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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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官员开始胡作非为，原城父县令公孙勇与其门客胡倩等人开始招摇撞骗。胡倩假称自己是光禄大夫，奉命缉捕盗贼。淮阳太守田广明发觉有诈，派兵将胡倩逮捕处死。公孙勇身穿绣衣，乘坐驷马车来圉县，被圉县守尉魏不害等杀死。

这件事本来并不算有多大的事，汉武帝接到报告后，为了鼓励各地官员勤政，下令封魏不害等四人为侯，直接调中央政府任职。这一时期任免了大批官员，田广明为大鸿胪，魏不害为卫尉，王訢为右扶风等等。和巫蛊案有关的官员则纷纷免职、入狱，甚至处死。御史大夫商丘成看到这些，深感在朝廷上步履维艰，度日如年，在文帝庙内和詹事一起喝了点酒，有感而发作诗：出居，安能郁郁。结果被人告发，说成是发泄牢骚，犯了大不敬罪，属于诅咒皇帝罪，被判死刑，自杀了事。所有这些都是在所谓的法令的基础上进行的，这些官员的罪状则是五花八门。

同时，汉武帝为了显示自己还是身强力壮，开始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次东巡封禅，征和四年（前89年）正月驾临东莱，至海边，还是想要乘船入海访求仙山。群臣劝阻，汉武帝不听，然而风势猛烈，吹得天昏地暗，海水像沸腾般汹涌。汉武帝在海边等了十几天，无法控制楼船，只得做罢！

三月，汉武帝到巨定县亲自耕田，以展示皇帝重视农耕。回京途中巡游泰山，扩建祭天神坛。庚寅（二十六日），在明堂举行祭祀仪式。癸巳（二十九日），在石闾山祭祀地神，并对群臣说道：“朕自即位以来，干了很多狂妄悖谬之事，使天下人愁苦，朕后悔莫及。从今以后，凡是伤害百姓、浪费天下财力的事，一律废止！当今之要事，在于致力农耕。”

为此，汉武帝提拔经济理财专家桑弘羊为御史大夫，任命农耕专家赵过为搜粟都尉，他总结出一种适合旱地耕作的代田法，在关中地区和西北边郡加以推广，民众用力少而得谷多。

代田法是由古代盛行的“畎亩法”演变而来的。就是在一亩地里作三条沟、三条垄。年沟和垄的位置互换，这样可以使土地部分利用和休闲轮番交替，在肥料不足情况下使地力能得到自然恢复和增进。其栽培管理也比“亩法”有很大改进，我国北方黄河流域旱农地区，雨量少，尤其春旱多风。沟里能保持住一定的温度和水分，将种子播种在内，有利于出苗；幼苗出土后，在沟里也可减少叶面蒸发，使生长健壮；中耕除草时，将垄上的土培植在作物根部，直至垄平为止，这样农作物根部深下，能吸收更多水分，就可耐风、旱和抗倒伏。因此，代田的增产效果显着，经常超过原来的亩产一斛以上。

赵过所推广代田法时，组织工作做得很细致。首先，在“离宫”(正式宫殿之外别筑的宫室)内空地上试验，证实确比“旁田”多收一斛以上。其次，对县令长、乡村中的“三老”、“力田”和有经验的老农进行技术训练，再通过他们把新技术逐步推广出去。第三，先以公田和“命家田”作为重点推广，然后普遍开展。最后在边城、河东、弘农、三辅，太常等地民众普遍推广代田法。

代田法为黄河流域旱作地区防风抗旱的多种农法之一，赵过又改进耕耘下种的农器，制作三脚耧。因当地耕牛缺乏，教民众挽犁共耕。为中国早期的农业生产做出了巨大的贡献，帮助农民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负担。

在此之前，桑弘羊等人上奏汉武帝道：“轮台东部有能够灌溉的农田五千顷以上，可派屯田卒前去屯田，设置校尉三人分别掌管，多种五谷。由张掖、酒泉派骑兵下级小吏担任警戒，招募民间强壮有力、敢于远赴边塞的人前往该地，垦荒灌溉，逐渐修筑亭燧，城墙向西延伸，用以威镇西域各国，辅助乌孙。”

汉武帝借机颁布诏书，对过去的所作所为进行了辩护和一定程度的悔恨，这就是著名的《轮台诏》：前些时候，有司奏请要增加赋税，每个百姓多缴三十钱，用以加强边防，这是加重老弱孤独者的负担。如今又奏请派遣兵卒赴轮台屯田。轮台在车师西面一千余里，上次开陵侯成娩攻打车师时，虽然取得了胜利，迫使车师王归降，但因路途遥远，粮食缺乏，死于途中的尚有数千人，何况再往西呢！过去是朕一时糊涂，听信了一个名叫弘的军候上书所言：匈奴人将马的四蹄捆住，扔到城下，扬言说：“中国人，我给你马匹。”再加上匈奴长期扣留汉使不让回朝，所以才派李广利兴兵征讨，为的是重振大汉的威信。

古时候，与卿大夫商讨国家大事，要参照求神问卜的官员，不吉利便不实行。朕将弘的捆马奏书展示给丞相、御史、二千石级的官员、各位大夫和郎官中学问渊博的人，并拿给郡和属国的都尉成忠、赵破奴等人看，他们都认为：“敌寇自己捆住自己的马，再没有比这更为不祥的啊！”有人则认为：“匈奴人是想借此显示强大，用我们不足的东西显示他们绰绰有余。”查阅《周易》中的大过卦的九五爻，从中得出推断：匈奴将要困败。于是用公车召请方士和太史观星望气，还有太卜用龟、蓍占卜，都认为很吉利，匈奴必定失败，机不可失。又说什么“北伐遣将率军推进，在鬴山定能取胜。”为各将领算卦，结果是贰师将军最吉利。因此朕亲自指令贰师将军率兵进攻鬴山，诏令他绝不要再深入了。

如今，所有这些计谋占卜和吉兆全都与事实相违背。重合侯马通俘获了敌寇的刺探情报者，他们说：“匈奴听说汉军将要到来，派巫师在汉军所经过的各条道上和河水旁预先埋下牛羊，用来诅咒汉军。单于向汉天子送马皮裘服，往往先叫巫师下了诅咒。把马捆住，是用来诅咒汉军出兵必败。”另外，他们占卜的结论是“汉军有个将军不吉利”。匈奴经常说：“汉朝极大，但是不能忍耐饥渴，失去一只狼，便会逃散千只羊。”说的就是李广利兵败，将士们战死被俘或四散逃亡。

朕每念及此，常感悲伤。如今又有人奏请要派人远赴轮台屯垦，想修筑亭燧，这是使天下人困扰劳苦之举，而非对百姓的优待，这样的建议，朕不忍听！大鸿胪等又建议招募囚犯护送匈奴使者返回，以封侯作为奖赏，让他们刺杀匈奴单于，以发泄我们的怨忿，而这样的事是春秋五霸都不肯作的。况且匈奴得到汉朝归降的人，常常浑身上下，严密搜查，并加以盘问，此计又怎能施行呢！

如今边塞涣散，有人擅自逃出塞外，竟无人禁止，堡垒的长官派士兵出去猎捕野兽，贪图皮肉之利，士兵被逼得困苦不堪，烽火台陷于荒废，即使出现了以上过失，在送上来的文书中也不见反映，直到以后有投降者来，或是捕到敌俘，这才知道实情。

当今的急务，在于严禁官吏对百姓苛刻暴虐，废止擅自增加赋税的法令，全力务农，恢复为国家养马者免其徭役赋税的法令，用以补充战马损失的缺额，不使国家军备削弱而已。各郡、国二千石官员要分别进呈本地畜养马匹补充边备的计划，与呈送户籍、财政簿册的人员一同赴京奏对。

这篇诏书能否挽回汉武帝失去的民心吗？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