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飞机运鲜奶
伪造年龄先上道,顺风一路傍高官。
山西汾酒成员会,受贿贪污不足观。
话说这位三夫人并不是古代帝王的高级嫔妃,而是指晋商银行董事长上官永清。为什么上官永清会有“三夫人”的称号呢?其实“三夫人”的全称是“三申夫人”,是“申”的三夫人。“申”是指中共山西省委常委、太原市委书记申维辰,上官永清与申维辰有情人关系,但是受宠程度只排第三。
上官永清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时,没有生气。她只是停了一下,像是在心里把这个词换了一个位置,然后继续说话。她早已习惯这种事情:名字被缩写、关系被编号、人生被归类。第三,也是一种位置。
她出生在一九六三年,或者更早一些。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成长于一个秩序良好的家庭:父母是知识分子,家里有书架,也有稳定的收入。她小时候不缺什么,因此很早就学会了分辨“想要”和“需要”的差别。后来,这种能力帮了她很多。
一九七八年进入山西财经学院财政金融系。据此推算,她上大学时只有十五岁,上小学时大约三岁,外界质疑上官永清简历造假。她看上去比同学年轻,动作却并不稚嫩。她记账很快,讲话清楚,知道在什么时候该点头,什么时候该沉默。老师们觉得她前途稳妥,同学们觉得她不显山露水。
一九八二年八月,她进入银行系统。起初,她每天按时上下班,穿着合身却保守的衣服,说话带着一点谨慎的笑。她升得并不慢,人们解释说这是因为她能干,也因为她父亲在地方政府任职。她自己从不解释。
后来,她结了婚,有了孩子。家是一个干净而安静的地方,适合短暂停留。
一九九八年,她被派往榆次。那次调动在文件上写得很平静,只是一行字,却改变了她的生活节奏。丈夫支持她,说孩子可以等。她信了。
榆次的酒桌很多,灯光总是比办公室亮。她原本不喝酒,后来学会了。她原本说话克制,后来学会了开玩笑。她发现,只要人们笑了,事情就容易谈成。她坐在桌边,听他们谈煤、谈项目、谈关系,像听一门并不陌生的课程。
有一天,申维辰走进了那间宴会厅。人群自然地让开,又自然地合拢。有人介绍他们认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人不该被忽略。她笑了,笑得不急不慢。
后来的一切,并没有一个清晰的开始。只是见面的次数多了,说的话少了,默契却多了。她知道他的前途,也知道自己的位置。她并不幻想唯一,她只希望稳定。
申维辰升得很快。她也被带进了更大的圈子,见到更多的人。汾酒会的房间很宽,酒很烈,话却总是说到一半。她在这些人中间显得合适:懂金融,懂分寸,也懂得闭嘴。
钱开始变多。不是工资,是流动的数字。她开始在意镜子里的自己,发现时间并不会因为关系而停下来。她计算得更细致了:每一个帮忙,每一次调和,都要有明确的回报。
后来,她知道自己不是唯一。那个年轻的女明星出现在新闻里,脸很新。她闹过一次,并不激烈,只是让人知道她还在。申维辰安抚了她,给了她更多资源。事情就这样定了型。
第三。这个位置有它的好处。她不再要求情感,只计算收益。
她有了飞机。那是一件不太合理的东西,却真实存在。飞机停在那里,像一个过于夸张的标点。她偶尔用它运鲜奶,从韩国回来。她觉得这是效率,也是生活。
二〇一五年,事情开始松动。先是煤业高管的盗窃案,然后是名字被点出来,一个接一个。她坐在家里,看新闻,电视的声音很低。她没有打电话。
七月二十四日,调查人员来到她的住所。箱子被打开,纪念钞和纪念币整齐地躺着,像一种耐心的收藏。数量很多,年份清楚,价值惊人。她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后来,判决书写得很完整:受贿、贪污、职务侵占、挪用资金。十一年,有期徒刑,没收全部财产。字句工整,没有感情。
她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她早已熟练。
小史公曰:观上官氏事,如见一泓浊水倒映晋商百年云影。彼以三岁诵诗之慧,十五入庠之锐,竟甘为“三夫人”之谥,岂非《货殖》所言“天下熙攘”尽化权色交易之注脚?初临榆次时尚有青云志,一入汾酒会便作黄金囚。当其以金融之术为贪墨洗尘,以公务机翼载异国鲜乳,俨然吕不韦“奇货”之现代残章。然机关算尽,终不敌窃案牵藤、纪纲收网——昔卞和献璧尚存赤心,今上官敛财徒剩冰霜。尤可叹者,彼自恃才智攀附权门,竟不知“第三”二字早铸铡刀。昔人云“钱财粪土”,今观七十箱纪念币辉耀如星,实为罪证累累之墓志铭。嗟乎!金融本为经世利器,竟成割国资以肥私囊之凶刃;智识原系济民舟楫,反作权力寻租之鬼火。此案虽了,余响未绝:但见官商暧昧处,必有妖雾滋生;酒宴笙歌里,常藏倾覆之澜。
有词《梧桐影》赞叹:
名永清,实贪墨。凝乳运来容貌红,维辰落马失魂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