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旅行2：阳关 玉门关

“西出阳关无故人”，

“春风不度玉门关”，

这些诗句是每个在汉族传统里长大的人刻在DNA里面的文化基因。这些地方也是汉文明两千多年前的汉朝以来能够到达的最前线，它们都在敦煌。从敦煌再过去就是新疆——“新的疆土”，所以那边本来就不再是汉民族的文化圈了。

我们住宿在离鸣沙山月牙泉步行十几分钟的民宿。一个舒服的院子，前面后面种了不少果树。葡萄藤在主人的老屋上到处爬着，到处都是鲜艳的花，很放松的地方。果树上结的是当地有名的李广杏，据说是汉将李广屯兵打仗时带入敦煌的。六月初杏刚黄，还没有熟透，吃起来很脆，有一点点甜、一点点酸，可以随便从树上摘下来就吃，特别新鲜。我们去的时候并不是旺季，就两三家住客。主人的猫慵懒地在树荫下乘凉，因为我们的到来也被主人拎过来，好让小朋友逗着玩儿。店里帮忙打理的人都好年轻，没事情的时候就打打小麻将，喝点小酒，感觉很休闲的工作。

早上九点多钟，网上订好的司机开着旅游小巴士上门来接我们。我们也算报了一个纯玩的小团，只有七八个人。除了我们一家以外，另外两个旅客是两个结伴大学生，十分文静，基本不说话，很有教养。司机负责开车、一定的讲解和代购门票（这些门票都是司机在景区门口当场购买，统一价格，不知道司机会不不有返点）。从早上九点一直到晚上快12点钟回来，一个人车费才十美元， 便宜得有点儿不合理了。

第一站是去阳关故址。车开出敦煌城，戈壁荒漠的气势就出来了。在远处荒山的背景下，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石子和沙，像个大工地一样。开阔的大平原，几乎没有任何的植被，包括骆驼刺都很少见，比Arizona的沙漠有过之而无不及。刚出城的时候，路上经过了三十多亿人民币修造的一百兆瓦的光热电站。飞机降落的时候，那个熠熠生辉的巨大反光镜就来自这里，这是中国最大的光热电厂。司机给我们介绍的时候，忿忿地说，敦煌经济比不上周围的县市，因为周围的县市都有油田，只有敦煌地下没有油，只能靠旅游。虽然都是三点水的you，大家生活就差了不少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绿洲和村庄，阳关就在这里了。后来才发现这些关隘、村庄、城镇都是在河流聚集形成的绿洲旁边，戈壁荒漠里其实有很多生机盎然的绿洲。

阳关“故址”，就是说阳关的建筑已经不存在了，只是这个地方以前曾经是阳关而已。故址在相对比较高的一个大坡顶上，当年的关门就是在坡上向南而开，正对着阳关大道——出西域的重要通道之一。这也是“阳关大道”的出处。因为在玉门关以南，所以叫阳关。前面就是茫茫大漠，不见任何绿洲。西南方向天的尽头，阿尔金山雪山连绵，一直延续到和田。

风吹得很劲，过一会儿远处蓝色的天因为沙尘的原因变得灰白起来。站在这里，遥想当年戍边的汉军，远离中原文明，面对着尘土飞扬的大漠，最后功成名就的少，马革裹尸还的多。我们是从西安飞过来的，这里到西安的距离和从西安到上海的距离差不多，对比却是如此的强烈。“西出阳关无故人”，这句诗在这里就具体化了。

第二站是汉玉门关景区。景区包括了汉玉门关（又叫小方盘城）、大方盘城和汉长城遗址。这个玉门关是当年汉武帝开疆拓土所设。玉门关，这么重要的文化符号，居然在历史上失落了，找不到地方了，就像汉族历史中很多重要的东西一样。当地的居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把这个地方当做躲避沙尘暴的羊圈。因为形状呈方形，当地居民称为小方盘城。远处有另外一个要塞粮仓比较大，所以称为大方盘城。这个名字很接地气到让人感叹文明的衰落。后来在此考古出土的一些文字记录才确认了这就是汉玉门关。

汉玉门关历史上仅一门，向北而开，对着前面的疏勒河。玉门关出去是向北通往西域，而阳关是向南通往西域。现在玉门关城内有垫高的木板步道，可以在保护遗址的同时进到里面去感受一下当年的沧桑。两千多年的夹杂着沙石和茅草的夯土，就像我小的时候看到的乡下房子的黄泥土墙一样。这样的工艺从两千多年前一直用到三四十年前，也算是奇迹了。只是在我们那里，土墙几十年就塌了，在这里干燥少雨更没有洪水，可以经历了两千多年风吹日晒的考验。伸手摸了摸土墙，也许两千年前也有人触摸过那里，一种和古人握手的感觉。

这里的景区组织的挺不错的，统一用大巴在相距数公里、十公里外的三个景点之间摆渡，十分方便省心。

今天的最后一站是雅丹地貌地质公园。现在是挺网红的观日落星空的好地方，但当天下午的时候风就很大了，沙尘起来，日落和星空就没法看了。这个地貌的形成也是跟风有关的，它是远古时期的湖泊沉积物在风蚀、水蚀作用下形成的土墩。从这些土墩还可以看到当时沉积的层状形态物。同样也是景区大巴带我们进入景区里。在里面沙尘天气就已经很明显了，没有直射的阳光可以进来，散射的阳光非常阴沉。在形状怪异的巨大土墩下面，让人有惊悚的感觉，仿佛我们去到了另外一个星球。

回程的时候沙尘暴越来越大，司机一直担心风太大、能见度太低会把我们困在车上，但又不敢超过规定的旅游巴士行驶速度（大概是60公里/小时），因为车上的行车记录仪直通监控。这才知道连我们在车上的聊天谈话都是有监控的，而且可以实时监控。惊叹之余，窗外浑浑噩噩的风沙中掠过路边几个大字，粗暴有力：

军事设施， 泄密必被抓，抓住就杀头。

两千多年没有改变的精髓就被这几个字体现出来了。

树上可以现摘现吃的李广杏

站在阳关故址，远眺阿尔金山。

在阳关故址旁边，有一个存留的烽火台在地势高处，可惜不能走近观看。

大方盘城，其实是古代军队粮仓。

汉玉门关

雅丹地貌公园以前的派出所，也许相当于现代的玉门关

雅丹地貌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