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评书《闲说西汉史话》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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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刘彭祖发现：张汤和他的副手御史中丞李文有矛盾，李文多次从御史来往文书内容中，发现一些张汤的错误问题，就把问题说出来，不留一点余地，搞得张汤很恼火。

御史台中有个小吏叫鲁谒居，和张汤关系极好，甚至还有点同性恋的暧昧关系。他知道张汤对李文很不爽，就暗中指使人上紧急奏章，罗织罪名，告发李文。御批交由张汤处理，张汤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上纲上线，按律斩杀李文。这样，张汤和鲁谒居演双簧就把政敌李文做掉。

汉代的御史中丞虽说是御史大夫的副职，但是常驻皇宫的，是皇帝与政府之间的联系人。汉武帝当然要过问一下：“上书告发李文的紧急文书事件是怎么回事？”

张汤假装吃惊地说：“这大概是李文的熟人怨恨他的原因把！”

稍后，鲁谒居生病，躺在乡村家里休养，张汤亲自看望，还替鲁谒居做脚底按摩。

张汤的这一系列事被赵王刘彭祖侦知的一清二楚。刘彭祖立刻抓住机会直接上书汉武帝：“张汤是三公大臣，而鲁谒居仅仅是个小吏，张汤居然亲自探望他的病情，还亲自帮他做足疗，严重怀疑他俩干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大勾当。”

汉武帝把这事交廷尉处理，接着鲁谒居就病死了，本来以为死无对证，但这个案子是御批的，廷尉也不敢松懈，就把一批相关人员抓起来，先关在看守所，其中就有鲁谒居的弟弟。然后请张汤来巡视看守所，张汤见到鲁谒居的弟弟，当着廷尉的面，当然不能表现什么。但鲁谒居的弟弟看见张汤，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当众向张汤喊冤。张汤知道，这不是认亲的时候，只能假装不认识。

张汤走后，鲁谒居的弟弟大失所望，怨恨张汤，和盘供出张汤和鲁谒居合谋陷害李文的整个过程。整个案卷交由另一酷吏咸宣处理，咸宣和张汤也是有矛盾的，所以不遗余力，力争查个水落石出。

谋杀李文和商人囤积牟利两件案子同时摆在汉武帝面前，使得汉武帝不得不相信，张汤心怀奸诈，当面撒谎。派人按照案卷中的八大问题，问责张汤，张汤全部否认，拒绝认罪。此时的汉武帝已经看出，张汤犯了众怒。为了显示作为皇帝的公正性，平息因施政带来的民怨，是时候把张汤作为替罪羊抛出来了。于是汉武帝派比张汤更老资格的酷吏赵禹审理张汤的案子。

赵禹在周亚夫当丞相时，就是丞相长史，为官廉洁。周亚夫却认为，赵禹是才能出众，但执法残忍刻薄，始终不予重用。

汉武帝即位后，赵禹和张汤一起重新制定各种法令和惩办条例，从那时起，两人成为好朋友，张汤视赵禹如兄长。到了晚年的赵禹，心态有所平和，执法一改过去的杀伐。名声也有所好转。

现在赵禹接到审理张汤的案子，他也看出这些材料都是想扳倒张汤的夸大之词，但是材料的提供者是皇帝的哥哥赵王刘彭祖和丞相严青翟，也就是说，张汤成为众矢之的。再说了，张汤曾经也用类似的材料，不知道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这就是所谓的作法自毙，玩火自焚的典范。

赵禹斥责张汤说到：“您怎么这么不识相呢？您办理的案子灭绝了多少人家，现在人家用您的办法来状告您的问题，都是有据可查的。天子因为您的案子而受到沉重的压力，就想让您自己想办法，您又何必多此一举，对簿公堂呢？”

张汤听明白了，这是暗示让他自我了断，为汉武帝解困。为了保全家族，张汤决定自杀，但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谁呢？赵王刘彭祖？不行，汉武帝至少在表面上，还是非常注重亲情的。丞相严青翟？百官之首，级别比我高，汉武帝最讨厌下级冒犯上级了，百官的头一二号人物互相攻讦传出去，对朝廷的影响很不好。

张汤思前想后，只有那三个丞相长史了。于是张汤写下遗言：“汤无寸尺之功，起于刀笔吏，承蒙陛下厚爱，位列三公，无以挽回自己的过失责任。然而勾画陷害我罪名的是那三个丞相长史。”然后就自杀了。

史书记载，张汤死后，家产不到五百金，都是俸禄所得和皇帝赏赐，没有别的产业。但是兄弟和儿子们却想要厚葬张汤。还是张汤母亲有见识：“张汤作为天子的大臣，收到恶语污蔑而死，怎么能厚葬呢？”

于是，张汤安葬时，用牛车载运尸体，有内棺无外椁。果然，一系列的神操作，让汉武帝真的觉得，张汤是清官，并说到：“不是这样的母亲，生不出这样的儿子。”开始深入追究张汤案件。既然皇帝有了倾向，那么朱买臣等三长史就在劫难逃了。最后，三长史被杀，严青翟自杀，彻底平反张汤而结束。

胖蓝评论曰：张汤作为个人，无疑是成功的，出身于小吏，周旋于豪门，平步青云，对上迎合皇帝，排挤平级同僚，打压下级，智商情商俱佳，最终登上三公位。《史记》把张汤列入酷吏列传中，办理案件时，首先揣摩皇帝的意思，据此安排办案人员，决定案件罪行的轻重。对于豪门涉案，他一定舞文弄墨、花言巧语加以严办。表面上，他洁身自好，温文尔雅，对待故人旧友呵护有加，对待皇帝宠信的公卿极力结交。公孙弘就极力赞扬张汤。因此，张汤虽然执法严酷、内心嫉妒、办案随上心意所欲，得到了极好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