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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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现代科学把“灵魂”赶出了正式研究,却始终绕不开“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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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一张童年照片,你可能已经认不出当年的衣服,也记不清拍照那天发生了什么。但你仍然知道:照片里的孩子,就是我。

几十年过去,身体长大又衰老,知识、性格、爱好都可能改变,甚至连曾经坚信的道理也被自己推翻了。可是,你不会因此认为,小时候那个孩子是另一个与你无关的人。

这个一直在变化,却始终被你称为“我”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我们能够把身体研究到细胞和分子,把神经信号记录成曲线,却仍然要面对这个问题:那些分散的活动,怎样成为一个完整的、正在经历生活的人?

现代研究当然没有停止探索人自身。意识、认知、自我、人格、主观体验、自由意志,每一个名称背后都有大量研究。然而,“灵魂”这个古老的词,却很少出现在这些研究的正式语言中。

它为什么逐渐退场?

一个重要原因,是“灵魂”长期承载着彼此不同的宗教和哲学含义,很难直接成为定义清楚、能够检验的研究对象。科学需要把问题转成能够观察、测量和比较的形式,于是,记忆可以研究,行为可以记录,神经活动可以分析。

这条道路带来了巨大成就。但它也容易使人不知不觉越过一条界线:从“这个问题目前怎样研究”,走到“只有这样研究得到的东西才存在”。

研究工具的边界,被误当成了存在本身的边界。

听见一个人说痛苦,我们可以观察他的表情,记录他的身体反应,分析相应的神经活动。这些都很重要。但一张完整的检测报告,并不会因此让读报告的人亲自经历他的痛苦。外部观察和第一人称体验,仍然需要被放在同一个解释中。

这里值得警惕的,是把尚待解释的部分提前删去。一个问题暂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测量办法,不意味着提出这个问题的人,已经没有必要继续追问。

科学家自己也置身其中。

他选择研究课题,需要判断;他设计实验,需要想象;他面对互相矛盾的结果,需要重新思考;他决定坚持还是放弃,又涉及目标和选择。研究者的整个工作,都发生在一个具体主体的生命之中。

即使论文不使用“灵魂”二字,那个正在研究、怀疑、理解和作决定的“我”,仍然在场。

所以,词语退出,并没有使原来的问题消失。

意识研究要解释体验,记忆研究要解释过去怎样进入现在,自我研究要解释生命的连续,自由意志研究要解释选择。领域可以分别展开,但最后仍然需要回答:这些能力怎样共同属于同一个人?

《人类灵魂学》正是从这里重新提出灵魂。

书中首先把灵魂定义为那个能够感知、思想、记忆、判断、选择,并通过神经系统掌控身体主动行为的统一生命主体。这个定义先把研究对象指出来:我们每天使用各种能力时,所说的那个“我”。

接下来,才研究这个主体以什么形态存在。

第四章提出的核心主张,是把神经系统持续电活动形成的整体电磁场,理解为灵魂的物理本体,并用“形态生命”解释它在不断变化中保持整体连续的存在方式。

一朵火焰可以帮助人理解这个思路。参与燃烧的物质不断更替,火焰的形状也不断变化,但只要燃烧持续,我们仍然把它看作同一朵火焰。整体的连续,不要求每一份组成材料永远不变。

以此看待人的生命,研究的注意便从寻找一块固定的“灵魂器官”,转向考察一个持续运行的整体。神经电活动与场的关系提供物理起点,而整体场与生命主体的对应,是这本书进一步展开的理论主张。

这条道路最终要回答的,仍然是人的实际生活。

我们为什么明知某个习惯有害,却反复去做?为什么一句话可以引起几十年经历所积累的反应?为什么人能够修正认识,重新确定目标,并逐渐改变自己?记忆、情绪、意志与行动,都需要回到同一个生命中理解。

我写灵魂学,首先希望解决的,就是这个研究对象的含混。人们不断谈论安顿内心、改变自己、解决精神困扰,但如果连所要认识和改变的主体是什么,都没有说清楚,后面的讨论就很容易各说各话。

先确定灵魂是什么,才有可能系统地讨论它怎样运行,又怎样改善它的状态。

这也关系到文明怎样理解自己的目的。我们建立学校,发展医疗,创造技术,最终都要回答:这些努力在帮助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

人类认识世界的能力已经如此强大,那个创造知识、使用技术、承受痛苦并追求幸福的“我”,理应得到同样完整而认真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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