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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都吟唱被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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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二〇一九年二月,风里总是带着些刺骨的寒意,即便是在那遥远的、传闻中的乌鲁木齐。

关于阿不都日衣木·艾衣提死了的消息,就像一只蝴蝶,在土耳其的报纸上扑闪着翅膀,接着便飞越了国界,在世界各地现身。说是死了,说是受了酷刑,说是把那把心爱的都塔尔永远地留在了冰冷的牢房里。土耳其外交部借此事表达关切,称公众对此类事件的反应应更为强烈,并指控中国拘押维吾尔族逾百万人,将他们关进所谓“集中营”,要求尽快关闭拘禁设施。其言辞严厉,称对维吾尔族的做法“严重侵犯人权”,并指这是“计划性的种族清洗”,是“严重的人道耻辱”。,他们在温暖的办公室里拍着桌子,言辞激烈,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把那个被囚禁的灵魂从死亡线上拉回来,或者至少,能彰显某种道德的优越感。

“八年的刑期,”人们窃窃私语,“第二年就没了,真是可怜。”

然而,生活总是喜欢开一些拙劣的玩笑。就在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的第二日,二月十日晚,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土耳其语频道在网上上传一段视频,。屏幕里,一个穿着灰色毛衣的男人坐在那里。那是阿不都日衣木吗?看着像,又不太像。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被抽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只剩下了一具顺从的躯壳。他对着镜头,用一种平直得没有起伏的语调说:“我很好,我没受虐待,我在接受调查。”

这就够了吗?官方说是够了。外交部的人在记者会上,脸上挂着那种公事公办的、略带讥讽的微笑。“荒谬的谎言,”他们说道,“把活人说成死人,土耳其人难道不该为他还活着而高兴吗?”他们反问媒体,反问世界,语气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确性。仿佛只要一个人还呼吸着,只要还能照着稿子念出“我很好”这三个字,那么所有的苦难、所有的猜疑、所有的指控,就都成了无端的诽谤。

二〇一〇年,他因演唱歌曲《父亲》被捕入狱。该曲改编自传统维吾尔诗词,讲述父辈的牺牲,并呼吁年轻人尊重和缅怀前人。然而,歌词中提及“战争的烈士”,被当局认作有“伊斯兰极端主义”倾向。他被喀什警方刑拘,后以“危害国家安全罪”正式逮捕,并在未受检察院起诉的情况下,由喀什市法院判处八年有期徒刑,刑期至二〇二五年。他真的还活着吗?

有人说,他在二〇一九年七月被土耳其记者在家里见到了。家里?哪个家?是那个被监视的家,还是那个记忆中的家?视频里的他,穿着灰色的毛衣,像是一个符号,一个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的符号。康奈尔大学的教授说,他像是在“照稿读”,眼里藏着恐惧。美国之音说,没法证实。维吾尔人权项目说,这是假的。

真相是什么?真相就像新疆沙漠里的风沙,你明明知道它在那里,迷了你的眼,呛了你的喉,可当你伸手去抓时,手里却只有空空如也的虚无。

他的刑期从二〇一〇年到二〇二五年。按道理,如果那场“依法调查”真的如官方所说那般公正且人道,如果他真的只是“涉嫌违法”,那么此刻的他,或许已经回到了喀什的老街,或许正坐在葡萄架下,重新拨弄起那把都塔尔。琴声应该依旧是悠扬的,带着维吾尔民族特有的忧伤与热情。

但并没有多少关于他归来的确切消息。只有一些模棱两可的通报,说他“身体健康”,说他“提前出狱”。就像是一出戏,幕布匆匆拉上,又匆匆拉开,主角换了身衣服,说了句台词,然后又被淹没在浩瀚的、无声的人群中。

也许他真的活着。在这个巨大的、精密的机器里,活着有时候比死去更需要一种特殊的技巧。你需要学会在镜头前穿上灰色的毛衣,学会用没有感情的声音说出不属于自己的话,学会让所有人都相信你没有死,哪怕你的灵魂早已在那首《父亲》的歌声里,随着那些“战争的烈士”一同逝去了。

窗外的风还在吹,土耳其的报纸换了新的头条,外交官们开始了新的谴责或新的建交谈判。而阿不都日衣木·艾衣提,那个名字,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注脚。人们不再争论他是死是活,因为在这个时代,生与死的界限,往往并不取决于心跳是否停止,而取决于你是否被允许发出声音。

如果他再弹他的都塔尔,不知道那琴声里,是否还藏着二〇一〇年那个夏天的阳光,还是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色的回响。

小史公叹曰:中共诸领导素以治教自立为要,凡宗教事务,必守独立自主、自办之法。境外势力欲渗入者,坚决抵之。公民有信仰之权,自当保障;然宗教渗透之患,不可不察,凡带政治意图之宗教诉求,尤须警惕。是以,凡认定为“含政治意图”者,皆以专政处之。

有词《梧桐影》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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