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审视现代高等教育

席思川

人工智能可以写论文、编代码、生成答案，知识获取的成本正在大幅下降。与此同时，年轻人的学历焦虑却没有消失：本科之后读硕士，硕士之后考证，学历越来越高，竞争却越来越激烈。

这提醒我们，今天有必要重新回答一个问题：大学究竟是为了什么？

大学当然要服务就业，但不能沦为就业市场的“培训部”。如果什么岗位热门就开什么专业，什么技能紧缺就教什么技能，高等教育就容易陷入追逐风口的短期主义。

岗位会变化，技术会迭代，真正不该过时的是人的学习能力。

因此，大学不能只教学生掌握一套具体技能，更要培养独立思考、创新实践、沟通合作和终身学习的能力。尤其在人工智能时代，信息越来越廉价，判断却越来越昂贵。

机器可以生成答案，却不能替人判断答案是否可靠；可以提高效率，却不能替人承担责任。

与此同时，也要警惕大学教育的过度功利化。哲学、历史、文学和基础科学等学科，也许不能立刻转化为就业岗位，却承担着保存文明、探索未知、反思社会的重要使命。

市场追逐的是风口，大学守护的应该是未来。

现实世界也从来不会按照大学的院系划分问题。人工智能涉及技术，也涉及伦理；老龄化涉及医疗，也涉及经济与社会治理。未来的大学需要打破不必要的学科壁垒，让专业教育与通识教育相互支撑。

说到底，大学培养的不是某一个岗位上的“工具人”，而应该是能够面对未知、作出判断、承担责任的人。

学历可以证明一个人的学习经历，却不能代替一个人的能力；就业可以衡量教育的一部分价值，却不能定义教育的全部价值。

越是人工智能迅速发展的时代，越需要重新认识大学的意义：不是让人学会所有答案，而是让人学会提出问题；不是让人永远适应变化，而是让人拥有参与和创造变化的能力。

大学真正应该培养的，不是“适应明天岗位的人”，而是“能够创造明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