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秘鲁行:亚马逊热带雨林
我家的两场真人秀
6月24日,一大早,具体是凌晨两点半,我们被旅店的wake up call叫醒,匆忙洗漱,抓起旅店提供的盒装早餐,上大巴,赶六点钟飞往伊基托斯(Iquitos)的飞机。
伊基托斯是一个坐落在亚马逊河边的小城。这个小城是不通公路的,去亚马逊雨林,只能是坐飞机或者轮船。
因为太早,我家不惜牺牲自己,为旅游团义务上演了两场秀。
第一场:在大家迷迷糊糊登上大巴后,导游Marcos开始碎碎念:大家的护照手机都带好了吗……没等他话音落地,坐在俺身旁的俺家公子“腾”地站起来,嘴里嚷嚷着:“糟了,糟了,我的护照还在旅店的保险箱里!”似一道闪电,儿子飞身下车直奔旅店大门。俺在一愣之后,立马向导游Marcos报告这一情况。于是全体游客精神一振,大家睡意全无,视线齐刷刷射向旅店大门。还好,几分钟后,儿子和护照一起回来了。大巴启动。
游客们又都无精打采地昏昏欲睡。哪能让大家就这么睡过去呢,俺赤膊上阵,表演了第二场真人秀:我的手机找不到了!全身搜索,检查包包,拿着先生的手机电棒上下左右地在大巴地板上搜索,手机踪影全无!先生灵机一动,用他的手机给我的打电话,听不到铃声,手机不在大巴上!那只能是丢在旅店了。可大巴已经驶离旅店十分钟,我们这是去赶飞机,儿子已经让大家等了一场,俺也不敢再让大巴掉头回旅店啊!
只好再次向Marcos报告,我的手机可能丢在旅店的大堂了!因为我记得下楼交还房卡的时候,手里是拿着手机的。团友们再次振奋起来,Marcos也即刻给旅店前台打了电话。前台立即在旅店大堂查找,甚至让先生继续给我的手机打电话,但我的手机就是踪影全无。Marcos安慰我:旅店已经派人前往我们住过的房间,一旦找到,会立即快递过来。可我还是忐忑不安,好不容易要去热带雨林了,难道我就只看不拍照?
大巴在继续轰隆隆地行驶。坐了一会儿,还是心不甘,再次跟先生要来他的手机,继续全方位搜索手机。这时,先生在后排出声提醒:“看看你和儿子的座位。”儿子从座椅上站起来,我用手机照照,两个座椅上都没有手机,且慢,等等,光线在两个椅子划过时,我怎么看见座椅之间像有什么。再次对准座椅之间的缝隙,啊哈,那是什么?我的手机就立在两个椅子之间的夹缝中!
第三次报告Marcos,手机找到了!全体游客跟着我三番五次地找手机,一直处于亢奋状态。俺家就这样护照加手机,愣是把凌晨出发的游客们,折腾得精神抖擞了。耶,完胜!
亚马逊热带雨林漫游
言归正传,飞机降落伊基托斯,这座小城带给了我接连不断的震惊。
话说飞机抵达伊基托斯,机场的样子,给了我第一个震惊。我们飞机就停在大约两个足球场大的机场上,旅客们是直接从飞机下到机场地面。没看见跑道,不知道飞机是如何降落的。不过整个机场,只有我们一架飞机。没有行李传送带,我们的行李从飞机的肚子里直接放到地上,然后Gate1的人员搬至大巴。那天,我们甚至都没有看到候机大厅。下飞机,上大巴,震惊中,快速离开机场。
大巴穿过伊基托斯的市区,我的第二个震惊开始(且这个震惊一直持续到今天,估计会直到永远),街道两旁老百姓的房子,不,那不能叫房子,应该算窝棚,太简陋了!在我的记忆中,就是中国七十年代农村的房屋,也算石屋泥屋,算房子。而这里,一块破旧的铁皮,就是房顶。房子的墙,如果那些可以称之为墙的物体,是用泥土、砖、破板子、或者破铁皮堆成。窝棚是没有门的,只有一个可以进出的洞,当然更遑论窗户。从门洞使劲儿往里看,感觉没有床,更没见到其他家具,这,就是这个城市大部分老百姓,可以挡风遮雨的家。

穿过破旧简陋但很干净的街道,我们来到了伊基托斯小小的市府广场。这里让我的情绪稍稍平稳。小小的广场上,有一座尖顶教堂,一个纪念碑,还有几栋老旧的小楼。街道上跑着很多三轮车,特像百年前中国的那种人力三轮车,只不过这里的车子都有机械马达,当地人称之为MotorTax。


再次上了大巴,正当我以为这就是伊基托斯的全部时,大巴却驶上了一座崭新的现代化大桥(Puente Nanay)。洁白的桥塔横跨纳奈河(Nanay River),宽阔的桥面让人仿佛又回到了现代都市。据说这座桥修建了许多年,于2021年前后陆续投入使用,为的就是解决伊基托斯不通公路的状况。当然,修这座桥,只能算解决公路问题的第一步,要真正通公路,还需要完成更多的工程。大巴在大桥上行驶了几分钟,一下桥,路就断了。怎么形容呢?就是说,桥是修好了,桥就是桥,没有连接桥的道路。我们的大巴,开始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剧烈颠簸,几分钟后,抵达亚马逊河边。

(这张照片来自网络)
几艘小艇已经等在那里。乘小艇,就在河上,我们上了一艘古朴的木头游轮,据说这个游轮最多可以容纳28位游客,我们的旅游团是20人。一登上游轮,迎接我们的是一杯鲜榨菠萝汁。三天的亚马逊雨林游轮行开启了。

不想把游记写成流水账,可又想记录下我们经历的一切。好矛盾,努力,写得有趣一些。
三天,我们漂游在亚马逊河上,漫步在沿岸的热带丛林。没来之前,即使看了旅行社提供的信息,也想象不出来,我们会如何去雨林里看那些飞禽走兽。
这次旅游,我们非常幸运,我们这个团的导游总管Marcos,是秘鲁库斯科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而三天游轮的导游头儿是亚马逊丛林里土著部落出身的Jesus。他们两个人的知识,让我们无形中得到了很多旅行计划之外的收获。
一上游轮,我们就被告知,小息后,要出访丛林中的Bora印第安土著部落。
再次分乘三艘小艇,每一个艇上有一个导游一个驾驶,我们浩浩荡荡地开入亚马逊河流的支流,登岸进入雨林。走了不多久,领头的Jesus指着一个木头台子说:“看见台子上的木棍了吗?来访者可以用木棍敲击木台,向里面的部落发信号,表示有人来访。”说着他就开始咚咚地使劲敲击,不久后,丛林里也传出鼓声。导游说:“对方表示欢迎我们。”
一条幽幽的小径,周遭是茂密的树木,蝴蝶在翩翩起舞,蛾子发出绿色荧光。不知不觉间,我们面前的密林,显现出一个大木棚,据说这就是Bora部落的集会之地。部落的首领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大棚子里还有几位妇女和儿童。部落首领欢迎了我们,并开始介绍部落的情况(当然,他不会英语,导游Jesus是翻译)。通过介绍我们得知,这个部落以前有几千人,可是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在整个部落只剩下120人了。部落的孩子们在受到教育后,大多会离开部落,奔向外面的花花世界。导游Jesus还跟我们分享了他的经历。三十五年前,他爷爷是这个部落的首领。Jesus说:他们是非常相信一个人灵魂的感觉。那时候,他脑海里总是浮现高楼大厦,他爷爷就说:他的未来在外面。在他12岁的那年,他们部落来了一位白人,这时,爷爷跟他说:孩子,你的机会来了,跟这个人走吧。当时他们一共三个男孩,跟这位白人离开了部落,去外面闯世界。Jesus说,刚出来的时候,他们不适应外面的世界,好想家想部落。另两个男孩干脆就逃回了部落。只有他坚持了下来。他走过很多地方,美国,加拿大,欧洲,甚至中国。他的主要经历是协助研究热带雨林里的动物和植物,所以他的学识和经历让他成为了一位优秀的热带雨林导游。我们后来发现,这艘游轮是他的产业,他是一个游轮公司的老板,跟Gate1有合约,提供游轮服务。
Bora部落的土著人,为我们表演了击鼓和印第安歌舞。感叹,在当今,还有穿树皮,栖身丛林,完全靠大自然生存的人类。


下午,我们乘坐小艇,探寻亚马逊雨林的奇珍异兽。这样的探索,在这三天里,有四五次。旅游结束后细想,才恍然大悟:游轮是在行进中的,我们每一次去雨林探索,其实都是在亚马逊河的不同区域。所以,每次看到的都是不相同的飞禽走兽。具体探索的方式是,六七位游客,坐在小艇上,跟着具有丰富丛林经验的导游,在亚马逊河上,沿着雨林,搜寻动物飞禽的踪迹。一般的情况是导游先发现什么,然后打手势让驾驶员停下小艇,再指给我们看他发现的鸟儿或动物。我们也立马把目光投向导游指引的地方,一般会十拿九稳地锁住那个稀有动物。几次的巡游,心情亢奋的我们,跟着导游鹰一样的眼睛,搜索和巡猎那些稀有珍贵的热带飞禽走兽。我们看到了,无数的不同颜色种类的鸟和鹰,大大小小的松鼠猴,一只只趴在树枝上的鬣蜥,还有挂在树上的树濑,甚至其中一只树濑妈妈还抱着一个小树濑!此刻,所有的游客,都兴致勃勃地找寻着热带雨林的动物,全然是一群童心未泯的孩童。



第二天早晨醒来,亚马逊的清晨异常安静,几乎听不到任何人类的噪音。我拉开窗帘,准备看看外面的河景,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游轮不知何时已经停泊在一处幽静的河湾。我们居住的房间,外墙是两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窗。窗外是一幅完全没有预告的雨林画卷:淡淡的晨雾笼罩着河面,岸边的树林间停满了成千上万只白色水鸟,那是雪鹭(Snowy Egret)!它们或静静栖息在枝头、水里,或偶尔振翅飞起,洁白的身影在绿色的雨林中格外醒目。仿佛有人把一层白雪撒在了热带雨林之中。没有喧闹,没有人声,只有河水缓缓流动,和偶尔展翅飞起的鸟群。那一刻,感觉置身于一种梦境仙境,周遭的宁静美丽,让心底流淌着一种纯净和安宁。
叫醒先生、儿子,我们三个站在房间的阳台外,静静地欣赏这难得的景色。眼前没有游客,没有喧闹,没有城市的痕迹,只有河水在缓缓流动,鸟儿在展翅盘旋。这样的景象,也许无法用相机完全记录下来,因为真正让人震撼,是那一刻的安静,和这片属于自然的清晨。


这天下午,小艇把我们载到亚马逊河畔的另一座小城诺塔(Nauta)。这座城市更小,房屋也更简陋。在这里我们逛了一个农贸市场,里面出售鱼类、肉类,以及瓜果蔬菜五谷杂粮,应有尽有,那场景和热闹,让我想起小时候,我家走五七在辽宁黑山县,赶的集市。这里的市中心广场也更小,导游指着一个小平房说:那是市政府。指着另一个更小的院子:那是警察局。漫无目的地四处看看,一栋废弃的小楼进入眼帘。我问导游:这个也像我们在伊基托斯看到的废弃鬼屋吗?导游噗嗤乐了:那是一个党派的活动中心,几个月前,被另一党派在警察局面前给放火烧了。天,全世界的党派争斗都是你死我活啊!


在小广场,导游带领我们坐了秘鲁有名的MotorTax,一辆只能载两个客人的三轮电动车。20位游客加3位导游,浩浩荡荡地一大溜电动三轮车,招摇过市,挺壮观。
第三天上午,我们再一次踏入雨林。这次游轮为我们提供了高筒雨靴,导游告诉我们,这是为了防止蚂蚁和其他昆虫咬我们。进入雨林之前,每人还发了一把蒲扇,据说除了扇风降温,还有驱除蚊虫之功能。我家也立即戴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面网。一入雨林,第一个驻足地是一个半人高一人长的巨大蚂蚁窝,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蚂蚁!导游告诉我们可以拍照,但最好不要触摸,怕千千万万的蚂蚁围剿我们。走在闷热潮湿的雨林(jungle)里,四周不时传来鸟鸣,走在前面的导游忽然停下来,打着手势让我们悄悄过去,啊!一只通身黑黑带两条黄线的小青蛙,停在一片叶子上,这就是雨林里的毒青蛙!又走了一程,土族部落的小伙子从林子里窜出来,对着我们比比划划,我们的导游立马说:跟上他,前面有大动物!来到一处低洼处,天啊!我们眼前是一条盘在树干上的蟒蛇!看着我们大惊失色的样子,导游赶紧安慰:别怕,这不是毒蛇。这种蛇一般不会主动袭击人类。这种蛇猎物的时候,是用它巨大的身躯紧紧缠绕对手,把对方勒死。导游还指着树干下方的水洼说:这条蟒蛇是早上出来喝水的。离开蟒蛇,土著小伙子又给我们显示了另一只通身橘色的毒青蛙,和一只浑身毛茸茸,几乎有一个鸡蛋大小的巨大毒蜘蛛!我们还碰到一个被食蚁兽破坏的蚂蚁窝,导游告诉我们食蚁兽有一个长长的尖嘴,他们会把蚂蚁窝拱开,然后把它的长舌头伸到蚂蚁窝里,把蚂蚁都沾在自己的舌头上吃。后来在利马的动物园,我们见到了食蚁兽本尊,果然是长着一副尖尖的长嘴。



在雨林的深处,一棵千年古树静立当中。导游告诉我们:土著人敬拜这株巨树为森林之父。当他们遇到大事或者祷告日,都会来这里向这棵大树祈祷。在森林之父的神树前面,有一些石头木头座位。我在神树下祈祷,愿它保佑我们全家平安喜乐健康。

第三天下午,亚马逊河的游历,达到了高潮。经过了几乎一个小时在亚马逊河上的乘风破浪,我们到了亚马逊河、纳奈河(Nanay River)以及伊塔亚河(Itaya River)交接处。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一直心心念念的亚马逊河著名粉红色河豚!这些河豚时不时地跃出河面,大家都紧张都屏住呼吸,想抢拍最佳镜头。河豚也像是在戏耍我们,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不同的方位,神龙现首不现尾地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最后导游Jesus让三艘小艇并排连接在一起,给大家分发了香槟酒,他自己带领我们敬天敬地敬人间,大家一起饮了这杯圣神的酒。在细细欣赏了三河汇流处后,小艇又快速行驶20分钟,我们来到了一个静静的河湾,导游们出其不意地宣布:钓鱼。而且故意调侃道:钓不到鱼的游客,今晚没饭吃!鱼竿是简陋的竹竿,诱饵是一节蚯蚓。刚开始,小艇上几乎所有人都钓上至少一条鱼,而我的钓鱼记录,仍然是喂鱼(鱼儿总是把我的诱饵吃掉,但不咬钩)。后来还是儿子告诉我:妈妈,你先用鱼竿拼命搅合水,让鱼认为这里有食儿,不要把诱饵放得太深,一感觉有东西碰你的诱饵,立马拉线。果然,按照他讲的,我钓到了一条大鱼!最后,我们满载而归。当晚,游轮的大厨真给我们吃油炸鱼了。

总结一下,游轮每天一早一晚(下午)领我们出游。导游说,只有这些时段,才能看到很多飞禽走兽。其他的时段,我们在游轮上,学做当地的饮食(一种芭蕉叶子包裹的食物),学配Pisco Sour鸡尾酒,听亚马逊河域的风土人情讲座,看亚马逊动物世界的电影,也可以自己上到顶层甲板,欣赏沿河风光,也有人泡在酒吧,边饮酒边看世界杯比赛(正好是2026年世界杯期间)。
三天的亚马逊之行结束了。回头想想,留在记忆里的并不只是那些粉红色的河豚、成群的白鹭和藏在树林里的猴子,也不只是那条缓慢流淌望不到尽头的河流。真正留在记忆里的,反而是那些无法拍下来的宁静氛围和大自然的声音——清晨的淡雾,西斜的残阳,流淌的河水,啾啾的鸟鸣,远处猴群的呼唤,风吹过雨林的声音,还有船行在河面上的周着景色的移动。照片可以留下景色,却留不住那时的心境。而有些旅行,真正留在心底的恰恰是那种永远无法淡忘的感受。



多说一句,秘鲁行结束的时候,我家三口曾经讨论过这次旅行自己最喜欢的地方,亚马逊热带雨林荣获第一名。(未完待续)
