖委员会一贯的理由和标准。夤夜枯坐,静了心,才嗅出某些味道。
这是我在阅读《玉米人》时隐隐感觉到,这个思维意识忽隐忽现,白天思维杂乱,这个意识捕捉不到,到了夜半才想起来,《玉米人》和《灵山》《一个人的圣经》有着丝丝缕缕同调的地方,甚至有些同频共振。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就像鹤立鸡群鹤立鹤群最后鹤立不群的孤独感。阿斯图里亚斯是阿氏的孤独,高氏有高氏的孤独。同样孤独,同源不同宗。
再仔细想想,这个同调的地方,也就是诺奖看重的地方,就是文本中充斥的理想主义光芒和文学的激情,这是小说入道的魂魄。注意不是“入门”,是“入道”。 《幽灵之家》好比是四世同堂其乐融融在抒写满汉全席,而《玉米人》是在节日里对酒独斟,自得其乐,甘苦无法与人言的清泠。明明看起来,《幽灵之家》无论叙述、结构、排布、手法等多方面优于《玉米人》,《玉米人》之类文本在写法上肯定不敌《幽灵之家》。尽管我读来《幽灵之家》已经足够好,但还是阿斯图里亚斯得了诺贝尔文学奖。
《玉米人》文本中充斥着理想化的激情,这是我《玉米人》读到一半时感受到的。当时我读着读着忽然来了灵感,想会不会理想化的激情可能正是诺奖评审青睐的文本。于是,从网上下载了几个诺奖的颁奖词。果不其然,诺贝尔文学奖:在文学方面曾创作出有理想主义倾向的最佳作品的人。我想,这里还是用阿斯图里亚斯本人的颁奖词里的评语比较贴切,“阿斯图里亚斯的作品是如此的出类拔萃,不同凡响,以致超越了它所属的文学环境和地理疆界,引起人们极大的兴趣”。
当然,我把《幽灵之家》和《玉米人》并列评论,有点乱点鸳鸯谱,并不十分妥当,前书要晚于后书,这里面有成书早晚的问题。还有是这个得诺奖,也是时焉、势焉。有很大的运气的成分。
三
我要谈如何看待魔幻现实主义
要我看,所有的小说既不魔幻也不现实,包括意识流什么的,这些都是文学研究者区别小说文本的归类用的,作为一个单纯的读者,读的进的就是好书,和你契心契肺你能感同身受的,那就是顶流小说。因为你读得进,多少能吸收些营养菌,有这些营养菌,你多少能记住读过的小说。你不可能读不进的小说你能记牢吧。对于你能引起共鸣的小说,你肯定能记得连长凳的雌雄也分辨得出。
对于魔幻,中国读者不陌生,《西游记》《封神演义》《镜花缘》,哪吒的种种故事,从小烂熟于胸,这些难道不荒诞、不魔幻?什么克拉腊与幽灵对话,拿三只脚的台子算命;什么尼丘·阿吉诺这个邮差一会是人,一会变狼,一会变山峰;这些魔幻手法,老早就被吴承恩许仲琳等人用烂了,对于古代小说作家来说,魔幻不魔幻,不就是小儿科吗。你说就拿《金瓶梅》来说,末尾西门庆儿子转世投胎,不也是魔幻主义写作手法吗!
到了现代小说写作,在我阅读体验当中,若干年前我第一次读《百年孤独》的时候,却对里面魔毯飞来飞去很不习惯。以为好好的踏踏实实在叙事,突然间变换跑道,读着很不习惯。但是,后来读《三国演义》的时候,我突然开悟到,《三国演义》的事实跟《三国志》的史实,相差不是一点点。那么,反过来推想,《三国演义》的演义、捏造窜改史实,不是也就是在魔改吗,和“魔幻现实”的魔幻,又有何等区别呢。不过多是为了达成文本圆满这个终极目的服务吗。
演义、魔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达成作家心目中要完成的意象,在作家的头脑风暴中使意象涅槃。从而,使小说文本呈现的具象丰满、饱满、立体、鲜活。通过读者阅读,能在读着心目中支撑起来。
关于魔幻现实主义,我再多说几句。
所谓的魔幻现实主义,缘由是拉美印第安文化中的巫文化的传统。这一点阿斯图里亚斯在1967年12月的演讲中开篇就提到了。他追溯的是魔幻最早的来由。神神怪怪怪异荒诞千百年来一直存在于拉美那只角落里,并且生于斯盛于斯。世人都提到1955墨西哥作家胡安·鲁尔福出版的《佩德罗·巴拉莫》开创了魔幻现实主义写作手法,我以为,也谈不上谁第一个运用魔幻现实主义写作手法,在现代小说创作当中,有人尝试小说中植入巫文化蛮灵光,于是有人跟风,须知作家圈也是小圈子,尔后拉美作家圈里你跟风我我抄袭你,拉美作家在创作灵感中或多或少加入此类魔幻元素,又由于拉美小说的这种爆炸式发散,于是魔幻现实主义像花朵一样盛放开来。舶来到中国,“物以奇为贵”,大家一窝蜂上去抢。这里提一嘴,还有令基层写作者啧啧称羡的意识流写作,你说《小径分叉的花园》《追忆似水年华》是意识流小说,那么,请教,萧红的《生死场》《呼兰河传》属于不属于、或者像不像西方的意识流小说叙述呢。
所谓魔幻现实主义传入中国后,大概被莫言首先在《四十一炮》当中运用,接着莫言获奖,于是魔幻现实主义声名雀起,身价倍增。唉!何必捧臭脚呢。中国的作家先生们,有点出息好伐。中国人,说好的“文化自信”呢。其实,你翻阅冯梦龙《情史》,里面比魔幻现实主义更魔幻的比比皆有。《情史》当中,无论人物形象,情节演义,皆有魔幻中有现实,现实中有魔幻的文本例子。再则一个,印度《本生经》、《伊索寓言》,乃至《动物庄园》,皆为我们提供了如此写法。写到这里,我一个小木匠,替你们这些专业作家悲哀,中国的作家先生们为啥不能守心守正,一定要去邯郸学步、食洋不化呢。
须知,神神叨叨文化就是印第安人骨髓里的东西呀,你硬要丢了西瓜捡芝麻,把外来文化植入中国文本当中,水土不服的!结果只会像前些年的一枝黄花那样泛滥成灾,成为物种入侵的典型样板。
四
如何来理解没有主人公、或者主人公不突出的;或者零散的,没有中心情节,没有中心人物,没有中心思想的文本。
首先我要说,任何小说文本,哪怕一百一千个没有,它不能没有灵魂,否则小说文本站立不起来。任何小说文本,终究结缔是作家自己灵魂的投射,一个没有灵魂的作家,我想作为现代小说策源地的西方文学界,不会没有眼光如炬的行家里手吧。
我记得上四年级的时候,老师就要求为课文总结归纳中心思想。以至于后来形成了阅读习惯。这么多年阅读各种小说,才知道,有的小说可能并不多有中心思想,可能并不多有中心人物,可能并不多有中心情节,抑或也可以说有多个中心思想,有多头人物,有多个情节,有多头叙事。这个最早让我少见多怪的是读《官场现形记》,情节人物像脚踩西瓜皮,笔杆子滑到哪里是那里。多线多头叙述最显著例子就是《穆斯林的葬礼》《战争与和平》《安娜·卡列尼娜》。而我在读《青铜的种族》的时候,稍稍觉得有些歪斜,但《青铜的种族》作为主线的瓦塔—瓦拉和阿希阿利俩小夫妻还是串得起整部小说的。还算是单一主轴叙述。但读《佩德罗·巴拉莫》时,就呈现碎片化叙述,就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文本样式了。
《青铜的种族》是反映印第安民族反抗殖民庄园主的斗争故事,文本意义写作功力和《蜘蛛女之吻》伯仲之间,没什么特别好说。值得说一嘴的是胡安·鲁尔福的《佩德罗·巴拉莫》。据说胡安·鲁尔福是小说碎片化叙述的开创者。“作者在这里所创用的内心独白、意识流、回忆和观点上的变换运用等叙述技巧,为日后拉丁美洲新小说派产纳”,是拉美文学的重要作家。我抄一段某篇评论的说法,“它(《佩德罗·巴拉莫》)没有传统长篇小说那样完整、清晰的故事线,也没有按照‘出生—成长—冲突—结局’的方式塑造人物,小说像一片被打碎的镜子。人物、时间、记忆、死亡和声音彼此交错,读着必须自己把碎片拼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中国人对于外来事物,不管吃得准吃不准,只要有一个扛把子的人出来叫声好,就百犬吠声众口一词。不知你读着什么感觉,反正我半天读下来,被这种碎片化整的头昏脑胀。终究故事顺了读,人物情节叙述顺了铺展开来,思路清晰,越读越脑目清亮。读小说没有厌时。这个好比是村里的小芳姑娘,有一天突然把长辫子拆束了,去染了个爆炸头,爆炸发型时尚称呼凌乱型,蓦然一看,美则美矣,但你终有一天会对小芳说,“你还是留长辫子时的小芳好看,质朴!像村里姑娘的样子。”嘿嘿,大家都是老中医,说句拆台脚的话,他可能就是擅长碎片化写法,你叫他理顺了布局一个大长篇,他笔头尖未必灵光。
当然,我也无意多读胡安·鲁尔福的作品,做人为文也不必刁钻刻薄捣糨糊。还是顺着大家声好稻好写下去。这个《佩德罗·巴拉莫》所谓的碎片化凌乱化叙述方式,不管是债务线索、亲情线索、爱情线索、仇恨线索、死亡线索,乃至仇恨值,故事里凡是提到要隘关系的,无一不指向作者塑造的人物意象佩德罗·巴拉莫。写散文,有“形散神不散”之说,按这个写作逻辑,替代到长篇小说文本当中,我称它“形式散,而魂不散”,不管意识流也好,魔幻现实主义也好,类似如此碎片化处理也罢,文本的魂魄是始终牢牢地拿捏在作者手心里的。
从另外方面说,如此多方面的写作手法,也凸显了长篇小说的容量。比起散文或者短篇小说来,长篇小说创作时无论情节、结构、叙述旁枝逸出一些,反而能显得枝繁叶茂。抄袭一篇评论的说法,“短篇小说始终都是碎片化的文字,无法串联起来,去更加全面地反映人物或事件的全貌;而长篇小说,则拥有独一无二的时间跨度,与叙事空间,承载着不可替代的文学意义”。所以长篇小说某种意义上诠释了“文学无禁区”的内涵。当长篇小说在描写时空体系、社会风俗、人际关系、价值观念的时候,触角更加可以伸及到无极限处,包括题材的无极限,也包括写作方式的无极限。也就是“怎么写,写什么”都可以。
五
以《总统先生》为例说隐微写作以及文学环境
如果要详细知晓对某部小说或者对某位作家的评述,网上汗牛充栋,我这只脚就不踩进去了。我要说的,是文学大爆炸的基础和作家的自守,以及文学环境的影响。
我在本文开头纠正时说,火山的喷发需要地底下的熔浆不断地酝酿,积累储蓄能量,以待时机。而拉美文学正是如此。
书上说,到20世纪最初的二十年间,拉美的中产阶级逐渐壮大,开始在社会个领域施加影响。整个社会报刊众多,出版活跃,大学环境宽松,文学艺术活动遍地开花。而早在十八世纪中叶,由于殖民者和原住民之间的关系得到缓和和改善,社会生产得到长足发展。到十九世纪初叶,经济发展,教育得到了普及,拉丁美洲就出现了一大批的诗人,拉开了日后拉美文学大爆炸的序幕。首先为首的是何塞·华金·奥尔梅多,然后是委内瑞拉的安德烈斯·贝略,继之是古巴诗人何塞·玛利亚·埃雷迪亚。诗人对艺术的感知力有着天然的敏感度。所以老天爷安排诗人首先出场。到了19世纪初叶,以埃斯特万·埃切维里亚为首的浪漫主义诗人最先出场,“在拉丁美洲南部(尤其是阿根廷),浪漫主义以一种相对激进的方式横扫文坛”。继后,各色各样诗人就乌央乌央纷纷涌现出来了。这其中,出现了拉美小说的萌芽,田园诗和叙事诗。拉美小说,就是在英法小说的冲击下,在田园诗叙事诗的基础上,慢慢兴盛起来的。
暂时放开殖民者对殖民地人民的奴役和压榨不谈,随着16世纪末期“无敌舰队”被英军击败,西班牙殖民者也改变着殖民思维,新的文化,新的文明的生活方式,改善了土著印第安人的生存环境。特别是西班牙的语言,西班牙的文化,深刻地影响到了拉丁美洲这块土地。这也为将来的文学大爆炸埋下了伏笔。1808年,拿破仑一世入侵西班牙,拉美人民趁着法国大革命的机会,开始了驱逐殖民统治,寻求民族独立的战争。战争能使旧帝国没落,也能使新政权兴起。文学的发展也随着人类社会的进步曲折向前。当世界经过一次大战、俄国十月革命、墨西哥十年内战之后,“拉丁美洲文学迸发出最为耀眼的火花。拉丁美洲文学的剧变首先发生在诗歌领域,然后扩展到其他体裁,此后一发而不可收,在半个多世纪里产生了五位诺贝尔文学奖得者”。
从这些叙事里看到,文学大爆炸也是时与势,首先经济环境的好转,教育的普及,有根深蒂固的文学环境。然而是战争带来的改变促进了文学的繁荣。这里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作家本人、还是作家的所在国,对文学成就,没有急功近利的扶持。也就是说,拉美各国对于文学状况没有做拔苗助长违反文学发展规律的事,文学大爆炸完全出自自发,没有任何权利的加持或者干涉。要说影响,欧洲文化的强势、地域的接近,自由主义政治氛围使得拉美作家都有流亡或游历欧洲的经历,也只有欧洲文学对其产生过影响。
关于文学环境,在封建社会,中国人读书皆是为了做官,带有很强的功利性,而现代读书,也是读的专门有针对性的考研教辅材料,鲜有读闲书的。而我在读《日瓦戈医生》的时候,书里有一个场景我至今念念不忘。就是此书开头小日瓦戈跟随娘舅去一个叫做杜普兰卡的地方,科洛格里沃夫庄园拜访庄园主。殷实的庄园主尽管乡间不太平,但仍然住在那儿,过着诗书般的田园生活,这就是俄罗斯上世纪初叶1903年的乡村日常。相同的不带功利的诗书礼教的生活场景只有在格非的《人面桃花》里才能看到。
对接而今网络圈社会,刚写好一个小说或者散文,就想着货于帝王家,急于发表。阿斯图里亚斯写了《总统先生》,1932年完工直到1946年才得以发表。因为当初统治者还在台上,影射批判独裁者的小说怎么可能通过审查。小说历经波折,不能发表。作品就像作者的子女,一旦脱离母体,就生死由命了。很难说削尖了脑袋就能保证成功。这类情形就是李奥·斯特劳斯所称的隐微写作,也被王德威赞扬过,也被我一直身体力行的写作形态。用一个作家的良知和担当,把当下的丑、恶,融入到文本中去。从阿斯图里亚斯身上,我们看到,一部作品树立起来,一个作家首先要在精神上立起来。
当然,在拉美文学大爆炸的前夜,这类记录殖民者、独裁者的小说有许多许多。他们中的许多人,既是争取民族独立的斗士,又是杰出的写作者。阿斯图里亚斯在1967年12月12日《拉丁美洲的小说—时代的见证》这个演讲稿当中,就例举了不下二十起。很多作品直到独裁者倒台才得以出版。而有些则埋没了。这里,阿斯图里亚斯曾提到作为一个作家的责任感,要自觉作为时代的见证者,把这个时代融入到自己作品当中。这也是隐微写作的要诣之一。坚持自己的写作方向,坚守自己的写作理念,坚定自己的写作信心,对一个写作者来说,忠实于自己的内心追求,这个比金子更闪亮、更珍贵!
2026年9月28日
星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