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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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酷吏叫杜周，他是南阳杜衍县人，是南阳郡小吏，先得到了义纵的赏识和重用，受推荐成为廷尉史，后得到张汤的赞赏，升为御史。派他前往边境郡县，调查损失情况等案件，他判杀众多，很符合汉武帝的心意，最后得到汉武帝重用，和咸宣交替任用，担任御史中丞十几年。处理政事和咸宣相似，比咸宣更持重，外宽内深，更加刻骨伤人，深得张汤真传，办案专门察言观色，看汉武帝的意思。皇帝想要宽恕的人他就故意减轻罪状，皇帝厌恶的人他就加以打击。

有人对杜周非议说：“您作为廷尉，主持天下案件的公正审判，不遵循既定法律，专门根据君主的意图审理案件，审理案件本来就应该这样吗？”

杜周回答说：“现有律令是从哪里来的？前代君主认为正确的就制定为法律，后代君主认为正确的就记录为法令。适合当前就是正确的，何必遵循古代的法律呢？”

杜周从元封二年（前109年）担任廷尉多年，正是汉武帝折腾天下出现恶果的时期，诏狱案件也越来越多。被关押的二千石级别的官员，新旧相连，不少于一百多人。各郡和丞相府上报到廷尉的案件，一年多达一千多件。大的案件牵连逮捕的证人有几百人，小的案件也有几十人，远的牵连几千里，近的也有几百里。

到了开庭审理时，官吏就按照上报的罪状审问被告，被告拒不认罪的，就用拷打严刑逼供来定罪。因此，人们听闻要被逮捕作证，都逃跑藏匿起来。

案件拖得久的，经历多次赦免，过了十多年还会被相互告发，最后多以被诬为大逆不道罪论处。

当时，上报到廷尉及中都官的诏狱案件，被逮捕的人达到六七万，后来随着案件的审理，又额外牵连了十几万人。这还仅仅是京城长安地区的犯罪情况，要加上全天下各地郡国监狱中关押的罪犯，超过一百万人。

到了天汉二年（前99年）杜周已转任执金吾，为汉武帝干的脏活是审理了桑弘羊和卫青子卫伉的案件，审理桑弘羊是因为，桑弘羊自以为搞定了大汉王朝的经济，使得汉武帝可以随心所欲的四处征战而沾沾自喜，但在民间，桑弘羊的行为搞得天怒人怨，汉武帝看在眼里，觉得有必要敲打敲打他，把榨干民间财富的责任让桑弘羊承担。而卫伉则是汉武帝早就内心讨厌之人，只是碍于卫青和平阳公主才勉强容忍到现在，这样卫伉就第二次失侯了。

杜周的这几次执法，深得汉武帝的赏识，认为他大公无私，升任他为御史大夫。死于任上，难得善终了。

当年杜周初任廷史时，家产只有一匹马，等到长期任职，位列三公时，他的两个儿子分别在河内郡和河南郡担任太守，家中财产累计达万万钱。他的儿子们治理地方都很残酷暴虐，只有小儿子杜延年为人行事宽厚，后来一直延续家族的兴旺。

上述都是汉武帝时期非常著名的酷吏，还有一些名气不大，但手段特别残忍恶劣的酷吏。如蜀郡守冯当残暴摧残人，广汉守李贞擅自肢解人，东郡守弥仆用锯锯断人的脖子，天水守骆壁严刑逼供，河东守褚广胡乱杀人，京兆尹无忌和左冯翊殷周心如蛇蝎，水衡都尉阎奉严刑拷打、逼人出钱行贿等等，不一而论，说都说不完。

各地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汉武帝却开始酝酿亲自出巡，名义上当然是巡视各地郡县治理的情况，实际上是开始去各地游山玩水，装神弄鬼，寻访神仙，为汉武帝自己成为神仙做准备。

早在文成将军李少翁被杀的第二年，汉武帝在鼎湖巡游时，得了重病，御医们使用了各种治疗办法，甚至动用了巫术，一直没有好转。早先身边有个叫游水发根的说，上郡有个巫师，能够通过鬼神驱除病症，汉武帝派人招来，供养在甘泉宫。

如今急病乱求医，就派人去甘泉宫询问，那个巫师说：“皇上不用担忧病情，等稍微好点后，来甘泉宫与我相会。”

等这话传给汉武帝时，汉武帝的病情开始好转，汉武帝觉得这个巫师很灵验，就真的驾临甘泉宫，拜会这个巫师，结果汉武帝的病情居然痊愈了。

汉武帝大喜，大赦天下，从此称这个巫师为神君。把他供养在寿宫，搞得神乎其神。整个寿宫内部帷幕遍布，插满各式各样的旌旗。摆满贡品，用以祭祀。这个巫师说自己是神君附体时，连他旁边的助手也又一些神附体，好像他们是一大群神君，附体巫师的神君是最尊贵的，号称太一，别的有大禁、司命等神君。他们住在帷幕中，不能看见他们，但能听到他们说话，偶尔白天说话，大多在晚上说话。连汉武帝本人也不能随意进去看他们，要经过一定的仪式，祭祀完之后才能进入寿宫。

他们说话的声音和常人一样，说话的内容也都是普通的常识，没什么特殊深邃的言语。但汉武帝内心非常高兴，把这些当成宝贝，命人全部记录下来，编辑成册，称为“书法”。这些事都非常秘密，一般人不知道。

这场大病给汉武帝带来了巨大的灵感，连汉武帝都认为自己要完了，结果依靠神仙，病情痊愈。从此汉武帝对于神仙之事如痴如醉，一心想成仙。

要想成仙，不能一直躲在长安，要遍访名山，寻找神仙。所以汉武帝就开始出巡郡国了。结果搞得各地方政府手忙脚乱，鸡犬不宁。

先东渡黄河，进入河东郡，河东没有准备好皇帝突然大驾光临，接待不周，结果河东郡守自杀谢罪。

汉武帝觉得晦气，就折返西行，跨过陇山，进入陇西郡，结果陇西准备的更差，连皇帝的随从都吃不上饭，结果陇西太守也自杀了。

汉武帝一看，干脆向北出萧关，进入北地郡，巡视北部边疆。在新秦中打猎时，发现新秦中有数千里的地方，没有边防哨所，无人管辖。汉武帝大怒，直接下令将北地郡太守以下官员全部诛杀。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出巡，汉武帝看到了社会民间经济的崩溃，虽然强势的朝廷把民间财富搜刮一空，但民间不再从事生产储蓄了，民间对告缗令进行了躺平式反抗。汉武帝只能改弦更张，废除告缗令。开始给民间一点喘息的机会。

这时，传来一个消息，说是发现一个宝物，可以让汉武帝更加觉得可以装神弄鬼了，欲知这个宝物是什么？且听我下回分解，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