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北京高唱太平盛世 我却被关进了黑监狱

2009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周年。
那一年,北京成为全国瞩目的地方。
鲜花、彩旗、口号、庆典,整个城市都在迎接一个盛大的历史时刻。
人们被告知,这是一个繁荣、稳定、和谐的时代;这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国家;这是一个人民安居乐业、社会欣欣向荣的太平盛世。
可是,就在这样一个被反复歌唱“太平盛世”的城市里,我却被关进了黑监狱。
外面是庆典。
里面是恐惧。
外面高唱着时代的辉煌。
而我面对的,却是威胁、恐吓和失去自由。
这两个场景之间的巨大反差,是我多年以后依然无法忘记的记忆。

一、同一座北京,为什么会有两个世界?
今天回头看2009年,我最想问的并不是国庆庆典有多么盛大。
我真正想问的是:
一个国家如果真的已经进入所谓的“太平盛世”,为什么一个依法表达诉求的普通人,却需要在北京面对黑监狱?
我的遭遇不是因为我拿起了武器。
不是因为我实施暴力。
不是因为我逃避法律责任。
恰恰相反,我一直试图通过合法渠道解决自己的问题。
我控告、举报、申诉,希望通过正常的法律和制度渠道得到解决。
可当一个普通人走到北京,希望让更高层级的权力听见自己的声音时,等待他的却不是一个公开、透明、可以监督的解决机制,而是被控制、被关押,以及威胁和恐吓。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太平”?
如果一个社会真的能够让人民安居乐业,那么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因为表达自己的诉求而害怕?
如果法律真的能够保护人民,那么为什么有人需要通过黑监狱来阻止一个人继续申诉?
二、最荒唐的事情,是把“维稳”变成了关人的理由
所谓黑监狱,并不是我后来才凭空想象出来的一个词。
2009年,人权观察在北京等地调查了38名曾经遭遇黑监狱的人。报告记录的情况包括秘密拘禁、无法联系家人和律师、威胁、暴力、剥夺基本生活条件以及财物和申诉材料被扣押等。调查对象主要是前往北京寻求救济的上访者。
更值得注意的是,人权观察指出,黑监狱往往并不以正式监狱的形式存在,而可能隐藏在宾馆、养老院,甚至精神病院等场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个人甚至不一定需要经过正常的司法程序,就可能突然进入一个普通社会无法看见的封闭空间。
没有公开审判。
没有正常的拘留程序。
没有透明的期限。
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能够出去。
这不是一个普通人应该面对的法律秩序。
这是一个普通人在权力面前失去保护之后,最直接的恐惧。
三、我亲历的恐惧,不会因为外面的歌声而消失
2009年国庆60周年期间,我就在北京。
那时候,北京到处都是庆祝60周年的氛围。
可是,对我而言,所谓的“60周年”并不是鲜花和掌声。
我记得的是被关押。
是威胁。
是恐吓。
是一个普通人面对未知命运时的恐惧。
外面的世界在庆祝国家的强大。
而我却在问自己:
我还能不能安全地出去?
一个人到了这种时候,什么“宏大叙事”都变得非常遥远。
什么辉煌成就,什么盛大庆典,什么太平盛世,都无法替代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一个人的自由在哪里?
我不否认一个国家可以举办盛大的庆典。
我也不否认一个国家可以展示自己的发展成就。
但一个国家真正的文明程度,不能只看广场上的灯光有多漂亮、庆典有多盛大。
还应该看:
一个普通人在最弱势的时候,能不能得到法律保护。
如果一个人连依法表达诉求都要害怕,那么所谓的繁荣究竟与他有什么关系?
四、最刺眼的不是黑监狱,而是黑监狱与“太平盛世”同时存在
我后来才越来越明白,那种反差为什么让我如此难以忘记。
因为黑监狱本身并不可怕到无法想象。
真正可怕的是:
它可以和盛大的庆典同时存在。
一边是万众瞩目的国家庆典。
一边是普通人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被关押。
一边是公开场合不断强调法治、稳定与和谐。
另一边却可能存在一个普通人无法获得正常法律救济的封闭空间。
这才是最刺眼的讽刺。
如果一个社会只有阳光,没有阴影,那当然是最好的。
但如果阴影被刻意藏起来,然后告诉所有人:
“你看,这个国家一片光明。”
那么问题就不再是有没有阴影。
而是谁把阴影藏起来了?
五、为了“好看”,可以让一个人消失吗?
这是我后来一直思考的问题。
一个地方在举办重大庆典的时候,当然希望城市整洁、秩序稳定、社会安宁。
这本身并没有错。
但是,“维护形象”不能成为侵犯个人权利的理由。
如果一个人提出了问题,就把他赶走;
如果一个人继续申诉,就把他控制起来;
如果一个人坚持不沉默,就把他关起来;
那么所谓的“稳定”,究竟是谁的稳定?
如果稳定必须建立在某些人的恐惧之上,那么这种稳定值得怎样理解?
真正的稳定,不应该是让问题消失。
而应该是让问题能够被解决。
真正的和谐,不应该是让所有不一样的声音都消失。
而应该是允许不同声音存在,并通过制度解决冲突。
否则,所谓“和谐”就很容易变成一种视觉效果:
街道很安静。
广场很漂亮。
口号很响亮。
可是,被关起来的人说不出话。
六、一个国家最需要展示的,不只是强大
2009年,北京向全世界展示了一个强大的国家形象。
但我认为,一个真正强大的国家,其实不需要害怕一个普通人说话。
真正的强大,不是让一个弱者闭嘴。
而是即使一个弱者提出尖锐的问题,制度仍然有能力回应。
真正的自信,也不是让所有人只说好话。
而是允许有人说:
“这里可能有问题。”
然后认真回答:
“我们来调查。”
如果一个普通人的控告、举报和申诉都需要被当作麻烦,那么最后被消灭的其实不只是一个人的声音。
而是整个社会纠错的能力。
因为所有人最终都会学会一件事情:
不要说。
不要问。
不要举报。
不要坚持。
否则,你可能成为下一个被控制的人。
一个社会一旦让这种恐惧蔓延,表面上可能越来越安静,实际上却可能越来越缺乏真实的信息。
七、我没有忘记那个被关起来的自己
多年过去,我已经离开了那个地方。
但我没有忘记2009年的北京。
我没有忘记那个所谓国家60周年庆典的特殊时期。
也没有忘记:
外面在高唱太平盛世,而我却被关在黑监狱里遭受威胁恐吓。
这不是我为了今天写文章而制造出来的戏剧冲突。
这是我人生中真实经历过的一段时间。
我今天重新写下来,也不是为了否定一个国家所有的发展,更不是因为我否认普通人希望国家变得更好的愿望。
恰恰相反。
正因为我仍然相信一个社会应该越来越文明,越来越尊重人的尊严,所以我才无法接受:
一个国家在庆祝自己走过60年的时候,一个普通人却因为依法表达诉求而失去自由。
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本身就值得追问。
八、真正的太平盛世,不应该建立在看不见的恐惧之上
我越来越相信:
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不是街道上没有一个喊冤的人。
而是有人喊冤以后,真的有人愿意听。
不是没有人申诉。
而是申诉之后能够得到公正处理。
不是所有人都保持沉默。
而是即使有人提出不同意见,也不必担心因此失去自由。
不是把所有“不稳定因素”关起来。
而是通过法律把真正的问题解决掉。
如果一个人必须保持沉默,才能换来所谓的稳定;
如果一个人必须放弃申诉,才能换来所谓的平安;
如果一个人必须消失,才能让城市看起来“太平”;
那么这种太平,究竟是谁享受的太平?
而那些被关起来的人,又算不算这个国家的人民?
九、我今天写下这些,不是为了破坏什么
有人可能会问: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你为什么还要写?
因为时间可以过去。
但一个人的经历不会因为时间过去就自动变成不存在。
尤其是当一个人曾经相信法律、相信制度、相信通过合法渠道能够解决问题,最后却因为坚持表达而失去自由的时候,这段经历就不仅仅属于个人。
它还提出了一个公共问题:
一个社会究竟如何对待那些不愿意沉默的人?
我今天写的,也只是我经历中的一小部分。
我不会把所有事情一次性说完。
因为我更愿意让事实一点一点留下来,让时间去证明,让读者自己判断。
我只想把2009年的那个场景重新摆在今天:
北京,60周年庆典。
外面歌声嘹亮。
人群欢庆。
到处都是鲜花和彩旗。
而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依法维权的普通人却被关进黑监狱,面对威胁与恐吓。
一个国家真正值得骄傲的,不应该只是它能够举办多么盛大的庆典。
而应该是:
当所有人都在欢呼的时候,即使有一个普通人正在喊冤,他的声音也不会因此被关在门后。
因为真正的太平盛世,从来不是让所有人看起来都很幸福。
而是即使一个人身处最弱势的位置,他的自由、尊严和说话的权利,依然有人保护。
2009年,我在北京经历的那段黑暗,和外面的歌声一起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多年以后,我仍然想问:
当一个人被关起来以后,外面的“太平盛世”究竟还剩下多少真实?
当一个守法者必须在黑暗中等待自由,谁又有资格告诉他——这里一切都很好?
何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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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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