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之后，才懂得什么叫社会的朝气与升腾

失去之后，才懂得什么叫社会的朝气与升腾

席思川

许多东西，都是失去了以后才会明白。

个人如此，一个社会亦如此。

一个社会最珍贵的，往往并不是某一个具体的物质指标，而是弥漫在人群之中的那种精神状态：年轻人对未来抱有期待，普通人相信努力能够换来更好的生活，社会拥有不断向上的流动性，人们愿意尝试、愿意创造，也愿意相信明天。

这种东西在拥有的时候，很少有人意识到它的珍贵。

因为朝气本身不会发出声音。它不像一座高楼、一条高速公路那样可以被看见，也不像一个数字、一项工程那样可以被统计。它更多存在于人的表情、谈吐和选择之中，存在于年轻人对于未来的想象里，存在于一个社会普遍的心理预期之中。

当这种朝气充沛的时候，人们甚至会觉得一切本该如此。

毕业之后可以找到工作，换一座城市可以重新开始，创业失败了还可以再来一次，普通人通过努力能够改变自己的生活轨迹。社会并不保证每个人成功，却让人相信：未来仍然值得期待。

真正值得警惕的，是当这种感觉逐渐消失，人们才突然意识到，原来一个社会的“向上感”并不是天然存在的。

它需要机会，需要公平的竞争环境，需要稳定而清晰的预期，更需要一种允许人犯错、允许人重新开始、允许年轻人做梦的社会氛围。

一个社会如果越来越多人开始习惯于“不期待”，习惯于“算了”，习惯于“不要折腾”，甚至把谨慎、退缩和自我保护当成最理性的生活方式，那么失去的就不仅仅是某些具体的机会。

失去的是一种社会的精神张力。

人最怕的不是暂时的困难，而是看不到改变的可能；社会最怕的也不是经历周期性的低谷，而是越来越多人不再相信低谷之后还会有新的上升。

因此，所谓“怀念过去”，真正值得讨论的，并不是简单地美化过去，更不是拒绝变化，而是应该认真追问：过去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人感到有希望？今天又是什么东西让这种希望变得稀薄？

一个有生命力的社会，不可能永远处于高速增长，也不可能永远年轻。但它应当拥有不断更新自己的能力，应当让不同年龄、不同阶层的人，都能够在其中找到继续向前的理由。

经济会有周期，城市会有兴衰，产业会有更替，时代也终究会改变。

但一个社会真正的朝气，从来不是某一个黄金年代的偶然赠予，而是一个社会能够不断给人以机会、给人以尊严、给人以预期、给人以希望的结果。

很多东西，失去了才知道珍贵。

但真正成熟的社会，不能总是在失去之后才开始反思。

如果曾经拥有过朝气与升腾，就更应该明白它为何产生、为何消退，以及怎样才能让它重新回来。

因为人们真正需要的，从来不只是对过去的怀念。

而是对未来重新产生期待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