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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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郡汾阴后土祠发现一个宝鼎，这个宝鼎和以往出土的不一样，上面有花纹，但没有刻字。汉武帝派人查看确认是古董，是周代的宝鼎后。汉武帝异常高兴，把这事看作是天下繁荣昌盛的信号，隆重斋戒，为了给鼎献祭，汉武帝亲自出去打猎，一直跑到中山国境内，这一天，气候温暖，天空中飘着淡黄色云彩，地下出现数头麋鹿，汉武帝亲自射杀捕获了一头，呈献于祖庙，来祭祀宝鼎，并将宝鼎珍藏于甘泉宫。

群臣皆祝寿庆贺皇帝得了周代的宝鼎，汉武帝还谦虚一番：“近年来黄河泛滥，五谷不收，所以朕巡视祭祀后土，今天丰收了，还有来得及祭祀，宝鼎就出现了，到底为什么啊？”

这时，自然有官员对曰：“从前，泰帝铸造了一只神鼎，象征着天下一统，是天地万物的象征。黄帝铸造了三只鼎，象征着天地人。大禹搜集了九州岛岛岛的金属，铸成了九鼎，就是用来烹煮食物，祭祀天地鬼神的。宝鼎遇到圣明时代才会出现。宝鼎相继传送夏商周三代。当社会道德衰败时，宝鼎就沉入水中，不见了。现在宝鼎珍藏于甘泉宫，光润龙变，承休无疆。再加上在中山时，皇上有黄白云雾笼罩，有麋鹿为信符。只有受命于天的皇帝才能心知其意，按天意行事，宝鼎应该进献祖庙，藏于帝廷。这样才符合天意。”汉武帝听后，龙颜大悦，连声说好。

但唯独吾丘寿王背后议论说，这不是周代的宝鼎。汉武帝听说后，非常扫兴，召见吾丘寿王说：“朕得了周代的宝鼎，群臣皆以为然，你独持异议，说清楚才行，说不出来就是死罪。”

吾丘寿王辩解说：“臣怎敢说不清楚呢？周代的国运创始于后稷，成长于公刘，强大于太王，成功于周文周武王，彰显于周公。德行恩泽于上苍，天下均雨露滋润，无所不及。上天显灵，宝鼎在周代出现，谓之周鼎。现在汉室自高祖继承周代传统之后，也是昭德显形，广泛布恩施惠，全天下和睦同心。到了陛下时期，恢复并扩展了祖先的基业，文功武治更加昌盛，天瑞珍祥一并出现。当年秦始皇亲自去彭城，在泗水打捞周鼎而不得。上苍是保佑有德明君时期，宝鼎自动现身。这是天意兴盛汉室，所以说，这是汉代的宝鼎，不是周代的宝鼎。”

汉武帝听完，龙颜大悦：“说得好，Very，good！”群臣皆呼万岁。吾丘寿王当天就获得奖赏十金。

但是像吾丘寿王这样能独立思考，又能标新立异的人是独裁统治的天敌，是愚弄民众的最大障碍。虽然在死罪的逼迫下，阿谀奉承一番，一个出土的古玩青铜鼎，一会儿说是周代的，一会儿说成是汉代的，过程本身就是个笑话，要是让民众仔细一想，这不是忽悠是什么？谁知道他内心深处是否还在嘲笑我呢！汉武帝当面无法驳倒吾丘寿王，只能公开赞扬，但内心已动杀机。过后不久，吾丘寿王还是获罪被杀。

既然是汉代宝鼎，有司就有顺杆爬的，提出纪元应该以上天所降祥瑞来命名。这样追溯汉武帝即位第一年的年号开始为建元，以六年为限，第二个年号，天空出现长星，就称元光，第三个年号获得麒麟，就号称元狩。现在是第四个年号，因为获得宝鼎，就命名为元鼎。这样中国历史就开始有了年号纪年。

汉武帝在鼎湖大病痊愈之后，对神仙之事深信不疑，求仙之道乐此不彼。甚至自我反省，暗自后悔把文成将军杀了。

消息传出后，乐成侯上书汉武帝，推荐胶东王宫内的栾大，说他是文成将军李少翁的同学，曾同时授业于同一神仙老师，现在胶东王宫内配制药方，精通方术。

汉武帝召见栾大后，大喜过望，完全听信了栾大的一派胡言。栾大长得高大英俊，说话很有技巧，说大话面不改色心不跳。

他对汉武帝说：“臣经常来往于海中，见到过安期生、羡门等神仙。他们认为我地位低下，不信任我。还认为胶东康王刘寄只是个诸侯王，不值得传授成仙方术。我曾多次进言康王，但康王不肯听。我的师傅说过：‘黄金可以炼成，黄河决口也可以堵住，长生不老药也可以得到，神仙也是可以招来的。’但是我怕步入文成将军的后路，这样方士都可以闭嘴了，哪里还敢谈论方术呢？”

汉武帝赶紧说到：“文成将军是吃马肝而死的，你如果能诚心修炼他的方术，我又怎么能吝啬财物呢！”

栾大接着说：“臣的恩师从来不求人，只有别人有求于他，陛下如果真心想请他来，就需要派出尊贵的使者，最好是亲属贵人，不要用卑微的人，让他佩戴各种印信，用招待尊贵客人的礼数来接待，这样才可以和神仙互通信息，至于能否请得动神仙，还需要看使者的尊贵程度，才有可能。”

汉武帝听完，将信将疑，就说：“那你演示一下你学到的小方术吧！”栾大早有准备，拿出准备好的斗棋进行演示，无非就是利用磁铁互吸互斥原理，搞一些铁屑粘在棋子上，棋子能相互撞击。这种小伎俩果然把汉武帝蒙住了。有了吾丘寿王的教训，汉武帝周围的人谁还敢多嘴啊！

那一段时间，汉武帝正为黄河决口而烦恼，帝国的财政通过告缗令后，因掠夺民间财富而有所好转，但整个民间开始返贫，反抗也开始强烈，要是真能点石成金，又何必掠夺百姓的财物呢！所以，汉武帝马上就满足栾大的各种说辞，封为五利将军，还特意给他刻制了四颗官印，五利将军印之外，还佩有天士将军、地士将军、大通将军和天道将军等印信。

汉武帝为此颁诏书昭告天下说：“以前大禹能够疏导九江，决通四渎。最近黄河水泛滥，筑堤的徭役，久不能息。朕在位二十八年，如果上天委派士人辅佐我，那栾大就是其中之一。《易经》上称：‘飞龙在天’，又有所谓‘鸿渐于般’，朕以为栾大的境遇接近于这个样子。现以二千户封地士将军栾大为乐通侯。”

赏赐给列侯的住宅一处，僮仆千人。从皇帝的乘骑用物中分出车马帷帐器物布置他的新居。又把卫皇后长女嫁给他作妻子，送给黄金万斤，根据封赏给公主的汤沐邑，改称当利公主。汉武帝亲自到五利将军家里作客，到他家里慰问、赏赐物品的使者，络绎不绝。自大长公主、将相以下的达官贵人，都在他家摆酒庆贺，献给物品。

汉武帝还命使者穿着羽衣，夜间站在白茅草的上面，把印信赐给五利将军，五利将军也穿着羽衣，夜间站在白茅上受印，以此表示不是天子的臣子。而佩戴“天道”将军印，只是姑且为了与天子引导天神。

于是五利将军时常夜间在家中祭祀，欲请神仙下降。神没有降临，各种鬼却聚集来了，然而五利善能驱使诸鬼。此后他治理行装上路，东行到海中，说是要寻找他的师父。栾大见皇帝后几个月的时间里，佩戴五颗将军大印，其尊贵使天下震动，而海上的燕齐众方士，无不以手扼腕表示振奋，并自言有祝禁的方术，能够修炼成神仙。

就在汉武帝一心想成仙的这段时间里，南方又传来一件重大消息，欲知是什么消息？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