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风云录（前篇八八）

 司空兼太保褚渊等人奉玺绶，率领百官到齐王宫请齐王萧道成即位皇帝；齐王辞让不受。褚渊的堂弟前安成太守褚炤问褚渊的儿子褚贲：“司空今日何在？”褚贲说：“奉玺绶在齐大司马门前恭候。”褚炤说：“不知你家司空将一家之物交予另一家，这算什么事情！”四月，甲午日（二十三日），齐王萧道成在南郊即皇帝位。回宫，大赦境内，改年号为建元。尊奉宋顺帝刘准为汝阴王，优待尊崇之礼，都仿照宋初对待晋室的旧例。在丹杨建造宫殿，布置士兵守卫。宋室神位迁往汝阴庙，诸王都降级为公；除了竭力效劳齐室的，其余的全都撤销封国，被撤销封国的总共有一百二十人。

  新朝庭委任褚渊为司徒。道贺的宾客坐满席位，褚炤慨叹说：“彦回（褚渊字）年少时就已建立名声品行，哪成想竟然会猖狂放肆到如此地步！门户不幸，乃至于有今日之拜（为司徒）。假使彦回作中书郎时就死，不就是一个名士吗！名节德操不昌，竟然还有百岁高寿！”褚渊坚决推辞司徒官位不受。

  担任奉朝请官职的河东人裴𫖮上奏章细数皇帝萧道成的过错与罪恶，挂了官帽径直而去；皇帝萧道成大怒，诛杀了他。太子萧赜请求杀掉谢朏，皇帝说：“杀了他反让他成就了美名，宜当将其置之度外呀。”过了许久，借谋事为由将谢朏废黜在家。

  皇帝向前抚军行参军刘瓛询问为政之道，刘瓛说：“为政之道在《孝经》之中。宋氏之所以亡国，陛下之所以得天下，道理都在《孝经》之内。陛下若戒前车之失，加以宽厚为政，虽遇危殆也可转危为安；若循其覆辙，则即便安定也必然会倾危矣。”皇帝听后感叹说：“儒者之言，可以珍贵万世！”

  五月己未日（十八日），有人骑马经过汝阴王（逊位小皇帝刘准）宅门，卫士惊恐。有为乱之人闯入宅内杀害了汝阴王，却上报说退位小皇帝是病死的，皇上非但不问罪，反而加以奖赏。小皇帝从禅位到被杀仅仅过了一个月。辛酉日（二十日），诛杀了宋宗室阴安公刘燮等人，不分长幼全都诛杀。前豫州刺史刘澄之是刘遵考的儿子，与褚渊交情深厚，褚渊坚决为他请求免死，说：“澄之兄弟没有武力，且与刘宋宗室关系疏远。”这样刘遵考家族得以独免杀身之祸。

  六月甲子日（十四日），立王太子萧赜为皇太子；皇子萧嶷为豫章王，萧映为临川王，萧晃为长沙王，萧晔为武陵王，萧暠为安成王，萧鏘为鄱阳王，萧铄为桂阳王，萧鉴为广陵王；皇孙萧长懋（萧赜长子）为南郡王。

  480年三月，丁酉朔日（初一），任命侍中西昌侯萧鸾做郢州刺史。萧鸾是皇帝哥哥始安贞王萧道生的儿子，早年丧父，被皇帝萧道成收养，对他的恩惠超过自己的亲生儿子。

  十二月，戊戌日（初七），任命司空褚渊为司徒。褚渊入朝时，用腰间折扇遮挡阳光，征虏功曹刘祥从旁经过，说：“做如此举止，羞面见人，以扇遮面有何益处！”褚渊听了生气地说：“一介寒士出言不逊！”刘祥反唇相讥说：“不能杀袁粲，刘秉以求富贵，安得免寒士！”刘祥是刘穆之的孙子，喜好文学，性情刚强不羁，他撰写《宋书》，讥讽斥责皇上受禅替代宋室，王俭密报皇上，皇上将他流放广州，死在当地。

  皇太子萧赜在玄圃宴请朝中臣子，右卫率沈文季与褚渊发生言语冲突，沈文季愤怒地说：“褚渊自认为是忠臣，不知死之日有何面目去见宋明帝！”太子笑着说：“沈公是喝醉了啊。”（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