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培尔的两只八哥
戈培尔的两只八哥
萬沐
一九三九年十一月的一个黄昏,冷风呜呜地吹着,身为德国宣传领袖的戈培尔,刚参加完元首希特勒主持的一次秘密会议,正离开政府大楼地堡。此时德军已经横扫波兰,虽然英法已经与德国宣战,但仍处在“假战期间”。世界舆论汹汹,如何说服欧洲各国相信德国是一支和平的力量,并且成功离间英法之间的关系,动员德国人民不怕牺牲、全心全意支持元首,就成了他这个宣传沙皇的首要任务。
晚上七点,戈培尔博士乘车回到柏林郊外博根湖的湖畔别墅,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提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挥手和司机告别后,就一跛一晃地向大门口走去。
这是一个雄伟的住宅兼办公大楼,有近八十个房间。此时大厅里灯火辉煌,楼上很多房间也亮着灯。戈培尔上电梯来到三楼的生活区,正想向妻子玛格塔·克邦特打个招呼,不意在走廊里却遇到儿子哈罗德,他手里提着一个鸟笼子,儿子将鸟笼往他眼前一晃,立马听到一声:“爸爸博士好!”
戈培尔一听就乐了,他平生最喜欢人称呼他“博士”,这代表着学识、教养和思想。他好奇地蹲下来,看着笼中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的小鸟,问哈罗德是哪里弄来了这么个会说话的鸟儿?哈罗德告诉他,这是那个叫阿廖沙的同学送给他的,他爸爸苏联驻德国大使馆的公使。并说:“这叫中国八哥,会说话,阿廖沙问我想让他说什么,我就说‘爸爸博士好’,阿廖沙教了一会,牠就开腔了。”哈罗德得意地说着,抬头仰望着戈培尔。
戈培尔看到十岁的哈罗德已经被他调教成这么懂事听话,还随时可以帮自己从身边的人里探听消息,打心眼里高兴。哈罗德并不是他亲生的儿子,而是妻子和前夫的孩子。妻子玛格塔出身高贵,容貌出众,当年尽管已经和前夫有了哈罗德这个儿子,却对自己一见钟情,也不嫌弃自己的小儿麻痹后遗症,并最终成为亲密的枕边人。
戈培尔和哈罗德母母子的缘分开始于近十年前。一天,玛格塔带着孩子无意中路过一个礼堂,看见人头攒动,一问却是有个叫戈培尔的年轻博士将做一次关于国家与民族复兴的演讲,她也跟着走了进去。看到这位演讲者走上讲台时,一瘸一拐的,就打心眼里有些鄙视。但这位少妇很快就被他严密的思辨,流利的语言表达,和深邃的思想折服了,多次从座位上站起来欢呼,并送上飞吻。演讲结束后,玛格塔几乎陷于癫狂状态,立马就要了戈培尔的联络方式,还硬是让他在自己美丽华贵的金丝绒裙领口上签了字。这个大胆的动作,弄得这位很少接触女人的大才子满脸通红。
玛格塔此后几乎天天疯狂地追随着戈培尔,几乎很少回家,陪他四处演讲,陪他见希特勒,陪他和失业的青年谈心。而处于事业艰难阶段的戈培尔也被感动得稀里哗啦,有一天晚上访问群众结束,两个人吃了两块面包,在自来水龙头上喝了些冷水,就在那个寒冷的夜里,在一间临时借助的中学教室里,外面还刮着北风,冷风通过打坏了玻璃的窗子,呼呼地刮了进来。两个青春的身体,和两颗火热的心,感到静悄悄的玫瑰正在羞答答地开。就丢掉棉衣,在坚硬冰冷的课桌上,完成了他们第一次的暗度银河,并坚信,这是上帝的意思,上帝要让这个没有灯光、只有冰冷桌面的完成为他们的洞房花烛夜。之后,玛格塔更果决地和富有的前夫离婚,并和穷书生,但已是纳粹党文化领袖的戈培尔正式结婚。再后来就是两个人为德国纳粹党东奔西忙,日夜奋斗。终于一九三一年换来了希特勒的执政。接着,又迎来了一九三三年戈培尔出任“国民教育与宣传部”部长与“全国作家协会”主席,社会荣耀和政府地位、金钱一起降临,这一对痴情的鸳鸯终于出头了,住进了豪华别墅,警卫仆人环绕,玛格塔经常笑着说:“这些都是你的舌头换来的!”戈培尔吐吐舌头,然后得意地耸耸肩膀。
却说戈培尔吃过晚饭,又和儿子女儿们围着鸟笼看了一阵八哥,听着“爸爸博士好”那清脆的声音,虽然舒坦,但心里总觉得哪里还需要个什么?突然,他一下子猜透了自己的心事。就是自从自己横刀夺爱,拿下了玛格塔母子后,玛格塔的前夫一直在社会上层散布自己的坏话,并说自己是个穷小子,是个不知廉耻的人。就是在他当上了宣传部长后,依然没有停止这个恶毒的攻击。戈培尔心里恨得痒痒的,但又不好声张,毕竟是自己偷情理亏。于是就不断对哈罗德洗脑,说他的生父虽然是个富翁,早期却是个流氓小偷,比他妈大了很多,是老牛吃嫩草,然而,哈罗德似乎并不认真跟上自己骂他的生父。这令戈培尔总有些心里不甘。今晚看到八哥,而且哈罗德又这么喜欢八哥,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他走过去亲切地搂着哈罗德,微笑着对他说“这个八哥说爸爸好,那爸爸恨的人该说他什么呢?”
“王八蛋!”哈罗德不假思索地说着,这是一个德国驻华大使的儿子前两年回到柏林后教给他的一句中国话。戈培尔听到,又一次哈哈大笑了起来,便让哈罗德教八哥说“王八蛋”。
不想,八哥最后却说“爸爸博士王八蛋”,“爸爸博士王八蛋”。戈培尔越听脸色越难看,他突然上前,要飞起一脚,把这个可恶的中国鸟儿踩死。正在这当儿,玛格塔一下拉住了他。说:“听说伊万(俄国人)的孩子有很多中国八哥,让哈罗德再要一个回来不就好了?”
戈培尔脸上的怒气这才有所缓和,他觉得失态,就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了。
几天后的晚上,戈培尔从外面开会回家,看见哈罗德提这两只鸟笼在玩,周围围着几个弟弟妹妹,嘻嘻哈哈。
戈培尔走过去,其中一个八哥喊他:“爸爸博士好!”另一个却低头不语,他知道这个新的八哥也是哈罗德从苏联公使的儿子阿廖沙那里弄到的。虽然是孩子间的交往,但戈培尔心里清楚,这是苏联人的外交手段。他们正从这些小事上通过孩子拉拢德国领导人,以换取德国放弃东线对苏联的进攻。他更清楚,阿廖沙其实也是个小特工。不过,他想,特工给的中国八哥在家里并不能做特工。牠们产于皖南山区,是通过西伯利亚万里迢迢运到莫斯科,并转运到柏林的。阿廖沙和哈罗德是同学,他在学校里千方百计讨好哈罗德,因为他那做公使的爸爸希望从哈罗德这里得到情报!
呵呵,小儿科,戈培尔笑了。
其实,他也大气不到哪里去。戈培尔不断通过放假信息给哈罗德,让儿子去误导阿廖沙。而且为防止哈罗德被绑架,盖世太保已经在学校安排了很多警卫人员,其中包括那个门卫保安,还有始终守在哈罗德教室对面的数学老师。
看到又一个八哥到了。为防训练出现差错,自己受到羞辱。戈培尔这次亲自下场,他提起鸟笼子教着说:“匡特是个王八蛋”,“匡特是个王八蛋”。不一会他发现这个中国鸟儿已经会讲一口流利的德语了,并不断发出“匡特是个王八蛋”的声音,还带有明显的德国鲁尔区口音,他就是要用这个工业区粗鲁的口音,羞辱那个有钱的工业家匡特。
本来哈罗德一开始还不高兴,因为匡特是他的生父,他们每个月都要见一两次面。但看到自己带回的鸟儿口音很好玩,毕竟是个十岁的孩童,也九跟着高高兴叫了起来。
过了几天,精明的戈培尔已经熟练掌握了教育八哥说话的技巧。他帮哈罗德把八哥挂在走廊两边。一天晚饭后,他对左边的八哥发出“嘘”的一声,就听到:“爸爸博士好!”,是标准的柏林口音德语,并指挥哈罗德和他的弟弟妹妹一起喊:“爸爸博士好!”
戈培尔又对着右边的八哥“嘘”的一声,“匡特是个王八蛋!”,八哥发出的是鲁尔区口音的德语口音。这时,哈罗德和他的弟弟妹妹也一起喊:“匡特是个王八蛋!”戈培尔发现,哈罗德骂这一句比他几个同母异父的弟妹喊得还响。他觉得自己太神奇了,太会洗脑了,难怪元首让自己做宣传部长!自己就这么不费力气地让哈罗德站到了他的富翁父亲的对立面。这让穷小子出身,横刀夺爱的戈培尔,在饱受多年社会舆论羞辱后,有一种压力迅速释放的快感。
之后,他叼根雪茄,站在阳台上,在夜色中看着远处黑越越的一片森林,彷佛看到了只有一种颜色、一种步伐、一种恐怖声音的党卫军。他想,有一天,也许自己会让这片森林按照自己的引导发出声音。他猛吸了一口雪茄,猛烈地否定了自己:“不,要让全欧洲、全世界的人、的鸟儿、的森林都变成顺服的八哥,为元首唱歌、为元首跳舞!”他心潮澎湃地想。
一九四一年六月,巴巴罗萨行动开始,德军大举进攻苏联。阿廖沙一家要撤回国了,哈罗德送给了他的好朋友一个绒布棕熊,这是继父戈培尔让他送给阿廖沙的。但他不知道的是,继父也指示党卫军的战士在阿廖沙离开柏林前,以盟军轰炸的假象,让他和他的父母永远消失在废墟中,但最后却被这一家机警地躲过了。阿廖沙的爸爸并在随后的报纸上以“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的东方古训,痛骂纳粹宣传部长意欲杀害自己儿子好朋友的人面兽心行为。
德国和苏联的战争空前激烈。八哥也必须出征,不能再沉迷于私人的恩怨了。于是,几天才回一次家的戈培尔又训练那个骂匡特的八哥改唱:“元首万岁!”,那个叫自己“爸爸博士”的八哥骂:“伊万去死!”这些天,戈培尔经常进入掩体,策划着他的一篇又一篇的雄文,和元首的一次又一次的讲话稿。十几岁的哈罗德也已经参军走上了前线,而戈培尔亲生的几个子女从几岁到十三四岁不等,当防空警报解除后,总是分头带着两个八哥,跌跌撞撞,穿行在柏林冒着黑烟,横陈着人体断肢的残垣断壁间,两个八哥歇斯底里地,一边一个喊着“元首万岁!”,另一边一个“伊万去死!”看得很多德国人热血沸腾,他们拿起枪,穿上军装,学着八哥的腔调,红着眼走上前线。
转眼,到了一九四五年,四月,一丛丛茂盛的碧草从残垣断壁间长了出来,很多红花,黄花也摇曳在废墟中。戈培尔亲眼看到,希特勒死了。五月将到,身为总理和宣传领袖的戈培尔知道,自己美好语言描绘过千万遍的德意志海市蜃楼也破灭了。但他不能让自己的精神和自己的家庭的纯洁性,一起随之灭亡。
四月三十日夜晚,多年来都要忙碌到后半夜才休息的戈培尔早早进入卧室,在宽大的沙发床上与自己美丽而憔悴的妻子泪眼相拥,他久久地凝视着水晶灯下,玛格塔那象牙般美丽的脸庞和躯体,他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妻子的酮体,向妻子忏悔着自己和无数电影明星厮混的不堪往事。后来,又起身走到走廊里拿回两只中国八哥,让八哥轮流对着赤身裸体的他们喊着“元首万岁!”“伊万去死!”。戈培尔想,此刻,也许就只有这两只中国八哥愿意按照自己的意志说话了。
东方的天空泛白,黎明将至,戈培尔和妻子抱头痛哭,一下震惊了全楼。好几个警卫吃惊地来到他们的卧室门口,又不好贸然进去。听着他们的哭声,便挤眉弄眼地笑了。屋中寂静片刻之后,警卫们突然听到五中传来两只中国八哥“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这几个小伙子突然觉得汗毛倒数,纷纷跑开了,他们不知道这乖巧的中国八哥的恐怖的笑声预示着什么。
约莫七点钟,戈培尔夫妇分别穿着整齐的军装和华贵的裙装,孩子们也穿着最新买的衣服,进入餐厅用餐。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已经绿树成荫了,微风吹来,是一阵青草和花的香味,几个小的孩子在餐桌边嬉闹,戈培尔和玛格塔却铁青着脸,招呼他们不要绊倒。
吃过饭,戈培尔打了个手势,突然有十几名青年军官涌进餐厅,把六个孩子连抱带拉,从楼梯上带去了二楼,接着传来一片哭声,两只八哥也不甘寂寞,在孩子们惊慌的哭喊声中,轮流重复叫着“元首万岁!”“伊万去死!”戈培尔铁青着脸,那个瘸腿根本支撑不了他,他颓然地坐进餐厅的椅子上,两行眼泪流过了脸颊。而玛格塔则抱着他大哭。这时,几个厨师走进餐厅,看着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见一个警卫军官走过来,挥了挥手,厨师们又回到了厨房。
一个小时后,一个表情冷漠的军官来到了餐厅,戈培尔没有说什么,他拉着几乎瘫在椅子上的玛格塔,往二楼走去。走进4号房门口,几个医生迎了上来,引着他们进入里面的几个医用床,揭开白布,戈培尔发现,六个孩子躺在那里。有两个嘴角流出了血,一个大的女儿显然挣扎过,抓破了自己蕾丝的裙子,无名指指甲盖都掉了,头发蓬乱,面容扭曲的厉害。
戈培尔没有哭,这是他昨天就命令医生们执行的任务。玛格塔却扑上前去,保住了最小的一个女儿,亲吻着她冰冷的脸庞。
戈培尔这时头脑异常清晰,他让警卫们取来了两只八哥,扶住墙,用他那只短了一截的腿踩了上去,只听两个鸟儿惊叫着,不断在喊:“元首万岁!”“伊万去死!”
随后,戈培尔夫妇两人抱头痛哭,虽然玛格塔对戈培尔与无数个电影明星的狗血恋情曾痛不欲生,但此刻终于放下了。戈培尔吻了吻妻子,然后从一个军官的手中接过一把勃朗宁手枪,对准了玛格塔那大理石一般的脸庞,玛格塔痛苦地挣扎着,很快,她的脑袋就像一个摔裂的西瓜,裹在一堆散乱的黑发中,血水汩汩地流在暗黑的木地板上,医生和警卫纷纷转过了脸去。
接着,戈培尔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下午一点钟,戈培尔一家的尸体,被党卫军警卫们搬到了后院的垃圾桶附近,浇满汽油,烧了一个下午。最终,他们热爱元首的狂热生命终于变成了一团焦臭的黑雾。
两只八哥自然也追随他们而去了。多年后,老柏林在战争中侥幸活下来的人,依然记得两只一个颂扬“元首”,一个怒骂“伊万”的中国八哥。
却说这一家死后,戈培尔两口子的鬼魂带着六个孩子,孩子们提着八哥笼子,一起在那股黑气中,飘呀飘,飘到了空中,他们都很奇怪,怎么突然走过了这么多地方,而且还飘在空中,也不知道要飘去哪里?只见底下是莱茵河,又是伊朗高原,又是青藏高原------一会却见白雾茫茫,一条大江离得越来越近。突然间,有一座城池阴冷森严,一看大门上却写着“丰都”两个鎏金大字。戈培尔奇怪,自己不懂中文,怎么会认识这两个字,六个孩子也突然用中国四川话说:“格老子丰都到了!”戈培尔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想,八哥也用中国皖南话说:“丰都到哉!”“丰都到哉!”
不知怎地,一家人又忽地就跪到了地上,只见眼前大堂阴森恐怖,对面墙上写着“明镜高悬”四个字,一个五十岁模样的大官人坐在堂上,很像中国老戏中老爷的样子,戈培尔突然想起在哥根廷大学学习东方学的时候,见过这个画像,他顿时觉得五雷轰顶,莫非这就是中国人说的阎王,自己一家来到了阎王殿!
戈培尔心跳不止,再一想“丰都”二字,好像一切全都明白了。可怜玛格塔和几个孩子都一脸懵逼,跪在那里面面相觑。只有两只八哥突然回归东土,却欢乐无比,和站在两面的牛头马面,并用四川话互相开着玩笑:“你个龟儿子好威风嗷!”“你个龟孙子替希特勒说话还有脸回来嗦?”这两个畜生的随意自然,让戈培尔很是嫉妒。
正想着心事,只听堂上阎王警木一拍,大殿内立即一片肃静。
阎王问:“戈培尔,你龟儿子摇唇鼓舌,违背天理,竟然说‘谎言重复一千遍,就会成为真理’,你欺天欺地欺百姓,可否知罪?”
“知罪,小人知罪,阎君息怒!”戈培尔磕头如捣蒜。
“你是愿意进入拔舌地狱,还是愿意进入畜生道?”阎王看着他的可怜相,蔑视地笑了一下,然后问道。
“畜生道,畜生道,只要能见到太阳就好!”这几年长时间躲在地堡中的戈培尔,自然渴望能重见天日。
“好,听令,着即打发戈培尔猪狗夫妇前往黔东南某县某乡冉家投胎猪腹,世世为猪,永不脱离此道。”阎王冷冷地说道。
“戈培尔六个子女,朕念尔等年幼无知,令仍转生人道!”阎王捻着胡须,喝了一口盖碗茶,然后继续说道:“三个转生西伯利亚世世伐木,三个转生金刚山下世世牧羊!”只听哗啦啦一阵铁索响,牛头马面一起上前,比那些党卫军警卫杀害他们前还要恐怖,随后,鬼卒们带他们去阴司鬼街吃了碗麻辣小面,分两路驾着冷云,对着斜阳,押解他们向北往投胎地而去。可怜六个德国孩子歧路骨肉分离,痛不欲生。但很快又呱呱坠地,魂系异乡,一切都不知道了。
听说几多年,一个澳大利亚归国华侨在黔东南某县旅游,晚上逛夜市,于一家摊点前坐定,只见主人拿出一只卤猪肚,正准备切来下酒,却隐隐看见“戈培尔”三字,吓得他惊慌失措,扔下一百澳币落荒而逃。此时,很多人上来围观,也都看出这三个字,一个个惊得说不出话来。听街上老人说,这个怪事五、六十年代,在另外镇上也出现过两次。
至于两个八哥,阎王听到他们和卫士们的玩笑,觉得完全是畜生的无心之失,也可怜他们本是东土灵鸟,却落入纳粹之手,其本无过无罪,但却为魔鬼摇唇鼓舌。就想,何不戏弄一下这两头牲口,颠倒一下牠们命运,也是一种羞辱。他脸色一沉,两个八哥齐刷刷地趴在地上叩头,齐齐唱着:“阎君万岁!”“阎君万岁!”
阎王又拍了一下案前警木,呵斥牠们:“无脑的东西,没有廉耻的畜生,你们只知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德国替纳粹搞宣传是工作,却回到美丽的中国来讨生活,羞也不羞?”接着,就责令骂“伊万”那只,转生苏联库尔斯克州,做一宣传领袖,另一歌颂“元首”者,转生英国,为电视台名嘴,骂回德国。
多少年后,有位尼泊尔先知比什努步行游历欧洲。他已经九十高龄,长髯鹤发,一路乞食走过很多国家。在苏联,看到库尔茨克州有一宣传部长日里诺夫,嘴型外凸,俄语中莫名其妙带德国口音,其人特善于逢迎,一味对勃列日涅夫歌功颂德。而在英国,发现BBC的时事评论员詹姆斯,虽然生于剑桥,也带着一股柏林腔,骂起昂纳克来,却刻毒无比,把他家八辈子祖宗的丑事翻了个遍。
比什努觉得这两人八成与戈培尔有关,打电话到丰都一问,证实两人果然是那两个八哥转世。他轻轻笑了,也许下来去了西天灵山,还有更多信息可以知晓,不过,比什努此时已经清楚地知道,这两人前世作孽太重,在完成阎王戏弄他们的任务之后,不久,一个人将死于舌癌,一个人将死于喉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