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风云录（前篇八四）

 刘秉的弟弟刘遐为吴郡太守。司徒右长史张瓌是张永的儿子，遭遇父丧在吴，张家一向豪盛，势力庞大，萧道成让张瓌伺机除掉刘遐，正好刘遐召张瓌到他府邸，张瓌帅部下十多人冲入斋中，捉住刘遐，将他斩杀，郡中无人敢于反抗。萧道成获悉后，转告张瓌的叔父领军张冲，张冲说：“瓌以家族百口性命一搏，出手即获全胜矣。”萧道成于是任命张瓌顶替刘遐担任吴郡太守。

  萧道成移军屯驻阅武堂，仍将重兵交给黄回，命令他溯江西上，同时派遣心腹随军监视。黄回一向与王宜兴不和，他担心王宜兴会反告他谋反，于闰月辛巳日（初二），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找理由先下手收押王宜兴后，将他斩杀掉了。萧道成手下诸将都说黄回手握重兵必定会反，宁朔将军桓康请求独自前往黄回军中去刺杀黄回，萧道成说：“卿等何疑！彼无能为也。”

  沈攸之派中兵参军孙同等五将率领三万兵马为前锋，司马刘攘兵等五将率二万兵卒随之在后，又派中兵参军王灵秀等四将分兵出夏口，占据鲁山。癸巳日（十四日），沈攸之抵达夏口，自恃兵强马壮，有骄傲神色。他认为郢城弱小，不值得攻取，说要向身在郢州城内的安西将军刘赞问好。沈攸之率军暂停泊在黄金浦，派人向镇守郢州城的柳世隆说：“吾受太后令，当暂还都，卿既然相与为国效忠，想来必定赞同此意。”柳世隆说：“卿率东下之师，在下久仰威名。郢州城乃小镇，我等自守而已。”沈攸之手下宗俨之劝说沈攸之攻下郢州城，臧寅则认为：“郢州兵虽少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并非十天半月能够攻克的。如果不能及时攻克，就会挫伤军队士气损害声威。现在如果顺流长驱直下建康，计日即可取胜。攻下建康捣毁根本，郢州哪里还在话下！”沈攸之采纳了臧寅的建议，打算留下少量军队监看郢州城，自己亲率大军顺流东下直驱建康。乙未日（十六日），沈攸之率军将要出发时，柳世隆派兵在西边河州上挑战，前军中兵参军焦度在城楼上肆无忌惮大声叫骂沈攸之，污言秽语充满侮辱。沈攸之被激怒，气血攻心立即改变计划攻打郢州城，命令诸军登岸焚烧外城房屋，修筑长围，昼夜攻打郢州城池。柳世隆在城内坚守抗拒，沈攸之无法攻克。

  萧道成派吴兴太守沈文秀督导吴，钱唐军事。沈文秀收捕了沈攸之弟弟新安太守沈等之，诛杀了他的宗族。

  萧道成出驻新亭，问骠骑参军江淹说：“天下纷乱，君有何见解？”江淹说：“成败在德，不在众寡。公雄武有奇略，是为一胜；宽容而仁恕，是为二胜；贤能而尽力，是为三胜；民望所归，是为四胜；奉天子以伐叛逆，五胜也。反观攸之虽志向豪迈锐意进取，然气量狭小才干不足，是为一败；有威而无恩，是为二败；士卒离心解体，是为三败；缺乏缙绅支持，是为四败；挥军数千里而不能同仇敌忾相互协作，是为五败。故而虽有十万豺狼之兵，终将为我所灭！”萧道成笑说：“君谈过矣。”南徐州行事刘善明对萧道成说：“攸之聚集兵众，建造舟船整备军械，包藏祸心，至今已逾十年。其个性险恶急躁，行事缺乏谨慎稳重；起叛兵已经数旬，迟迟逡巡不进，一则因其不通用兵玄机，二则因为众心离散，三则因有掣肘之患，四则上天夺其魂魄。原本还忧虑他们奋勇直进，趁我无备而掩袭，以此决于一战；如今我们六师齐备，诸侯共举，他们只是笼中之鸟而已矣。”萧赜向周山图询问沈攸之的情况，周山图说：“吾与沈攸之邻乡，数度一同征伐，深知其为人，其生性险恶刻薄，不得军心，如今其屯兵在坚固城池之下，正是其步入离散败亡的开始。”（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