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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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述诏书中可以看出汉武帝的无奈,不复当年的雄心壮志,但更主要的是辩护,自己听信了别人的误导。为了表示彻底的亲民形象,提拔大鸿胪田千秋为丞相,封为富民侯,以此显示让其带领天下民众奔向富裕的康庄大道,要使百姓休养生息,增加社会财富。
田千秋没有其他的才干,又没有什么资历和功劳,只因一句话使汉武帝醒悟,就在数月之中登上丞相高位,晋封侯爵,这是世上从未有过的。这主要由于经过巫蛊之祸,汉武帝把朝廷的群臣杀得没剩下多少人了。
以至于汉朝的使者出使匈奴,单于问使者:“听说你们汉朝新上任了丞相,因为什么得到这个位置的呢?”
使者据实回道:“因为上书论事,被拜为丞相的。”
单于说:“如果这样,汉朝设置丞相,不任用贤士,随便一个男子上书就能得到啊。”
使者返回,向汉武帝转述了和匈奴单于的对话。汉武帝又生气了,认为使者对外侮辱了使命,先抓了起来,想交给廷尉审讯。过了很久,气终于消了,才释放他。
然而田千秋为人敦厚,又有智慧,身居相位颇为称职,更主要的是,汉武帝面对太子反叛的打击,已经失去了以前雄心,已经没有了那种睥睨天下的壮志。所以田千秋的结局超过了他前后的几位丞相。田千秋刚开始上任,想要宽慰皇上心情,安抚臣民。就与御史、中二千石一同为皇上祝寿,歌颂美德,劝皇上广施恩惠,放宽刑罚,欣赏音乐,颐养情志,调和精神,为天下自娱乐。
汉武帝回复说:“朕没有美德,从左丞相与贰师将军阴谋叛乱,到巫蛊之祸,牵连了这么多士大夫。几个月来,我每天只吃得下一顿饭,还听得进什么音乐呢?常常在心中痛惜这么多士大夫的死亡,过去的事就既往不咎了。巫蛊事件刚开始被揭发时,我曾下诏给丞相、御史大夫,督察二千石官员搜捕,廷尉审讯,没有听说九卿廷尉们查出什么有疑问的。江充先审讯甘泉宫的人,然后才转而审讯未央宫椒房殿等皇后的宫中人,等到发现公孙敬声的阴谋和李禹等人准备叛逃匈奴之事,有司都没有察觉。现在丞相亲自在兰台挖掘巫蛊核实,才查明真有巫蛊害人的真相。至到今天,剩下的巫师还有在用巫蛊害人,用阴毒的巫术侵犯我身,远近用巫蛊害人,我惭愧得很,哪有什么心情来做寿呢?谢谢诸君的好意,我不举杯喝你们的祝寿酒了,谨告丞相、二千石官员,请各位回府吧。《书》云:‘不偏不党,王道荡荡。’不要再说祝寿之事。”
从这篇回复中可以看出:刘据造反给汉武帝的打击深重,一连数月,汉武帝寝食难安,每天只能吃一顿饭量,说是痛惜士大夫,实则是在思前想后,知道全天下人都在看自己的笑话,你的穷兵黩武,让天下人妻离子散,现在报应来了,老天也让你晚年丧子,父子反目。汉武帝还是穷尽所能撇清太子造反所造成的历史恶果。
如果说刘据的造反给汉武帝致命的一击,那么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马何罗行刺汉武帝事件。
马何罗是重合侯马通的长兄,马通在平定刘据的叛乱中,因功封侯,马何罗也因此入宫为侍中仆射。等到江充灭族,在巫蛊之祸中得到封赏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获罪消失时,马通正好率军远征匈奴,所以,暂时躲过一劫。但马何罗兄弟近距离看明白了汉武帝的用心,马通早晚会被汉武帝找个借口拿下,内心恐惧之极,但毫无办法,只能拼死一搏,成王败寇,下了刺杀汉武帝的决心。
马何罗利用出入宫闱禁地的便利,开始筹划行刺方案,但因汉武帝周围随行人员太多,一直不便下手。这天马何罗准备晚上半夜秘密入宫行刺,与弟马通及季弟马安成私下商定:自己入刺汉武帝,两弟矫诏发兵,作为外援响应。
但进入殿内,发现宿卫严密,等到清晨,才得到机会,怀揣利刃,进入汉武帝的寝室。这天正好是金日磾值班,因患有小病,也就在值班处躺着睡不着。
早上金日磾的小病已好转,早起如厕,感觉心神不安,折回殿中。刚坐定,就见马何罗快步进来,当即打招呼起问,来得这么早啊!马何罗没想到会碰上熟人,大惊失色,惊恐不安,含糊答应着,快步奔进汉武帝的寝门,偏偏手忙脚乱,脚下踢碰了宝瑟,造成宝瑟堕地有声,汉武帝已经听到响声,随口问了一句:“谁啊?”。
此时天色已明,马何罗听到汉武帝的喝问,多年来形成的对汉武帝的雄威,竟把马何罗吓得语无伦次,怀中利刃失落坠地。金日磾此时已跟着过来了,一眼看到落地的兵刃,马上明白马何罗的用意,赶前一步,使劲抱住马何罗,连声大呼:“有刺客!”。
马何罗不能脱身,两人互掐在一起,金日磾身高八尺二寸,身强力壮,最后马何罗被金日磾摔倒在地。这时汉武帝的侍卫纷纷赶到,遂把马何罗捆绑起来。汉武帝下令马上彻底追查,命令奉车都尉霍光和骑都尉上官桀带兵缉拿马通马安成,一并交廷尉侦办,最后全部族灭。
整个事件叙述简单,实则惊心动魄。汉武帝经过这次事件,身体彻底垮了下来,一生所向无敌,玩弄天下人于股掌之上的汉武帝,到了晚年,连身边最亲近的侍中都来谋刺,还能信任谁呢?还有多少没被发现的阴谋呢?多疑,惧怕死亡,一心想成仙的汉武帝不得不面对死亡,考虑身后事,燕王刘旦能入承大统吗?广陵王刘胥?刘弗陵还是个孩子啊!
就在汉武帝思前想后的时候,有观测天象的人来报告,长安城内的监狱里有天子之气。汉武帝大惊,长安城监狱怎么会有天子的气象呢?那不是我的死期到了吗?
欲知汉武帝怎么处理此事?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