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学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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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文)归故里,却见兄弟相残、骨肉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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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故里,却见兄弟相残、骨肉分离     范学德

 

2023年六月底,我从芝加哥搬到夏洛特。三年里,多少次想重返这座住了三十二年的第二故乡。没想到,还没抵达机场,心里先满了忧伤:我将看见的是兄弟相残、骨肉分离。


1. 住到秦万平、辛琳夫妇家中

这次芝加哥之行,董平弟兄帮了大忙。他到机场接我,组织弟兄聚餐,送我去密尔沃基参加冯秉诚牧师的追思礼拜,几天里成了我的“御用司机”。

8月20日晚,我住进秦万平、辛琳家。他们2003年就来到我们教会,积极事奉,是中坚。住处离我的老房子将近两英里。一听说原定接待我的张洵家不方便,他们立刻邀请我住过去。

住得很舒服,像回了娘家。辛琳准备的燕麦粥、坚果,还有“鬼子姜”咸菜,极合我心意。寄宁姐妹送给他们的西红柿和冬瓜,西红柿我拿起来就吃;冬瓜排骨汤,连灌两大碗。

还发现一个宝贝:他们家树上的梨,汁足肉脆。看万平摘了一小盆要送同事,我说给我几个。他选出六个,我连忙说够了。后来才知道自己数学太差,没算上妻子。带回夏洛特四个,妻子吃一个就连声称好,弄得我只能吃两个,勉强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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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天,我几次同辛琳谈同一个问题。我说,我不担心你们,你们是老基督徒了。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照顾那些才信主的弟兄姊妹和慕道友。他们是这场教会冲突最大的受害人。

我说,二十多年,我们教会成了你们的家。你们做出的决定一定很难,很难过。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们,只能求主安慰。

早晚在他们小区走了好几次,一切都那么熟悉。记得芝加哥疫情禁令刚解除,他们家就开放家庭,在屋后阳台举行几十人的聚会。大家感谢主,以水代酒,举杯欢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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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阳台还在,甚至多了一大盆花,鲜花怒放,却只有我一个人。听94号公路上大卡车隆隆而过,车影落在小湖里,立刻模糊了。夕阳的红越来越浅。

 

2. 姜牧师

临时起意,周五一大早就问姜牧师有没有时间见一面。他说有。我立刻说好,八点多我就去看你。

三年不见,第一印象他老了不少。这期间的艰辛,我怎么也体会不了。

坐下先道歉。你上任后,我坚持当年对待黄牧师的三条原则:不批评、不建议、不表态。离开芝加哥前,仅对你的讲道提过一点建议,那也完全是技术性的。这三年,我几乎没问过我们教会的事。要是知道了,至少能替你挡几枪,与一些弟兄姊妹沟通一下。

牧师没有怪罪我。

我当面批评他:无论如何不该辞职。是难,太难了。但这个神圣的讲台还在,你还能站在它前面宣讲上帝的话语,还能关怀弟兄姊妹。这就够了。

我说,我没听到一个人当面责备你的讲道,反而是许多人夸你讲得好。对传道人来说,这就是最大的鼓励。

我说,听说你还在执事会上发了脾气。怎么也得忍啊,为了主咽下这口气。主说过,忍耐到底的必然得救。骂就骂呗,批评就批评呗,仔细地听,慢慢地动怒。

我仔细了解主日散会后他在教堂门口与执事不握手的理由。他讲了过去服事教会的传统。我说,这都是小而又小的传统了,为何不能变通?何况你还把他们当成弟兄。与自己在主内的弟兄握一下手,会死人吗?

我赞扬他:在即将离开教会的情况下,仍像以往一样,按着正意分解圣经,老老实实讲神的话,热心关顾弟兄姊妹。

他说:“范老师,这是我的本分。”

 

3. 水阳长老

掐指一算,我和水阳在主内成为同事已经三十年了。听说我要来芝加哥,他说一定要单独见面聊聊,请我吃饭。我们边吃边聊,饭后接着聊。我反复说一点:水阳,你的身份是长老。值此教会危难之际,一定要当仁不让,勇敢站起来,如耶书亚,“刚强壮胆”。

我说,长老、监督、牧师,是基督在教会设立的职分。上帝把传讲神的话语、照顾群羊这些神圣职分授予了你们,这是不可让渡的。

水阳谦虚地说,我做得很不够,但会继续努力,担负起神给我们的使命。

我们一起回忆那美好时光。他们夫妇才到教会,我们就一同工,他们的家成了团契的一个根据地。那时多好啊,心很纯洁,一心传福音,彼此关爱,一同成长。

下一步是看望吴医生、道真姐妹。妻子一再嘱咐我,要送一束花。这事我记住了,出门却忘了带钱包。我对水阳说,就请你继续破费了。

水阳说,小意思,没问题。

他送我去了吴医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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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弟兄聚会

董平弟兄组局,周五晚邀请弟兄聚餐,说是当面“吐槽”。我只想多见几个家人。执事会中文堂五位只有两人要来,我特意打电话给王弟兄、邱弟兄,邀请他们。他们因有聚会,无法前来。我以为没有张弟兄的电话,就没打;其实有,是我忘了。主日崇拜前,我特意站在教堂外向他们道歉。

姜牧师原来打算来,后来因急事未能成行,还向我道歉。好在我想说的话,已经当面对他说了。

陈执事来了,我很感动,把他叫到身边,并请弟兄们不要互相指责,好好叙一叙兄弟情谊。“看哪,弟兄和睦同居,是何等的善,何等的美。”

最令我动容的是赵君。他病了,刚刚好一点,听说我来了,抱病来看我。

我讲了很多,特别说了两点。第一,长老、执事在长执会上发生的事情,不要跟妻子说。因为这职分是给你的,不是给你妻子的。耳不闻,心不烦,也能减轻太太的负担。第二,事已至此,大家特别是长执,要主动为牧师家庭做点事。我说,我相信牧师和我一样,无论怎么难,也不会向教会、向弟兄姊妹开口;就是饿死,也不会要一分钱。但我们应该主动关爱我们的牧者。其实,他现在才是那位最小、最软弱的弟兄。

还说了几句狠话:接下来的主日,我会请牧师、长执到主餐桌前跪下,认罪悔改——认自己的罪,得罪长执的罪、得罪牧师的罪,而不是他人的罪。

我想先吹吹风,不然明天就成了突然袭击。可惜三位执事没来。回去后时间太晚,我也没有再打电话给他们。

执事陈弟兄说有些不同意见,他说了几句,大家就要散了。看谭弟兄要和他谈,我就闭嘴了。

我好累。

回到万平家,心怎么也静不下来。睡了不到两个半小时就醒,再也睡不着。起身修改主日讲道稿,写了两段,泪流满面,怎么也写不下去。

我在黑夜里求告:主啊,求你怜悯我们,求你怜悯我们的教会。

2026.8.20/21 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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