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求2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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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法维权走完所有合法的路,为何换来的却是失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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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法维权走完所有合法的路,为何换来的却是失去自由?.jpeg

一个普通人,究竟还能怎样做,才能证明自己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不闹事,不暴力,不逃避责任;遇到问题,通过法律程序解决;遭遇不公,通过控告、举报、申诉表达诉求;相信制度,相信规则,相信只要自己始终站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就应该能够得到一个基本的公道。

我曾经就是这样做的。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对一个普通人而言,最令人绝望的,并不是法律不够完善,而是当你已经安分守己走完所有合法的路,却发现那些路的尽头,并没有等来公正。

我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更不接受一种被阉割的正义——只允许你遵守规则,却不允许你追问规则;只要求你服从程序,却不允许你质疑程序;只要求你保持沉默,却把沉默包装成所谓的“稳定”。


一、我没有选择对抗,而是选择了法律


我只是一个普通劳动者。

在佛山市广大五金厂遭遇欠薪等问题之后,我首先想到的不是用任何极端方式解决,而是通过正常渠道维权。

我相信法律。

我相信劳动者遇到问题,可以申请仲裁,可以诉讼,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可以依法控告、举报。

可是,在实际过程中,一个普通人想走完这些程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当一个人拿着自己的问题走进有关部门,本来应该得到的是对事实本身的调查,却遇到各种行政壁垒;当一个人坚持要求依法解决问题,最终面对的却不是对问题的认真回应,而是对他本人越来越强烈的关注,那么,一个非常危险的变化就出现了:

原本应该被解决的问题,逐渐变成了“提出问题的人”本身。

这也是我后来人生发生巨大变化的一个重要起点。

我没有选择违法解决问题。

我选择了法律。

可是,法律有没有真正保护我?

这才是我一直无法回避的问题。


二、当依法控告变成一种“罪过”


一个社会如果鼓励公民依法表达,那么控告、举报就不应该成为一个人的原罪。

举报意味着有人发现问题。

控告意味着有人希望得到纠正。

申诉意味着有人不愿意接受一个他认为错误的结果。

这些行为本身,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就是社会的麻烦制造者。

恰恰相反,一个正常的法治社会,需要允许普通人说“不”。

可是,我后来遭遇的事情,让我越来越难以理解:

为什么一个依法表达诉求的人,会一次又一次成为被控制的对象?

我所经历的跨省强制控制并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多次发生。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生活可以突然被打断。

意味着你原本正常的工作、生活、人际关系可能全部被改变。

意味着一个人面对的已经不再是某一份判决、某一次行政决定,而是一个无法摆脱的巨大权力体系。

而我想问的,仅仅是:

如果我的诉求是错误的,为什么不能通过法律程序驳回?

如果我的举报没有事实依据,为什么不能依法处理举报本身?

为什么最终需要用剥夺一个人的自由来解决问题?

这几个问题,我至今仍然认为应该得到正面的回答。


三、我曾经失去的,不只是时间


我人生中有一段时间,被限制在精神病院。

累计1391天。

四年左右的人生,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不是一个可以轻描淡写的数字。

一个人可以用四年完成大学学业,可以建立家庭,可以工作,可以创业,可以陪伴父母,也可以经历人生中许多无法重新来过的事情。

而我的这段时间,却是在失去正常自由的状态下度过。

更让我无法接受的是,在这段经历中,我还遭遇过让我至今难以释怀的事情。

最初大约半年,我并没有被强制服用精神科药物。到了2022年10月底,在一次所谓“困难救助”的事情中,我拒绝签字,此后开始遭遇强制用药。

我不是医学专家,也不试图在这里讨论某一种药物究竟应该怎样使用。

我只想问:

一个人的身体和意志,究竟应该由谁决定?

如果一个人被限制自由,那么对他的医疗处置是否应该有严格、透明、可以监督和申诉的程序?

如果程序本身无法被外界监督,那么“为了治疗”四个字是不是就可以成为一切行为的解释?

这些问题,不能因为一个人处于弱势地位,就失去追问的资格。

我后来还经历了被要求支付2万元、才获得离开十天机会的事情。

这些经历,我没有必要用夸张的语言修饰。

1391天、2万元、强制用药——这些数字和事实本身,已经足够沉重。


四、我不要求特殊待遇,只要求不要把我的权利阉割掉


有人可能会问: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的回答其实非常简单。

我从来没有要求凌驾于法律之上。

恰恰相反,我要求的是法律真正按照它写下来的规则运行。

如果我错了,可以依法纠正我。

如果我的诉求没有依据,可以依法驳回。

如果我违法,可以依法追究责任。

但如果我要依法控告、举报,我也应该拥有依法表达的权利。

这才是一个正常的逻辑。

我不接受这样的“正义”:

你可以告诉我必须遵守法律,却不允许我追问权力是否遵守法律;

你可以要求我服从程序,却不允许我询问程序是否合法;

你可以要求我保持安静,却把我的沉默解释成“没有问题”。

这不是完整的正义。

这是被阉割的正义。

而我拒绝接受。


五、真正值得害怕的,是所有人最后都不敢说话


一个普通人被不公对待,也许只是一个人的悲剧。

但如果越来越多的人因为害怕后果而不敢举报、不敢控告、不敢申诉,那么问题就不再只是个人问题。

因为法律最重要的价值之一,就是让弱者在面对强者的时候仍然有说话的资格。

如果一个普通人连依法提出问题都感到恐惧,那么所谓的程序再完整,文件再漂亮,表格再规范,又有什么意义?

制度真正的生命力,不在于它拥有多少条文,而在于一个最普通的人走进去之后,是否仍然能够保有尊严。

一个人可以输掉一场官司。

可以接受一个自己不满意的裁决。

甚至可以接受法律对自己错误行为的处罚。

但他不应该因为坚持依法表达,就失去作为一个人的基本权利。

因为接受依法裁决,与接受任意剥夺,是两回事。

前者是法治。

后者需要被追问。


六、我走过的路,至少应该留下一个问题


今天回头看,我并不认为自己当初选择依法解决问题是错误的。

相反,我仍然认为:

普通人遇到问题,首先应该选择法律。

因为如果连普通人都不相信法律,那么社会还能够依靠什么维持基本秩序?

但与此同时,我也越来越清楚:

法律不仅应该要求普通人守规矩,也应该约束掌握权力的人。

如果普通人依法控告,却因为控告而遭遇更大的压力;

如果普通人依法举报,却最终变成被控制的人;

如果一个人已经一次又一次试图通过合法渠道解决问题,却始终没有获得应有的保护,那么我们真正应该追问的,不是这个人为什么“不安分”,而是:

为什么一个已经安分守己走法律道路的人,最后会走到无路可走?

我没有必要把自己的全部遭遇一次性写出来。

过去发生过什么,我会继续按照时间和事实一点一点写下去。

因为我知道,真正值得留下的,不是愤怒本身,而是事实。

不是喊得多响,而是问题究竟发生在哪里。

不是要求别人相信我的每一句话,而是把我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摆出来,让时间、事实和公众去判断。


七、我可以沉默一时,但不会接受被迫沉默


我曾经失去过自由,也曾经失去过正常生活。

但我没有因此失去思考和表达的权利。

我今天还能坐下来写这些文字,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所以,我更加珍惜这个机会。

我不会要求任何人因为我的经历而自动相信我的结论。

我只希望,当一个普通人把自己的经历写出来的时候,不要首先问他为什么还要说,而应该问一句:

为什么事情会发生?

谁应该负责?

哪些程序没有发挥作用?

哪些权利没有得到保护?

哪些问题应该被纠正?

这才是一个社会真正应该关心的问题。

我已经安分守己走过所有能够走的合法道路。

我尊重法律,也愿意接受法律对我的约束。

但与此同时,我也坚持一个最基本的原则:

法律要求我守规矩,那么权力也必须守规矩;法律要求我承担责任,那么行使权力的人同样必须承担责任。

我可以接受依法作出的结果。

我不能接受用“程序”包装的不公。

我可以接受法律意义上的失败。

我不能接受把一个人的声音、尊严和权利一起消灭,然后再告诉他:

“这就是规矩。”

安分守己走完所有合法的路,我绝不接受被阉割的正义与沉默。

因为我相信,真正的法治不是让人民害怕法律,而是让掌握权力的人同样敬畏法律。

真正的正义,也不是要求受害者永远保持沉默,而是让每一个仍然愿意相信规则的人,都能够相信——

当他说出真相的时候,至少有人愿意听见。


何大才

联系电话:+86-13031159592(微信/Telegram / WhatsApp / Facebook 同号)

2026年9月26日

关键词:#依法维权 #被阉割的正义 #法律的局限 #追问权力 #普通人的尊严 #制度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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