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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地方割据暨一国两区建立之后,流亡归来者的谋生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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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代背景:

变局暨建立中国自由地区,指的是:在中国目前最为开明、开放、包容的地区,受中共国的影响最轻,这样的地区就最有希望、最有利于发生变局。这才是变局暨建立自由地区最为切实可行、付出的代价更小、所要解决的难题最少、最容易实现、最为有效且快速的方案。特别是2022年“白纸革命”前后至今,习近平蔡奇当局的统治能力、对内的管控力度、维稳管控能力,严重的下降。维稳成本高于财政承受力、局部对抗导致系统性治理失败。习近平蔡奇当局已经无力在全国范围内实施大面积的、全方位的维稳管控。部分地方当局与中央政权的矛盾激化、中央管不动众多地方当局、行政权威瓦解、中央到地方到基层链条断裂、实际统治范围和能力持续萎缩。地方财政坍塌、国家汲取能力下降……习近平蔡奇当局、中共、中共国政权和中国大陆面临严重的内忧外患,政局动荡……天时地利的时机。大约2022年至今,习近平蔡奇当局、中共国政府、中共的体制、当前中国的国情、中国社会的现状,都无力再维持中国的大一统了!中国将先发生地方割据,其它地区将常态化的“溃而不崩”。根本无需再进行更大规模的、广泛的、持续的抗争或发动武装革命。广东部分地区,大约2020年第二季度以后,从官方到民间,就有很强的与中共和大一统的中国的离心力。往后这种离心力越来越强烈。在中国的汉人为主的地区,主要是广东的部分地区具备地方割据、藩镇割据的基础和条件。发生这种地方割据,不是为了建立反习、反蔡奇、反共的地方割据政权,不是为了建立一个反共救国的基地,不是为了针对中国大陆和香港搞渗透。习近平蔡奇当局和中共的极左派、战狼派,已经自顾不暇,无力应对,无力反攻,短期内根本不会反攻,暂时也不想反攻。只要不谋求独立建国,中共无法认定这是“分裂国家”。只要不是军阀割据、武装割据或武装叛变,中共就无法认定这是“叛变、叛国”。中共对此也难办。生米做成了熟饭,中共对此也不好办了。中共的极左派、战狼派、“宁左勿右”派能做的,只是搞有限度的渗透。


图 关于珠海等广东部分地区,将发生地方割据,建立中国自由地区(暂定名“中国香山地区”)

这是2020年以来,网上一直流传的方案。根据实际情况,优化、修订了几次。最为开明、开放、包容、文明程度高、受中共国影响最轻的地区,这样的地区就最有希望、最有利于发生变局。在这样的地区,引发地方割据,建立“中国自由地区”,一国两区,与中共国互不隶属。因不具备独立建国的条件,也没必要谋求独立建国,实则已脱离中共国的统治,名正言顺的形成一个独立的司法管辖区。

在中国的汉人为主的地区,主要是广东的部分地区具备发生地方割据的基础和现实条件。

图为拟定的大致地界范围。包含珠海全境和横琴的大部分地区。中山市紧邻珠海的神湾镇、坦洲镇、三乡镇、五桂山街道、南朗镇(横门岛除外)、广东中山市的东北部(包括:民众镇、三角镇、南头镇等)、广东江门的部分地区,划归珠海,纳入中国自由地区(中国香山地区)的范围。

最终实际地界,肯定会在此基础上有所扩展。到那时,如果有更多的人要摆脱困境和压迫、要投奔中国自由地区,需要容纳更多的人,则会扩大中国自由地区的地界范围。还有哪些地区将划入中国自由地区,待定。

主要以山间公路、山地等高线、山坡、明显的地势高低、较宽的河道、湖泊、水库为边境,以此作为屏障,作为中国香山地区与中国大陆的边境。也是中国香山地区出于防卫的需要。

图中绿色部分是澳门。其中,位于横琴岛东部的横琴口岸和澳门大学校区,属于澳门。

如果有广东以外的地区,也要发生地方割据,同时与珠海等广东部分地区实现“联合自治”,云南大理市最有可能(有可能但不确定)。图中未标注。

以后,海南岛的北部、中部的平原地区,将划归中国香山地区。海南岛东北部的龙楼镇除外,因为龙楼镇境内有中共国的火箭发射场地。图中未标注。

Establish free area in China, for these China citizens who want freedom, who want to get rid of oppression.

Free area of China, will include: Zhuhai city, and part of Zhongshan city (include: Shenwan town, Tanzhou town, Sanxiang town, Wuguishan town, Nanlang town (except Hengmen island) , these towns are near Zhuhai city). Now, Zhuhai city, part of Zhongshan city, are a few of areas in China which be still open and tolerance.

These areas in China, will independent or be autonomy. So can get rid of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and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s rule, will establish free area of China.

高明区、鹤山市的部分地区,划归中国香山地区。通过现有的全封闭的高架桥或高速公路,陆路连接珠海。

广东中山市东北部,将划归中国香山地区珠海市。通过现有的全封闭的高架桥,陆路连接珠海北部。以相对较宽的河道作为屏障,作为中国香山地区与中国大陆广东省的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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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归正传。以下内容为虚构。以下部分章节,为AI辅助生成,并修改


短篇小说:地方割据暨一国两区建立之后,流亡归来者的谋生路(三)

流亡回来的中年男人开网约车谋生,遇上90后“小仙女”


珠海等广东部分地区发生了地方割据、一国两区暨和平转型。李儒(化名),之前流亡美国的中国民主派人士,他来到珠海定居。此时,他终于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别的本领。于是,他开网约车谋生。

清晨的阳光洒在珠海金湾机场的沥青路面上,海风带着微咸的湿气。网约车司机李儒(化名)拉起手刹,将这辆二手轿车平稳地停在航站楼出发厅的落客区。

在这片自治特区,网约车司机的劳动环境有着一种微妙的二元平衡。这里的法治严格保护了网约车司机的基本权益,平台没有病态的高额抽成,不能随意对司机乱罚款,客户的恶意差评投诉在健全的申诉机制下也统统无效。然而,这里毕竟不是发达国家,由于经济的底子与经济体量的局限等原因,跑单的收益无法与发达国家的网约车司机相比——这也是他为了“有生之年回故土”,而不得不接受的现实降级。

因为身体长年流亡熬出的慢性病,加上跑了一夜的疲惫,他今天早晨没有主动下车帮乘客搬运后备箱的行李。

车门“砰”的一声被拉开,这名90后女生踩着高跟鞋下了车。她于1994年出生,此时已是30岁出头的年龄,但由于保养得当,皮肤白皙,身材高挑,看起来依然像20岁出头的少女。她走到车尾,动作利落地从后备箱拎出拉杆箱。虽然她自始至终没有对司机说一句重话,但那拉下箱子时紧绷的嘴角、冷淡又充满鄙视的眼神,以及关上后备箱时的一声闷响,无一不写满了她居高临下的冷漠与满脸的不屑。

她转过身,踩着利落的步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机场航站楼。此时,这位90后女生的内心里正翻涌着精英特有的傲慢:“他不就是一个在底层开网约车养家糊口的中年男人嘛,连这点服务意识都没有。我可是211院校本科毕业,在互联网大厂的珠海分公司拿着过万的月薪,我是新时代的大女主,这天是要飞去日本东京出差谈业务的,我和这种底层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坐在驾驶位上,从后视镜里看着她那充满青春与精英自信的背影消失在玻璃旋转门后,巨大的感叹与失落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将他彻底淹没:

1. 宏大叙事破产后,来自微观阶层歧视的无情解构

他半生都在海外的同温层里高喊“反共救国”与“全盘宪政”,追求抽象的“拯救同胞”。而此时,在这片率先和平上岸的土地上,这个211毕业、拿着大厂高薪的90后女生,用一种最现实、最市井的阶层鄙视,瞬间将他残存的政治优越感碾得粉碎。在部分精英眼里,他不是什么流亡英雄,不是什么民主先驱,他只是一个连行李都不帮客户搬的、被时代淘汰的底层网约车司机。他的半生执念,在现代商业社会的绩效与学历鄙视链面前,变成了一场毫无价值的笑话。

2. 双轨制铁幕下的残酷现实对比

然而,这个90后女生的不屑,更加衬托出他抬头注视地平线时的灭顶绝望。中国其他多数内陆省份在失去沿海财税输血后,正一步步退入更加贫穷、野蛮和高压的暴政深渊。中国大陆那边的同行们依旧在平台的残酷压榨下为了生存流血流泪,他救不了任何人,甚至连自己位于内陆深渊中的真老家也这辈子再也回不去。而东边地平线外的香港,也没有迎来他们当年宣言里的“光复”,而是变成了一个剥离了自由和民主、只留存经济、金融、自由贸易功能的冷酷工具化孤岛。这个走在大厂出差路上的女生可以自由地飞往东京,而他却被死死地困在这条连接机场与特区市区的漫长公路上。

3. 被历史进程彻底除名的多余人宿命

女孩坐飞机去的是东京,而他当年是从美国流亡归来。这种时空的错位构成了最深重的讽刺。改变这片土地命运的是年轻人的广泛诉求、本土务实的实力派与商界巨头的防卫性自保等,这里面没有他的一砖一瓦。这里的年轻人不需要他的启蒙,更不屑于了解他的过去。

手机里再次响起了网约车系统冰冷的派单提示音。他收回望向机场航站楼的目光,自嘲地笑了一下,抹了一把脸上的疲惫,踩下油门。他必须发动引擎,继续在这个将他彻底边缘化、却又无比现实的新世界里,为了下一单有限的碎银两而奔波。

这个清晨在机场落客区的定格,以一种极具现代都市冷漠感和社会学断层的方式,将宏大理想的破产、体制的功利性剥离以及底层个体生命在社会鄙视链下的顽强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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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约车司机李儒(化名),在跑车歇脚的零碎时间里,试着和那些同样从海外流亡回来、如今在当地开货车、开网约车、送外卖、送快递的中年男人聊天。某天傍晚,在珠海的某个大排档里。

“中国大陆?管他呢,没得救了。”一个开大货车的前民运说“我每天一睁眼就是房贷,很快要给闺女交学费。能把老小养活,在这地方不被平台乱抽成扣钱,就谢天谢地了。”

这个对话的切入,让整个设想从一幅现实主义的素描,升华成了一部具有纪念碑意义的群体心理史诗。它极其精准地抓住了人在经历大风大浪、甚至某种“精神破产”后,最终走向的惊醒、解构与彻底的务实。

这句“中国大陆?管他呢,没得救了”,从一个前民运,现在是大货车司机的嘴里说出来,比任何长篇大论的政治剖析都更有震撼力。它宣告了“宏大叙事”在“生计铁拳”面前的彻底死亡。

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层面,去品味这场发生在特区深夜路边摊的“解构对话”:

1. 偶像的黄昏:用最粗鄙的现实消解最崇高的神圣

在海外的时候,“中国大陆的未来”是他们身上最显眼的政治标签,也是他们賴以生存的精神图腾。他们整天讨论的是政权更迭、宪政设计、地缘合围。

而现在,在珠海等发生地方割据的特区的大排档里,几瓶廉价啤酒,一盘炒螺,烟雾缭绕中,他们的话题变成了:

房贷、学费、油价: 这些曾经被他们视为“没有觉醒的墙内顺民”才关心的俗事,如今成了他们头顶每天落下的三座大山。

从“救大众”到“养小家”: 曾经要“解救十四万万同胞”的宏愿,被极度浓缩和降级成了“能把老小养活,不被平台乱抽成扣钱”。这种强烈的反差,是中年人面对生活时最无可奈何的妥协。

2. 心理的屏蔽:从“政治狂热”到“政治抑郁与逃避”

用了一个非常传神的词:“致郁噪音”。

在经历了解除身份光环、肉体跨国流转、阶层彻底跌落的系列重击后,这群中年流亡者患上了严重的“政治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他们发现,自己为之奋斗了半生、甚至牺牲了家庭和青春的那个宏大目标,最终不仅没有给他们带来荣耀,反而让某些人在异国他乡的底层受尽白眼,“回国”后还得继续出卖体力。

于是,大脑启动了防御机制——屏蔽。曾经让他们热血沸腾的“墙内新闻”、“暴政”、“灾难”,现在在他们眼里变成了纯粹的负能量。他们不再点开那些曾经赖以生存的时评推文,甚至在开车时听到广播里播放相关新闻,都会烦躁地换台。因为多想一秒钟,都在提醒他们自己前半生的荒谬与虚无。他们把对宏大叙事的关注,当成了一种会传染的“精神毒药”。

3. 镜中的孤岛:

从“抱团取暖”到“相忘于江湖”

在海外,他们需要山头,需要拉帮结派,因为只有形成政治存在感,才能吸引外界的注意或特定的资金支持。那时候的“团聚”是充满功利和表演性质的。

而现在,他们真的回到了这片土地,却活成了“一座座孤岛”。

每天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开货车的腰肌劳损、送外卖的关节风湿)让他们的身体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

“千帆过尽”后的聊天,没有了当年的争论不休、互相扣帽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水般的默契。

大家都看到了彼此身上的伤痕与疲态,谁也不想再去揭那个叫“理想”的伤疤。

他们之所以还能坐在一起聊天,仅仅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这群同类能理解“从美国庇护绿卡跌落到中国香山地区开网约车”是一种怎样的心理落差。这是一种“失败者同盟”的无声安慰。

结语:现实主义的最高境界是“平淡”

这个故事到这里,已经完成了一次完美的人性洗礼。

主角看着眼前这个开大货车的前民运,看着他粗糙的双手、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及提到闺女学费时眼神中闪过的那一丝焦虑,他会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虽然过去的救国梦彻底化为泡影,虽然他的身份降级为了底层工人,但在这一刻,他真正地和这个世界、和自己达成了和解。他不再是那个漂浮在海外空中楼阁里、靠兜售阴谋论和虚无口号取暖的政治幽灵;他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有生活负担、正在用汗水支撑家庭的真正的劳动者。

在这个地方割据的特区里,平台没有乱抽成,他流下的每一滴汗都能换来一碗热汤。中国大陆的烂摊子,确实管他呢。在时代的巨轮下,他们这群小人物,终于能够卸下拯救世界的重担,安安心心地在路边摊,为自己喝下一杯扎实的啤酒。这,或许是历史和现实给这群流亡者最残酷、也最温柔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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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幕,将主角内心的“宏大叙事幻灭”推向了最深层的“时代放逐感”。如果说之前的房贷、油钱是肉体上的重负,那么此刻与这些巨型科技大厂的物理遭遇,则是对他精神世界的终极审判。

当他骑着那辆曾经瞧不起的国产电动自行车,或是开着国产车跑网约车,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停在珠海高新区那些极具现代感的写字楼前,眼前的景象对他构成了巨大的视觉与心理冲击。

玻璃幕墙上反射着刺眼的光芒,“OPPO”的巨大标志、字节跳动和阿里分公司的现代徽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大楼里进出的是成群结队的年轻员工。他们穿着大厂文化衫,挂着工牌,操着流利的英语和互联网术语,讨论着最新的AI大模型、全球化出海业务或者算法架构。他们充满活力,眼神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掌控感,那是属于这个时代天之骄子的自信。

而他,一个曾经在海外指点江山、自诩为“历史推动者”的民主派中年男人,此时正套着外卖平台的反光马甲,手里提着几盒热气腾腾的便当,神色匆忙地在保安挑剔的目光中刷卡进入大楼,把外卖送到某个格子间年轻人的手上。

在这一刻,他会彻底明白一件事:他不仅是一个宏大叙事上的失败者,更是这个时代彻头彻尾的淘汰者。

这种“时代淘汰者”的宿命感,是由几层残酷的现实交织而成的:

1. 坐标轴的完全错位:他引以为傲的知识,早已一文不值

在海外的几十年里,他的整个知识体系和精神支柱,都建立在冷战式的意识形态对立和宏大的政治叙事上。他以为中国大陆是一片由于专制而僵化、衰败、民不聊生的焦土,以为自己掌握了拯救这里的“真理”。

然而眼前的现实是,当中国大陆的这部分地区通过地方割据暨“一国两区”和平转型时,承接并推动这个社会、经济运转的核心动力,根本不是他那些写在纸上的政治口号,而是他眼前这些大厂所代表的硬科技、数字经济、全球供应链和现代管理效率。

大楼里的年轻男生在用算法和代码打天下,而他连这些大厂的入职测试题都看不懂。他大半生积攒的“反共政治资本”和对西方右翼的满腔崇拜,在这个由技术和资本驱动的现代社会里,连半个学分都不值。他发现自己不是怀才不遇,而是他引以为傲的“才华”,在这个时代已经变成了前现代的古董。

2. 年轻男生的冷漠:他渴望的“历史掌声”从未存在

过去在海外,他常常自我感动,以为自己受尽流亡之苦是为了“唤醒墙内的同胞”,以为自己是盗火的英雄。

但当他把外卖递给那些大厂的年轻程序员时,对方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礼貌而冷漠地说声“谢谢”,便继续转头在电脑前敲击代码。在这些生于全球化时代、长于数字世界的中国年轻一代眼里,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外卖大叔”,一个为了生计奔波的底层劳工。

没有人知道他曾是哪个民运组织的“主席”,没有人关心他当年在美国国会作证时的慷慨激昂。他所期盼的、回国后会被当成“民主功臣”夹道欢迎的幻觉彻底粉碎了。社会的转型确实发生了,但年轻一代直接跳过了他们这群“启蒙者”,自顾自地走向了未来。他的苦难,在时代的洪流里,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3. 残酷的自我和解:作为“养料”而非“主角”的觉悟

站在大厂大厅的自动扶梯旁,看着头顶充满未来感的几何线条,他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和孤独。

他必须承认,他曾经盲目崇拜资本主义,却在西方的资本主义底层被剥逐;他曾经贬低中国制造,却最终被中国制造的工具养活;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历史的主角,但实际上,历史的战车在向前轰鸣时,甚至连方向盘都没让他摸一下,就直接把他甩在了路边。

这群流亡回来的中年男人,最终在这座写字楼的中午,完成了对自己的终极祛魅。他提着空了的保温袋,走出吹着冷气的大厂大堂,重新跨上他的电动自行车,融进珠海的夏日滚烫的街头车流中。

他是个淘汰者,这很难堪,但也无比真实。当他擦干额头的汗水,准备去接下午的外卖单时,他或许会感到一种解脱——他终于不用再扮演什么历史的英雄了。在这个特区里,虽然没有他的位置,但他至少可以用自己的劳动,在这个转型特区的边缘,安静、体面地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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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海香洲区的某院校女生宿舍楼下,伶仃洋的海风带着湿热的腥味吹过,他将三轮车稳稳停下,却在几张小小的快递单面前迎来了精神上的终极放逐。

在这个自治特区,法治严格落实了对快递员的基本保护,平台有着合理的单价,没有病态的恶意罚款,与中国大陆其他地区骑手在算法皮鞭下的流血流泪形成了鲜明对比。但这里毕竟不是发达国家,由于经济的底子、整体经济体量的局限等原因,跑单的收益无法与发达国家的同行相比——这是他为了实现“有生之年重回故土”,所必须接受的现实降级。

然而,这天下午在某院校宿舍楼下的派送,却将这种“咫尺天涯”的残酷地缘断层,以最刺眼的方式拍在了他的脸上。

客户是一位正在读专科的05后“精神小妹”。女孩穿着时髦叛逆,却十分体谅地主动下楼,从他手里接过了4个快递小包并配合签收。

当他低头核对快递单时,发货地址上的“深圳”两个字如同一发子弹,精准地击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深圳,就踩在珠江口的对岸。隔着这片短短的、波光粼粼的伶仃洋,在天气晴朗的日子里甚至能隐约看到那边的建筑轮廓。然而,在这个国家结构走向极端断层的时代,冰冷的物理与数字隔离墙。他去不了对岸。深圳不是他的家乡,但那四个包裹上的发货地址却在残酷地昭示着一个事实:他这辈子,再也回不去墙那边的中国大陆了。

而东边地平线外的香港,也没有迎来他们当年宣言里的“光复”,而是变成了一个剥离了自由和民主、只留存经济、金融、自由贸易功能的冷酷工具化孤岛。历史的走向极其残酷,没有迎合他们任何人的政治蓝图。

看着包裹上近在咫尺却形同两个世界的地名,他眼中流露出的空洞与嘴边忍不住的叹息,被眼前这个05后的年轻女孩捕捉到了。

女孩没有市井中产的冷漠,女生的纯粹与善良,关怀地问道:“叔叔怎么了?是不是累了?”

他迅速收回游离的目光,掩饰着内心的惊涛骇浪,勉强笑了笑说:“没事。只是有点累。”

女生听后,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双手接过快递,连声说道:“叔叔辛苦了!” 接着,她将随手带来的一点小吃和一瓶冰镇的矿泉水强塞进了他长满老茧的手中。

冰凉的瓶身贴在滚烫的手掌上,这位昔日在海外各大论坛和政论节目中西装革履、满口“反共救国”与“全盘宪政”的失意流亡者,在巨大的政治失落与宏大叙事破产的夹击中,心底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丝久违的温暖:

1. 宏大叙事破产后,来自微观人性的温柔救赎

他半生都在偏执的同温层里消耗,缺乏现代逻辑与人文素养,总妄图去“解救十四亿同胞”。而此时,在这个和平转型的“一国两区”特区里,这个读专科的05后“精神小妹”,用一种最质朴、最具体的人道关怀,无意中抚平了他阶层坠落的耻辱感。这种真实的、具体的善良,比他过去三十年喊过的任何一句空洞的民主口号都更具有穿透力。

2. 多重铁幕断层下的荒凉对照

然而,特区法制对底层劳动者保护的善意和女孩的温暖,并不能消除他抬头注视地平线时的灭顶绝望。在伶仃洋对岸以及边境的隔离墙外,中国其他多数内陆省份在失去沿海财税输血后,正一步步退入更加贫穷、野蛮和高压的暴政深渊。中国大陆那边的外卖员、网约车司机等,依旧在平台算法的皮鞭下为了生存绝望挣扎。他的真老家也在那里,他救不了任何人。

3. 被新时代彻底除名的看客宿命

他看着年轻女孩抱着包裹轻快回宿舍的背影,明白眼前的这一代年轻女生,他们是这片“一国两区”和平转型红利的直接受益者。但在他们的世界里,海外民运泛黄的“大一统”和“彻底救国”执念毫无意义,甚至完全不知道他是谁。改变这片土地命运的是本土务实的实力派与商界巨头的防卫性自保,不是他的政治口号。

他站在秩序井然、收入有限的特区的街边,在楼下,拧开那瓶矿泉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流进滚烫的喉咙,在这个将他彻底边缘化、却又在细节中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的新世界里,他收起所有的感叹与失落,跨上三轮车,准备去送下一个体面却与政治无关的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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