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习会:美中竞争攻防转换
2026年9月23日至25日,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对美国进行了国事访问。人们在讨论此次访问究竟达成了什么、又未能达成的成果时,却忽略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中美关系正在被重新定义。
如果把这次访问放到拜登政府2021年提出的新对华战略背景下观察,其中的变化会更加清晰。
拜登 vs 习近平:谁主沉浮?
面对迅速崛起的中国,在经历了奥巴马时期八年的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以及川普第一任期发动的贸易战之后,拜登政府于2021年11月提出了新的对华战略:"激烈竞争,保持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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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烈竞争
拜登政府不仅维持了川普时期对华加征的关税,还进一步实施了针对中国的高科技出口限制,尤其是芯片领域的管制。
更重要的是,与川普政府相比,拜登政府将重心放在联合盟友上。美国相继推动日本、韩国、菲律宾、澳大利亚乃至印度等国家加强协作,在中国周边构建多层次安全合作体系,以制衡中国在亚太和印度洋地区不断扩大的影响力。其中,美英澳安全伙伴关系(AUKUS)及核动力潜艇合作计划尤为引人关注。
保持沟通
与此同时,拜登政府并未放弃与中国保持接触。
尽管中国气球事件一度严重冲击双边关系,但在国务卿布林肯访华之后,财政部长耶伦、商务部长雷蒙多也相继访问中国,双方逐步恢复并建立了外交、金融和经贸领域的沟通机制。
2023年11月,习近平赴美参加旧金山APEC峰会期间,拜登通过面对面会谈以及非正式交流,促成双方恢复军事沟通机制(附录1)。
至此,习近平事实上接受了拜登所定义的中美关系新框架:激烈竞争,保持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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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第一任期发动的贸易战,打破了中国长期以来"美国经济离不开中国,因此不会真正与中国翻脸"的判断,使北京一度措手不及。
拜登上台后,中国一直希望推动中美关系"重回健康稳定轨道"(附录2)。然而,面对拜登持续推进的新战略,北京逐渐认识到,中美竞争已不可避免。既然竞争无法回避,那么建立稳定的沟通机制、防止竞争失控,也就成为双方共同的现实需要。
因此,尽管并非完全出于主动意愿,习近平最终在2023年旧金山会晤中接受了拜登提出的中美关系定位:激烈竞争,保持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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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拜登与习近平这一轮较量中,美国负责定义规则与框架,中国则主要处于适应和应对的位置。
换言之,拜登掌握主动,习近平相对被动。
川普再遇习近平:攻防转换
2025年重返白宫后,川普延续第一任期的做法,希望通过新一轮贸易战迫使中国作出让步。
然而,经历过第一次贸易战以及拜登时期数年的战略博弈之后,中国已经逐渐适应了竞争环境。面对川普发动的第二轮关税战,北京的应对明显更加从容,也迫使川普不得不暂时选择休战。从目前情况来看,这场由川普主动发起的第二轮贸易战,最终甚至有可能成为其第二任期的一项标志性挫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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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贸易战进入僵持阶段后,川普于2026年5月访问北京。
在习川会谈中,作为东道主的习近平首先发言,明确强调:台湾问题是中美关系中最重要、最敏感的问题,处理不好,两国关系就可能发生碰撞甚至冲突。同时,他提出构建"中美建设性战略稳定关系"的主张。
换句话说,习近平为此次北京会晤率先设定了议题框架、划定了政策红线,也界定了双方关系的讨论边界。
相比之下,川普在回应中更多强调习近平的个人魅力,努力营造两人的私人友谊氛围,并反复强调中美关系恢复正常的重要性。
这与2021年11月拜登与习近平首次视频会晤形成鲜明对照(附录3)。当时,拜登率先提出"激烈竞争、保持沟通"的战略框架;而习近平则称拜登为"老朋友",强调中美关系回归正常的重要性。
五年之后,双方的位置似乎出现了某种程度的互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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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4日上午,美国在白宫为习近平举行国事访问欢迎仪式。川普与习近平分别发表讲话(附录4、5)。
在讲话中,川普的重点仍然放在中美关系的积极面,强调合作、交流与友谊的重要性,没有涉及到对抗议、竞争的议题。整个讲话给完全没有他第一任期时对华咄咄逼人的气势,更多是强调重视稳定双边关系。
而习近平则毫不回避两国之间的竞争现实:"中美不必讳言竞争,但竞争应当是良性的、有边界的;...必须守住不冲突、不对抗的底线;...两军应保持常态化对话,完善危机沟通和预防机制"。
可以看到,这套表述与拜登数年前提出、习近平最初极力回避的"激烈竞争、保持沟通"的两国关系定位高度一致。不同的是,如今重复这套框架的人,已经从美国总统变成了中国领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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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在北京会谈,还是在华盛顿的公开讲话中,习近平都表现出较强的议程设置能力。他不再是被动回应美国提出的框架,而是在运用自己已经适应并掌握的竞争节奏,为中美关系设定讨论边界和运行规则。
结语
通过反复强调"竞争不可避免,但必须保持沟通"的原则,习近平实际上向美国传递出一个信息:北京已经适应并掌握了长期竞争的节奏。而川普则将更多强调合作与稳定两国关系,似乎试图对自己第一任期咄咄逼人的对华战略做出重大调整。
从这个意义上说,川习会最值得关注的,或许不是双方达成了哪些具体成果,而是中美竞争格局中的攻守角色,正在发生微妙但重要的变化。
附录
1. 他们修改了我的拜习会剧本
https://blog.wenxuecity.com/myblog/74077/202311/12927.html
2. 从奥巴马到拜登,美对华新战略渐入佳境
https://blog.wenxuecity.com/myblog/74077/202211/20848.html
3.美中元首位置互换
https://blog.wenxuecity.com/myblog/74077/202605/9283.html
4. 特朗普总统在白宫为习近平主席举行的国事访问欢迎仪式上的讲话(全文翻译)
https://www.voachinese.com/a/full-text-of-president-trump-remarks-at-white-house-welcoming-xi-20260924/8203885.html
5.习近平在白宫欢迎仪式上的致辞https://www.news.cn/politics/leaders/20260924/bfdbb11ef5044d96a910673a7396e29d/c.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